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岚也哼了一声,说:“婆婆妈妈的就是管家婆。我不卖,你怎么知道没人买?”说完,拿起剑就离开了房间。
蓓奴对着门口做了一个凶巴巴地表情,然后走到云涟床边。云涟手里还拿着小人在玩,一会儿开心地笑笑,一会儿又伤心地哭起来。蓓奴叹口气,摸了摸云涟的头,哄着她说:“公主,玩累了就好好睡一觉吧!”
云涟伸了个懒腰,咚的一声,倒在床上就呼呼大睡起来。
蓓奴无奈地摇摇头,把云涟的那个小布娃娃放到一边,起身离开小屋,到树林里拾柴准备晚饭去了。
云涟忽然又从床上爬了起来,已经没了刚才那种孩童的幼稚神情,两行清泪就这么毫无预警地淌了下来。她伸手一摸,冰冰凉凉的一片。恍恍惚惚之中,她走出房间,走进了茂密的树林里,嘴里一直细细地喊着:“娘,娘……”
蓓奴从外拾柴回来,正准备做晚饭,推开门一看,人去房空。蓓奴顿时大惊失色,急忙冲到扬州城里找寻宇文岚。
此时的扬州城,已经失去了往日的繁华与热闹,各家各户都忙着悼死服丧。大街上人烟稀少,各门各铺都紧闭着大门,乞丐四处寻找食物。整个扬州城,都是一片颓然的景象。
宇文岚卖猎物的地方,本来是扬州城里最热闹的地方,只可惜此刻这里根本没有什么人。只有一群乞丐缩在角落里,嘴巴巴地望着他手里的猎物流口水,还有一些卫国的士兵在清理无人认领的尸体。
蓓奴找到宇文岚的时候,他什么东西也没卖出去。宇文岚见蓓奴不在小屋里照顾云涟,跑到自己这里来,心里老大不高兴。“你不好好待在家里,跑城里来干什么?”
蓓奴压低声音道:“公主不见啦!”
“什么!?”宇文岚大叫一声,乞丐们纷纷把目光转向他。宇文岚赶紧调低声音问:“究竟是怎么回事?不是让你看好公主的吗?”
蓓奴也是万分自责。“我是看着公主来着,可是我看着天色也不早了,该准备晚饭了,所以我就把公主哄着睡着了。然后我就出去拾了几根柴,半柱香的功夫都不到。回去推开门一看,公主就不见了。”
“你看看你,交待你千万别出纰漏,你还是出了纰漏。公主若是找不到了,我看你怎么交待!”宇文岚那是相对地恼怒。
“我……”蓓奴一时之间脑袋发热,不知道怎么办才好,“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你这个猪脑袋!还能怎么做?赶紧回去找人啊!”
宇文岚丢下猎物,与蓓奴一起火烧屁股似的奔回去寻找云涟,此举正遂了那群乞丐的意,一堆猎物被瓜分得不剩一点残渣。
第7章:落难之际(2)
云涟正在漫无目的的走着,嘴里一直喃喃着娘,忽然天空几声雷响,豆大的雨滴哗啦啦就这么砸了下来。乌云把天压得很低,树林里顿时就变得漆黑一片,偶然间还能听到水洼里青蛙的叫声。
云涟并不知道那是青蛙的叫声,她“哎呀”一声,吓得大哭起来,抱着头在树林里乱跑乱转。她脸上的药水被雨水冲刷干净,露出绝世美丽的容颜,只可惜发髻全都松散下来,裙子也被树枝划破,成了个落汤鸡美人。
她边跑边哭,树林里横七竖八全是落下的枝条。云涟一个不小心被树枝绊倒,整个人顿时扑倒在水滩里,脸上身上全是泥水,双手掌心更是被细小树枝刺入,鲜血直流。
雨水还在不停地冲打着她的身躯,虽然是夏季的傍晚,她也感到寒冷了。本是姜国的金枝玉叶,如今沦落到这般田地,又亲眼看着自己的父母兄长被杀,心中的万般委屈,也在这一刻爆发出来。她撕心裂肺地哭喊起来,仿佛连青蛙也仿佛她的哭声镇住,不敢再叫了。
不知哭了多久,她感到自己身体的力气在一点点地抽走,意识在离自己远去,渐渐的,她合上了眼睛。
第8章:落难之际(3)
夏季骤降的雨,通常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天气又放晴了,夕阳射进林子里,照在被雨打湿的树叶上,泛着点点金光。小鸟又出来啼唱,在树枝间上蹦下蹿。
一队刚刚避过雨的商人在树林间穿行,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高大面容俊朗的年轻男子,二十一二的年纪,身着深蓝镶边锦袍,腰上用红色丝穗挂着一块上等的白玉,手上一把镶金折扇,看得出家境必定非同一般。这名男子身后的几名男人虽然担着物品,但腰间均佩有长剑,也绝非一般的普通商人。
那几人在数丈之外看见倒在泥塘里的云涟,赶忙停下脚步。
“那是谁?”为首的年轻男子问其他人。
穿棕色衣服的老人答道:“公子,正事要紧,扬州城打了那么多天的战,早已没有什么粮草。那可能是个乞丐,饿死在树林子里了。”
那年轻公子又问另一位穿紫色衣服的老人:“郭政,你说那人是谁。”
名唤郭政的老人道:“那是个等待帮助的人。”
“哦?怎么等待帮助?”
郭政答道:“若那是个死人,则需要别人将他安葬;若那是个活人,则必定是因为疾病或饥饿晕倒在那,更需要别人去帮助他。”
“嗯,郭政言之有理,可是我们有没有必要的理由去帮助那样一个人呢?”
郭政又答:“那就要看公子是否有心成为一代明主了。”
“郭公此话怎讲?”
郭政呵呵地笑道:“公子位居三皇子,嫡次子之位。上有大皇子为嫡长子,皇上立为储君。但皇上年壮,百年之日尚远,储君之位仍有转变之余地,从古至今,最后登上帝位之人,往往不是嫡长子。唐太宗若没留住杜如晦,又何来的房谋杜断呢?”
这年轻公子正是吴国的三皇子景习慕,因为姜国被卫国灭了,他们一行人就特地化妆成商人到姜国的京师扬州来探查民情。
景习慕哈哈大笑起来。“郭公你真好玩,我问东,你说西。好吧!既然那是个需要帮助的人,不管他是死是活了,本公子就出手相助吧!先看看郭公是不是房玄龄啊!”
郭政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地笑了笑。
“李达,杨万,去把那人抬过来吧!”景习慕吩咐身后两名魁梧的大汉。
两名大汉行过礼后,走过去把云涟小心翼翼的抬了过来。景习慕蹲下身,把云涟的头发撩开一看,顿时惊得跳了起来。
第9章:落难之际(4)
郭政不知所以然,伏身一看,同样吓了一跳。不过,到底姜还是老的辣,郭政初见云涟容貌时虽然惊为天人,但随即又冷静下来,马上对景习慕道:“如此貌若天仙的一名女子,怎会独自躺在荒郊野外?这其中恐怕不简单。”
景习慕虽然初见云涟时简直大受惊吓,但过了一会之后,便又蹲下身子细细地看着云涟的脸庞,不可思议地道:“啧啧,这世间竟有如此美貌的女子,我以前那二十二的岁月真是白活了。”
郭政担忧地道:“公子,谨防有诈!”
景习慕捏捏云涟的手臂,又摸摸她的额头,对郭政道:“她没有武功,而且正在发烧。”这郭老头子,一点也不会怜香惜玉。
“可,可是,臣还是担心……”老头子还有个特点就是婆婆妈妈。
“哎呀!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景习慕站起身拍拍郭政的肩膀说:“郭公呐!这次你当不成房玄龄,反倒是做了一回高士廉啦!”(注释)
郭政只得苦笑。
刚才那名穿棕色衣服的老人又开口了:“公子,红颜祸水,容臣忠言逆耳,此等容貌的女子,就算不是奸细,只怕也是个祸害。”
景习慕立刻高谈阔论:“胡平呐,本王可是敬你为师啊!你怎么能对这样一个高烧重病我见犹怜的女子毫无怜悯之心,你看她多可怜?难道你要让本王狠心地把她丢在荒郊野外不管么?郭公说得对,要成为一代明主,怎能没有怜爱之心,怎能没有慈悲之心?不必多言了,这女子本王是救定了。李达,你背她。”虽然要救人,但是还是不能自己动手,懒习惯了没办法。
胡平依然有些不死心,郭政却拉住他悄悄说:“公子已对那女子动心,必定是要救她的。公子性格偏执,若强谏,他定不听,反倒是疏远了你我。不如等那女子醒来,听听她怎么说,再来商量对策。”
胡平想想,这才点了点头说:“也罢!还是郭公想得长远。”
于是,云涟被景习慕带进了扬州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一家客栈安顿下来。这客栈本就没有客人,景习慕等人前来,为了不让他人惊扰,交给店主一锭银子就算把客栈包下来,但若有他人住店,只能称客栈人慢。
景习慕的属下跑遍整个扬州城,终于找到一位老大夫来为云涟看病。那老大夫本来已经打算关门回乡种田,结果又给人拖到客栈看病来了。
在为云涟把脉过后,老大夫屡屡胡须,说道:“这位夫人前段时间精神上受了刺激,现在又得了风寒,恐怕得多调养一段时间了。老夫开两副药,一副是帮夫人祛除风寒,一副是给夫人疗养精神,前后隔一个时辰服用,早晚各一次。不过,老夫店里已经没什么药材了,几位还得到别处去找药材。”
“谢谢大夫!”郭政一面道谢,一面把老大夫送走了。看来,他又得满城跑,把这几味药配齐了。
“夫人?呵呵。”景习慕坐在床边一面笑,一面回想那大夫说的话。他二十二岁不是没有娶妻,只是自从三年前正室一并呜呼之后,他就再也没有立过正室,姬妾到有几个,都是一时头脑发热娶回来的,没有一个真正令他心动的。
从外返回的郭政一听,顿时了然景习慕有立这名女子为正室的想法,吓得冷汗直冒,但此时这女子病重,又不能直说,只能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