那洒脱飞扬的字迹,平静的语气,全然看不出是将死之人的遗言。为什么还“喜书”!司空旭你这个大骗子!面对死亡有什么可喜的!是怕她发现真相后自责么,所以特地这么写?是自己想多了,他唱那首歌,并没有别的意思,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从来没有埋怨过她,还告诉她,跟她在一起,是很开心的一件事情。
她看着看着,泪水又模糊了双眼,急急擦了一把,又接着看第二张纸的内容。原来,韦泽并非人类,乃最擅长藏匿的神器玄武之璜吸取天地精华所化。任明昭当日废了他武功,由于其盛怒之下,不自觉用上五行之力,导致韦泽本身的五行之力大量消失,若不是司空旭用秘术探得韦泽原形,将他带回师门秘境修养,不出三年,韦泽将退化至孩童形体。不过,杨乐仪数年前在楚国染上瘟疫,当时韦泽为了和司空旭一起救她,再度消耗五行之力,从此陷入沉睡。而在杨乐仪与小绿遭遇陈国王宫的大火时,韦泽感应到了她的危险,强行从蛰伏中醒来,借司空旭的法术,耗尽身体所有五行之力救了她。当韦泽重新化为玄武之璜的原形时,司空旭设置了五金生水阵,护住他最后一点灵识。
因司空旭所持神器为白虎之琥,乃西方属金之器,玄武之璜乃北方属水之器,五行生克中金生水,司空旭临死前将所有五行之力全部灌注于白虎之琥中,只要拿着现在这个白虎之琥,投入韦泽沉睡的秘境,念动咒语,就能让韦泽重新化为人形,苏醒过来。
能得见韦泽,杨乐仪心中欢喜,可一想到司空旭已死,又是悲从中来。见那纸上说唤醒韦泽不能耽搁太久,便急急忙忙循了纸上标示,去那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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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秘境就在附近的一处山壁间,若没有信上指示,杨乐仪根本看不出那里还有机关。打开机关,只见里面隐隐约约有光亮,似有自然发光之物,洞内并非全黑。一走进去,就感觉寒气逼人,与温暖如春的外面完全是两个天地。她运起内功,才勉强与洞内刺骨的寒意勉强相抗。这秘境中岔路甚多,杨乐仪想起上次在乱坟岗的经历,不敢粗心,一遇上岔路,细细辨认了几次,才重新进发。走了不知多久,曲折幽深的山洞豁然开朗。眼前是一处占地颇大的空地,中间是一泓墨色的潭水,方圆约五丈左右。潭水上方笼罩着一层朦胧的雾气。
这里正是小泽沉睡的地方。由于玄武乃属北方之神兽,冬季在五行上属水,吉位乃北方,而小泽又是神器玄武之璜所化,因此司空旭将小泽沉睡的环境设置得如寒冬一般,又辅以水之色黑色,以尽量吸收五行之力。
杨乐仪被冻得瑟瑟发抖,见那潭水粼粼闪光,走上前去往下察看,可除了自己的倒影,什么也看不清。她随手一探,可触手并无湿意,竟不似平常水体,难怪洞中如此寒冷也不结冰,这才领悟到司空旭所说的五行变化之奥妙:似水非水。一想起他,心神忽乱,待略略定了定神,按信中嘱咐,将白虎之琥丢入潭中,念动咒语,只见平静的潭面汩汩作响,水泡不断冒出。约摸半拄香过后,只听得水响声更大,地底隆隆作响,她也不敢乱动,紧张注视水面,凝神运起五行之力。片刻后,一块有一点白光不断环绕的透明水晶,从水面缓缓升起,升至九尺直至不动,隆隆声这才停下。她将五行之力运向那点白光,那白光倏然变大,瞬间暴涨数十倍,化作白虎之形,接着那白虎嘶吼一声,冲进那团水晶中,只听得清脆的一声,水晶片片破裂,消失在空中。原水晶所在之处,一个婴儿缓缓下降,迎风便长,降至杨乐仪怀中,已如韦泽平时模样,只是未着片缕。杨乐仪悲喜交加,也忘了尴尬。她双手怀抱几乎没有重量的韦泽,感觉触手冰凉,赶紧脱掉外衣,铺在地上,将韦泽置于其上,按信上指示,将真气度入他唇中。
片刻之后,再摸韦泽胸口,已微有暖意。杨乐仪见洞中寒冷依旧,用外衣裹了他,带回谷中小屋,将韦泽放在榻上。韦泽自度气之后,较先前重了不少,饶是杨乐仪身怀武功,抱着他走了这一大段路,也是累得气喘吁吁。据司空旭所述,替韦泽度入生人之气后,该生气与玄武之璜的精魄相融,周游全身,还需几日。若韦泽全身暖和起来,则其苏醒之时不远。杨乐仪探了探他身体,发现体温恢复尚慢,又省起若他醒来,赤身裸体多有不便,想找件司空旭的衣服替韦泽换上,遂打开房间衣箱,却见有一叠整整齐齐单独放置的衣服,其上附着供韦泽之用的纸条,衣服从里衣外衣到夏衫冬袍皆有,不由得叹息司空旭思虑周全,心中又是一恸。
她伤怀不已,替韦泽穿好衣服,盖上被子,也无事可作,茫然走到司空旭曾抚琴的树下坐下,怔怔发呆了好一会儿,拂去古琴上的落花,试着拨动琴弦,不知不觉弹起了他教过的一段最简单的曲调。
那一日,司空旭用弹琴为她讲解五行之术,学习师门必学的典籍之一:《庄子》。“虚空中看似什么都没有,但你若与这虚空同化一体,便能觉处处皆是五行之力。那五行之力中,木力强的,便化为树、不过,那树木中有水,钻木可得火,木燃尽可得灰土,五行之化无处不在。你前任师父任明昭凭借螣蛇之力,能以无驭有,看似极高境地,却落了下层,五行之术的最高境界,是似有非有,似无非无。”
“什么前任师父,他一直是我师父!你打不过他,只会说这些玄之又玄的贬低他,真不害臊。”那时,她不满地瞪着一脸得意的司空旭。
“我说真的,你若将来能领悟,得以失为基,失以得为本,那你的五行之力,定能精进数阶。”说着,他轻轻拨动了琴弦。“昭文弹琴的时候,弹出一个音,就失去了其他的音,只有住手不弹的时候,才能五音俱全。可住手不弹,似乎有什么都听不见。得以失为基,失以得为本。得之勿喜,失之勿悲,领悟了么?”
的确,拨动商之音的时候,同一根琴弦无法同时发出宫之音。她以前习以为常,并未多想,师父也未曾跟她讲过那些东西,听司空旭这么一说,才觉其中隐隐有深意。但偏生那时只是应付他,对那些话也未作深思。如今人亡物在,曲调尤存,才想起了这段往事。
她机械地重复着那曲调,那段往事也在她脑中不断盘桓,不知过了多久,脑中灵光一闪,明白了他当日所讲的道理。
难怪,他最后的留字写“喜书”,细细再想,他离去时的面容还犹带微笑。她大喜大悲之下,无意间触类旁通,五行之力的领悟更深了一层。此时她虽有些了解司空旭潇洒告别的心情,可骤失良友,仍是悲痛之至,手弹出了血也未知觉,直到琴弦崩断,才霍然一惊。
恰好听得有脚步声接近,她以为是韦泽醒来,抬头正要喊他名字,却见一人缓缓走来,白衣银发在黑夜之中犹为明显。
“司空旭!你回来了?”她惊喜交加,一跃而起,差点将那人扑到。
“姐姐。”胆怯的声音不是他,她心头失落,加之这几天伤心过甚,水米未进,一下晕了过去。
“姐姐?”小绿担心地摸了摸她脉象,见只是暂时晕厥,略微安心。他沿路找到房屋,一进卧室,见韦泽沉睡,大吃一惊,上前一探,脉象似有似无,这才放心。他将杨乐仪放在里间榻上,细细看着她,见她依旧昏迷,点了她的睡穴,试探着将唇覆了上去。
半晌,他才放开她,正欲有进一步的动作,忽然想起外间还有一人,赶紧跑到外间,望着榻上那脸色渐渐红润起来的韦泽,眉头略皱,提起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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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感冒了,更新慢了些,抱歉。开头的《诗经·国风·召南 ·江有汜》我是改编意译,虽依旧采用民调风格,但为了押韵,字义不一定跟原著一一对上,特此说明,以免误导大家。关心司空的看右边,看过大家意见,也很惋惜,但司空不会复活的。
小燕NP之现代生活番外
本章为安慰伤心过度的亲们之用
初到现代
话说六人因六神器之力,无意中扭转时空,回到了现代。幸好他们返回的时候,正是端午节,由于韩国人以端午祭为名抢了端午节的国际名头,不少热血青年为了唤醒大家对传统民族文化的重视,身着华夏民族的传统服装,选择端午节在最繁华的商业街上向大家宣传民族文化。由于又是周末,穿这种衣服的人特别多,所以杨乐仪他们广袖博带,右衽束发的打扮,没有引起多少奇怪的眼光,相反,因为任明昭他们容貌出众,还被投以艳羡的眼光。
就在杨乐仪一行茫然地打量着四周环境的时候,一个身着浅蓝色直裾,个头约一米七五左右的戴眼镜男子走了过来。“同学,你们好,你们也是来参加活动的?”
“什么活动?”杨乐仪看着他,还没反应过来。
“兄台这是?”司空旭首先开口。
“啊,我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张一凡,是金沙科技大学的研一学生,网名是南山巍峨,这个端午节民族文化宣传活动就是我们发起的,现在好多人西化太严重,还有好多哈韩的,对端午节被韩国抢为世界遗产是无动于衷,我们前几天特地在网络上召集大家穿民族服装出来,宣传传统文化,刚才宣传了好几个人,好多人只知道是端午节就是吃粽子,不知道端午节还有划龙舟、辟邪、沐浴等传统习俗,真是……”
眼见张一凡有滔滔不绝之势,杨乐仪赶紧打断他:“啊,我们这是巧合,平时比较酷爱传统文化。”
“既然你们热爱传统文化,怎么把头发染成这种奇怪颜色?”旁边围观的某瘦高个男生突然道。
“同学,既然你们酷爱传统文化,干脆加入到我们的行列吧,有你们这样的俊男美女加入,我们的宣传活动效果会更好。”一个脸红扑扑的,身着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