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双手合十,率先开口道:「对不起、对不起,今天都是我的错,如果你不等我一道走,就不会被手冢学长罚跑了。」
「是阿,所以月华打算怎么赔偿我?」不二微微笑道。
「恩──」月华答道:「今天周助点的东西都由我请──这个赔罪可以吗?」话到最后以转为小心翼翼的语气。不二看着月华,语气带点好笑的意味道:「你觉得……我有没有可能这么简单放过你?」
没可能!月华再心底回答。
虽说月华一开始就知道不二不会这么简单放过自己,但毕竟还是存着三分侥幸的心态的,不过现在听到的这句反问则完全灭了她这方面的想望。
「那你想人家怎么做?」
「是月华要陪罪的,怎么却来问我,该问你自己才是。」
我怎么知道,我想的你又不满意。
想是这般想,但月华却又不敢说出来,只得绞尽脑汁思考有什么样的赔罪方式,只可惜月华所想所讲的皆被不二给打了回票,气的她在心里叨念:早知道一个道歉会这么难,我就不做了,反正你又不在意那件事。
但是怨言归怨言,月华还是继续将自己所能想到的道歉方式一一道出,只可惜全都不合不二的意思,不是说没有实质惩罚到,就是说这样的惩罚太轻了,让月华开始有打人的想法,尤其是当不二边喝着服务生送上来的饮料,边微笑着把月华的提案否决掉的时候,她更是有着这样的冲动。
终于,在不二将月华想出来的最后一个惩罚打回票后,月华发出了今天的第一句怨言:「周助,这个你说不好,那个你讲不行,我能想到的都被你否决掉,我已经没有办法了,你自己说你想怎样。认识你有半年多了,我第一次发现你很难相处,我下次跟你一起上学的时候,绝对不会害你迟到了。」
「惩罚就这个吧。」不二云淡风轻的道出了这句话。
「阿?」月华愕然,她实在是没办法从自己抱怨的话里接上不二的,因此她疑惑的问:「什么?惩罚是什么?」
「惩罚就是月华刚刚讲的最后一段话。」不二从容不迫的再次回答。
「刚刚?」皱起眉头,月华开始回想方才她讲过什么,但想了好几次却寻找不出任何可以成为惩罚的句子,不觉喃喃自语道:「最后一段话明明就只是讲再跟不二一起上学的话,不会害他迟到,跟惩罚没关系阿。」
「惩罚就是你必须每天少睡早起,跟我一起我上学。」不二淡淡的公布答案。
「咦!」月华努力消化不二的答案,同时耳边亦听到不二的进一步解释:「这个惩罚既能让你够清楚记得你的错误,又不会太严厉,很适当吧。」
月华没有回答,只是当她消化完不二的话后,方才那想埋怨的心情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些微的羞怯以及期待,还有微甜的幸福感,不过月华还是力图镇定的道:「这个惩罚,我……是没问题,不过你确定了?」
不二点点头并开始与月华讨论细节,至此两人一同上学已成结论,其后这个约定也从未有所改变。且以此为开端,不二与月华之间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时常能够见到月华与纭织、千夏参与不二这边的活动,或不二和网球部的人与月华三人一起出游。他们很自然的融入彼此的生活,逐渐让人习惯他们的密不可分;他们也很小心的经营两人之间的感情,除了尊重彼此外亦会单独相约,静静的品味那种流转于彼此的小小幸福。
这些点点滴滴在心间汇流成湖,从喜欢到眷恋,从平淡到深刻,感情在不经意间浓烈,就像他们的第一次约会一样。
十四
排球场上正预备上演一场赛事,场边也聚集了一干加油打气的人众以及凑热闹的闲人,这种难得一见的盛况全都归功于这场比赛乃是此间大学所举行的新生杯排球比赛的决赛,所以许多平常对排球不感兴趣的学生,也为了自己系上的荣誉到场为球员打气,整个排球场气氛显得相当高昂。
当球员各就各位,哨音响起,发球……一场龙争虎斗的比赛就此展开。过程中不论是强劲的杀球、铁壁式的封网以及唯恐不及的救球都惹的现场观众惊叫声连连或惋惜声不断,整个球场的情绪完全被场上球员的表现所主导,就连偶然经过的路人都会因这喧闹声而好奇一探,亦即此地已经成为附近周围的焦点所在,但……现场偏有一人并不为之所动,即使他与此场比赛仅有一墙之隔。
月华右手握着网球拍并认真的凝视左手掌上的网球,轻轻的左手移走,球落下,挥拍,球向墙飞去,月华开始练习对墙壁连打,那凝神专心的程度让她完全没有意识到墙的另一方尚有一场精采绝伦到引发闹哄声不断的比赛。
连打了十多下后,网球的方向愈来越不受月华控制,终于一个追赶不及,月华还是漏失掉了这个球。伫立着看球滚向远方,月华气馁的叹了一口气,才想去将球捡回,一句话同时传了过来。
“月华别动,我去。”
有些惊喜的转过身,月华看见不二的身影朝球的方向走去。等不二将球捡回,月华微笑的问:“怎么这么早,不是说要中午过后才能来吗?”
“部活提早结束,虽然跟你约的时间还没到,不过我猜你一定已经来了,所以就直接过来,也幸好我这么做,不然……怎么看的见月华偷偷藏起来的苦恼。”边讲不二边帮月华有些凌乱的头发拨好,跟着牵着月华到她刚练球的位置道:“虽然我们今天出来是要学发球,不过现在还是先陪你练对墙打。”
“来,你站这里,不要紧张的放手打,漏掉的球我会帮你接,你只要接着继续打就成了,练久了就不会轻易再把球打到接不到的地方了。”
对月华嘱咐完,不二就站到月华身后三四步远的地方,见月华回头询问,他道:“开始吧。”月华点头,转过身就开始了他们合力的练习。
起初,月华对着墙壁可以连打的次数一直都没什么起色,始终在十余次上下徘徊,但跟自己练习时不同的是,月华漏掉的球都会被不二接住,她不需要再花时间去捡球。而且不二打回的球,总是会反弹至月华挥拍最顺手的位置,就好像是球凑上来让月华打一般。
慢慢的,经过不断的练习,月华可以连打的次数开始慢慢的上升,在某一次终于突破二十这个关口的时候,月华很高兴的大喊我及格了,跟着就一屁股坐下喘气,见状,不二只是温和的笑了笑就走过去在月华身旁落座。
而喜形于外的月华见不二在身旁坐下就带着一丝好奇和一丝崇拜的道:“不二,能够这样举重若轻的把球控制朝你想要的位置,你一定练了很久吧。”
这个问句,不二并没有正面回答,反而是带着些许玩味的意味反问月华:“你怎么不认为是因为大家都说我是天才的关系?”
“阿?天才?这跟那个没关系阿。”月华完全不加思考的反驳后就摆出一脸备受侮辱的样子道:“我说,周助,你不会以为我当你这天才不用吃饭的吧,我脑袋有这么糟糕吗?我当然知道天才是不能当饭吃的。”
闻言,不二笑意加深,但月华却没有注意到,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欲意整理一个说法来为自己辩解,因此她一边思量一边道:“我承认,我也同意,周助,跟普通人相比你绝对是个天才,可并不表示我认为你是平空拥有天才之名。”
“很多事情并不是拥有那一份天资就足够的,就像是网球-周助,你的三重反击,如果从没有落实的去下过苦工,那么那些令人惊叹想法也只会成为空谈,所以你在背后所下的心力可想而知,更何况支持着这样的技术的当然是基础的基本功,如果基本功不够扎实如何去运用在高深的技术上,因此,我不会在这当中忽略你所……付出的……努……力……”
一心放在自己思绪中的月华,终于在讲到最后把注意力分给身旁的不二,却被那双湛蓝双眸的凝视目光打乱了心境,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有把想说的话说完,就被印在额头上的温热将多余的心思全部打散,脑中只余眼前人的存在。
不二见月华呆傻了之后并没有任何动作,反而是静静的等待,这是他目前所可以给予的温柔。因为他知道月华还没有预想过这种情形,也就需要一点时间去接受,其实……连不二自己也没想过,只是……情不自禁。
当他见到月华是那么的认真对自己诉说她心目中的自己;当他听见过往中自己一直被大多人所忽略的一面在她口中缓缓道出;当他明白月华眼中所见的他是完完整整的而不仅是一部分时,行为就不受理智所控制了。
徐徐的和风吹过,静谧的气氛终于在两人呆坐良久后打破,轻靠着不二,月华语气带有些许不自在的道:“那个……我们什么时候开始练发球阿?”
“月华先讲讲看你们老师打算怎么考好了?”
“恩……老师说会将网球场区分成九格及底线,底线5分,后三格4分,前六格3分,一人可以打20球,也就是说只要落地都是在界内就有60分。”
“有规定要用上手还是下手发球吗?”
像是没料到不二会这样问,月华错愕了一下才仔细回想,她反覆的想了几遍肯定的道:“没有,老师没有限定,只是看到的网球比赛都用上手发球,所以虽然老师两种都有教,但是大家都直觉用上手练习。”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如果用力一点打就很挂网,而打高一点又很容易出界,就像是再打棒球,真的很让人头痛,我觉得及格都快变成一种遥远的梦了。”
闻言,不二浅浅的笑了笑才道:“那是因为上手发球要控制力道和方向都会比下手发球要来的难,所以才会这样,不过既然你们老师没有限定的话,我的建议是从下手练起会比较好,毕竟这种方式的控球比较容易。”
月华像是找到一盏明灯似的对不二的建议只懂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