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竹记性好，抓周时候曾见过年夫人，所以这会儿也不认生，任由年夫人抱着。年秀月伸手抓抓他下巴，笑着教他喊人：“这是外祖母，叫外祖母。”
寿竹酝酿了一会儿才喊道：“外祖祖……”
逗年秀月哈哈大笑，给年夫人解释道：“他刚开始学说话，字数一多就说不出来，只会说两个。”
年夫人也不意，一遍遍纠正寿竹喊法，寿竹学了一会儿就有些不耐烦，怎么也不张口了。年夫人就拿了旁边拨浪鼓给他玩，又和年秀月说话。
年家情况还是那样，年秀月仔仔细细听了一遍：“行儿长子也要启蒙了，爹是打算请先生坐馆还是打算开个家学？我一向觉得，咱们年家人有些单薄了，大哥又不是个喜欢当官，只有二哥一个人维持，行儿他们年纪也不大，等有出息至少还得再等十来年。以我意思，是看看咱们年家族里，有没有什么好人才，将来也是二哥一个帮手，就是帮不上二哥，也还有行儿他们。”
年夫人点点头：“回头我和你爹说说这事情。”
“宁缺毋滥，一定要守着这个原则。”年秀月强调道：“我可不想咱们家将来出现什么仗着年家名头欺行霸市，我们年家哪怕是独木难支，也不能要那种一踩就沉水烂木头。”
年夫人一一应了下来，看着时间不早了，就打算要告辞。锦葵又进门，笑嘻嘻汇报：“侧福晋，福晋刚才派人过来说，亲家太太好不容易来一趟，午膳就留府里用吧，她已经让厨房准备了，亲家太太可一定要用了午膳再走。”
年夫人很是受宠若惊，一定要去给福晋道谢，年秀月就陪着过去，又和福晋说了几句话，这才回了百果园。年夫人被留王府，和年秀月一起用了午膳，这才告辞走人。
时间过很，一转眼就又是大年三十儿了，年秀月肚子才两个月，一点儿都不明显。跟着四福晋进了永和宫，德妃很是高兴拉着年秀月上下打量了一番，这才笑道：“你倒是个有福气，这一胎可安稳？”
“多谢娘娘关心，这孩子和寿竹之前一样乖巧，并不闹腾，奴婢很是省心省力呢。”年秀月有些害羞说道，德妃转头对四福晋笑道：“这都两年多了，这孩子怎么还是那么容易害羞呢？”
四福晋一手搂着寿竹，一手拿了点心喂寿竹吃：“额娘，您可别打趣了年妹妹，说多了，指不定她一会儿就能羞往地底下钻了。”
十四福晋一边笑道：“四嫂和小四嫂可真是要好，就跟亲姐妹一样。”
四福晋看了她一眼：“那是自然，年妹妹一向乖巧听话，是个可人疼，我瞧着心里就喜欢紧。”往十四福晋身后看了两眼，四福晋本来是打算刺十四福晋两句，但是转眼瞧见德妃，又将剩下话给咽下去了。
她一向是个聪明，自打胤禛上次和她谈过，她知道胤禛要做什么之后，外面说话行事就一向十分注意。这会儿汗阿玛看重十四，额娘也是有些偏心，她没必要言语上和十四福晋对上，然后惹德妃心烦，终要抱怨到胤禛身上。
反正，就当是狗叫了，自己总不能再冲着狗叫回去。
十四福晋撇了撇嘴，转头示意她身后舒舒觉罗氏：“我有些口渴，想吃苹果，你给我削一个。”
舒舒觉罗氏连忙从桌子上拿了一个苹果，出门去找水果刀了。年秀月看目瞪口呆，很是胆怯将自己缩到四福晋身后。四福晋也忍不住笑，这个十四福晋，真是个缺心眼。
看看，自己不用和她呛声，她就能自己将自己给作死。
“十四家，又不是没有宫人丫鬟，何必让侧福晋亲自动手？”果然，德妃皱眉了，舒舒觉罗氏就算只是个侧福晋，却也是生育了儿女，再说，侧福晋可不是什么丫鬟婢女，侧福晋都是上了玉牒！
“额娘，侧福晋手可巧了，一个苹果不光是要削皮，还能做出各种花样来，我就是看中了这一点儿，才让侧福晋亲自动手。以往，我有什么事情，可不敢劳动侧福晋呢。”
十四福晋笑嘻嘻说道，上前给德妃捶背：“再说了，不过是削个苹果，再重点事情我可没有指使过她。往日里，也从来没亏待过她，不信额娘您瞧她那脸色，再看看她身上穿戴。”
德妃白她一眼：“你心里有数就成，可别闹家宅不宁。对了，弘暟明年也该进书房了，你可给他准备好了？”
“额娘，我办事儿您还不放心吗？早早就准备好了。”十四福晋笑着说道，又叫了弘暟过去，让他给德妃背了两句诗。四福晋撇了撇嘴，只低头关注着怀里寿竹。
等到了时辰，德妃就领着一群人去了前面大殿。妃嫔座位和福晋们还不一处。四福晋身边就一个年秀月，外加一个刚会说话寿竹。弘时年纪大了，早就开始跟着胤禛坐了。
而十四福晋身后则是跟了一大堆，两个侧福晋，还有府里几个格格，还有年纪没过六岁小阿哥，差点儿没不够坐。两个侧福晋自然是混不上座位，只能跪后面伺候十四福晋。
于是，她们看年秀月眼光就有几分不同了——年秀月不光是坐着，她还是坐四福晋下首，身边还有丫鬟伺候着！这待遇，简直是不能好了。
年秀月只当那针尖一样眼神不存，自顾自和四福晋说悄悄话：“三福晋今儿穿衣服可真好看，就是白瞎了，她那皮肤本来就不白，还非要穿这个颜色衣服，实是……”
四福晋忍不住笑，年秀月呜呜哝哝继续说道：“八福晋今儿精神头不太好，衣服倒是挺，就是首饰好像是去年款，听说八阿哥家里都掀不开锅了。”
四福晋转头瞪她一眼：“哪儿来听说？八阿哥可是皇子龙孙！”
年秀月撇撇嘴，凑到四福晋耳边继续说道：“说是当年八福晋嫁妆也不丰厚，现八阿哥也没个差事，皇上看他又不顺眼，家里那些花销又不能不拿，这么一大笔花出去，家里又没个进项，可不就难过了？”
四福晋戳了她脑门一下：“就你知道多，回头咱们给八阿哥府上送一笔银子？这个事情可难办了，八阿哥一向是个骄傲，八福晋也不差，指不定当咱们打他们脸呢。”
“拉着八福晋做生意？咱们以后集巧轩是要越办越大，福晋天天那么累，都没空陪寿竹了。我算算啊，福晋都有一个月没让寿竹去你那儿住了。”年秀月说道，戳了戳寿竹脸颊：“寿竹想不想到额娘那里住两天？”
寿竹瞪着圆溜溜眼睛看四福晋，小手抓着一块儿点心往四福晋脸上凑：“想，额娘抱寿竹睡觉觉。”
四福晋欢喜过度，也不嫌弃寿竹递过来点心已经碎成沫沫了，连忙将那点心吃了，点头应道：“好，寿竹跟着额娘睡觉觉，今儿回去就跟额娘一起去正院好不好？”
寿竹笑嘻嘻点头，四福晋又侧头对年秀月说道：“咱们寿竹果然是个可人疼，只是你说，让八福晋也掺和到咱们那生意里，是不是有点儿不太好？她现手头上能有多少银子？咱们集巧轩，现就是入股，没个三五千两连半成可都是拿不到。”
年秀月笑着摇头：“哪里会要她入股？福晋只让她帮忙管着一个分店，回头给她发工资就行了。”
四福晋皱眉：“这不是掌柜该干事情吗？”
“掌柜就是个看店。”年秀月皱皱鼻子说道：“福晋看账太辛苦了，店里有什么事情，也总是福晋亲自处理，唔，我有点儿说不太明白，只是有这么个想法，福晋听听就算了，若是不行，就当我没说。我也不太懂这个事情，要是给福晋添乱了就不好了。”
古代女人做生意，和现代可不一样。
四福晋点点头，也没有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转头就换了话题：“七弟妹看着越发年老了，今儿穿衣服又是那么显老，戴首饰也不了。”
年秀月赞同点点头：“看看她身后侧福晋，可真是光鲜亮丽，不过七福晋也太……唔，太那个什么了，竟然就这么将家丑给暴露出来了，回头七阿哥肯定又要恼了。”
“嗯，不聪明。”四福晋点评道，后面五福晋笑嘻嘻凑过来：“四嫂，小四嫂，你们说什么呢，我就没见你们两个停过嘴，也说给我听听呗，这么坐着实是太没意思了点儿。”
“说九福晋今儿带簪子很好看。”四福晋笑着说道，五福晋回头看了一眼，点头赞同：“是啊，之前听九弟妹说，这簪子可是做了一年多，堪堪年前做好呢。”
“这么费劲儿？”年秀月有些惊讶，五福晋笑着点头：“光是打磨上面宝石，就花了两个多月时间，还有簪子上吹丝，雕花，可都是一点点做出来，不是模子里倒出来。”
“难怪了，这簪子看着就不一样。”四福晋笑着说道，九福晋果然是有钱。
正说着话，就听有响鞭声音，众人立马就安静下来了，起身跪拜，然后康熙就扶着皇太后出来了。皇太后年纪越发大了，走起路来也晃晃悠悠慢慢腾腾，康熙倒是耐心十足，扶着老太太慢吞吞往上走。
开场话说过之后，就开始一边吃饭一边献年礼了。
每年都是这一套，年秀月倒是对桌子上饭菜感兴趣。可随后康熙一句话，就将她吓坏了。
“老四家小阿哥哪儿？”四福晋赶忙起身磕头，年秀月也跟着跪。随后梁九功下来抱寿竹，寿竹有些不明白，左右看看，有点儿想拽福晋一起去意思。
福晋赶忙哄他：“寿竹乖乖，去看看玛法好不好？玛法可想念你了。”
平日里四福晋也经常带他见人，所以寿竹也并不是很认生，只要不视线里不离了胤禛，或者四福晋，或者年秀月就行。这会儿见四福晋不动，也没离开，就不挣扎了。
皇上看着寿竹那乖巧样子，倒是很有几分喜欢：“寿竹认不认识我啊？”
“玛法。”寿竹嫩呼呼说道，刚才额娘可是让他来见玛法呢，这个肯定就是玛法了。
“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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