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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来?”莫雅吃着东西,问坐在一旁像木头一样的聂臻。
聂臻不可思议地看着她的动作,回道:“明日午时。”突地,忍不住道:“你怎么吃得下,当真不怕死?”
“怕我吃不下,还给我带这么多吃食来!”莫雅又到上一杯酒,道:“陪我喝一杯吧,明天过后,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因为我已经跑了,幸好是明日午时,等到今晚就可逃出去了。
聂臻大是伤感,拿起酒闷闷地喝了起来。
“其实,”聂臻喝了几杯闷酒,说道:“大王他不是真心想要处死你的,我看得出他心里还是很不忍的,可满朝文武都在逼他,上源的折子像雪花一样多,每日五百里快马送过来……”
“聂臻!”莫雅无奈地打断他:“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聂臻喃喃道:“你要是肯向大王认错,大王定能保全你。”
莫雅起身按住聂臻的肩头,微微一笑道:“聂臻,你呀!你跟他十几年居然还不如我了解他,你当真以为他希望我活下来吗?”怜悯地看着聂臻发白的脸,幽幽叹道:“我说过,你的主子,他是个真正的帝王,果决冷情。当初立我为妃,除了想安抚渭国臣民以外,也是想更进一步控制我,让我为他所用,也许还有一点真正的动情。但是现在,在杀死张世诚后,我已经成了他的绊脚石,宁国朝野上下的反对,使他永远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动摇自己的江山。”
止住聂臻急欲反驳的话语,莫雅又道:“既是他心底再怎么不舍,到最后他还是会选择处死我,长痛不如短痛。”停下话语,莫雅低头直视聂臻双眼,缓缓道:“诸侯国都有惯例,凡有才者,不能为我所用,必杀之。聂臻,不要骗我,也不要骗你自己,他宁可要我的尸首也绝对不会让我活着。”
聂臻一怔,想起父亲同众将对宁王的劝谏,默然无语。
莫雅长长地叹了口气,单胤烆,你可能是这乱世期盼的明君,但却永远不会是我的良人。
子时的更声敲响,渭王宫中如往常般宁静,大部分宫室中的人们都已经熄灯就寝,除了换防的侍卫,宫中已经没什么人走动了。
突然,一阵惊恐的女人尖叫声响起:“走水啦,走水啦,快来人啊,救火啊!”凄厉的叫喊声霎时间传遍了整个王宫。东边景明宫一阵浓烟冲天,大火正迅速吞没木制结构的宫室。虽然景明宫现在无人居住,但这座宫殿和东宫殿是连在一起的建筑群,而渭国的新主人宁王殿下此刻正在东宫殿休息。
渭王宫经过逼宫大劫后,由于被杀和逃走的宫人众多,许多宫中的机构都已经瘫痪,这救火的水龙队早就逃得干干净净,待宁人入城之后事务繁多,加之也没打算在此常住,也就没对王宫过多清理,这突然的大火眼下也只能靠宫人们提水来救。
“辜将军,景阳宫火势太大,恐怕要调动城外大营的水龙队才行!”侍卫气喘吁吁地跑来汇报。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十、逃(3)
辜随风皱眉,这火起得蹊跷,莫非是沐氏余孽想要谋害宁王?他思虑片刻,果断道:“带一队人到玉兰阁去,不要让火蔓延到东宫殿附近,抽调南北宫的侍卫集中到东宫殿来护卫大王安全。派传令官前往大营调遣两队水龙入宫救火,同时请聂将军注意城防,谨防有人偷袭。”侍卫领命而去。
辜随风抓紧调兵遣将加强东宫殿的护卫,直到抽调南北两宫的侍卫均已迅速来到东宫殿附近防卫,检查城防确认安全无虑后,他才快步走回东宫殿的正宫,亲自护卫在宁王身边。
沿路又认真地查看了护卫情况,辜随风仍有些不满意,如果能从大营抽调一队人马前来王宫护卫是再好不过了,但没有宁王亲谕任何人都不能擅自调动一兵一卒,不过现在护卫王宫的是骁骑营的精锐,若无大军来侵,倒也无惧。不过也不知道大王怎么考虑,这些日子一直在渭宫中居住,虽说城外大军护城,宫殿内外都是精锐防护,但在自己看来,还是太危险,毕竟渭国仍有许多不愿臣服的人在四处活动,怎么说大王都应该回大营比较安全。
走到东宫殿前,看着宫室内透出的灯光,辜随风微微怔住,没想到还是惊动了宁王殿下,最近大王阴晴不定,喜怒无常,眼下出了这事,只盼大王不要责怪才好。
“随风,怎么了?”单胤烆淡淡的声音传出来,虽然隔着宫门看不见,辜随风还是躬着身,恭敬地回话道:“大王,景阳宫走水,已经调派人手去救火了,东宫殿的护卫也加强了,请陛下不要担心!”
单胤烆没有再问,辜随风也松了口气,说实话,他很是敬畏这位少年君主,心思慎密,行事大胆,野心勃勃。战前,宁王借迎亲之机秘密来渭与张世诚密议,他被派至张世诚身边,明为协助实为监视,宁王命他管制宁国多年在渭国布下的暗桩,睢城被围时,他奉命挟制张世诚阻杀渭王派至各诸侯国求援的使节,迫使渭国孤立无援,宁国顺利拿下了渭国,除了睢城之围让他着实紧张了一番,一切都如宁王陛下所预计的一样顺利。以眼下宁国的军威,宁王的睿智,这纷乱的天下必定是由像陛下一样的明君来统一。
他的心情一阵澎湃,回首注视依然灯火通明的内殿,心中却是一番狐疑,陛下最近睡得越发晚了,应该是为了淑妃之事而困扰吧!随风想起在公主寝宫两次见到莫雅的情景,心中感慨,那样的女子,美丽但太过孤傲,实在不是能安守后宫的女子,幸好陛下已经决定赐死她,否则,让这样的女子留在宁王身边不知又要掀起什么风浪。
正想着,内殿房门“嘎”的一声打开了,单胤烆走了出来。辜随风慌忙行礼,随即恭立在一侧等候宁王吩咐。
单胤烆却只是看着浓烟滚滚的景阳殿方向,似乎在想什么。
辜随风暗自着急,怎么水龙队还没把火扑灭,惊扰了大王,回头叫军司校尉要好好整治一番才行。
“随风,什么时候起的火?”单胤烆观察了一会儿问道。
辜随风急忙上前回道:“子时刚过就走水了,现在已是丑时,已经烧了一个多时辰了,末将已经从大营调了水龙队前来救火,大王不必担心。”
单胤烆双眉紧锁,问道:“东宫殿增加了不少护卫,你是从哪里调拨的人手?”
“末将担心沐氏余孽趁乱惊扰陛下,就近从南北两宫抽调了部分人手过来。”辜随风如实回答道。
单胤烆望向北面的宫殿群,北宫一片宁静似乎并未因景阳殿的失火而引起什么恐慌。他思索片刻,吩咐道:“你去禁宫天牢查看一下。”
辜随风一愣道:“陛下,这火与淑妃娘娘有关系?难道有人想劫狱?”
单胤烆若有所思道:“这火不一定和她有关,但若是有人想救她,就只有今晚一次机会。”
辜随风大惊,急道:“末将该死,末将这就去天牢去查看。”说着,立刻点了队人马匆忙向北面禁宫天牢赶去。
刚走到北宫附近就看见负责该处巡防的校尉急急忙忙地冲了过来,一见到他慌忙跪在地上,胡乱行了个礼,不待他开口发问便急急禀道:“将军,小人刚接到天牢换防侍卫报过来的消息,当值的弟兄们被人下了迷药……”
辜随风不等他说完,厉声问道:“娘娘呢?”
“已经被人劫走了!” 。。
十、逃(4)
辜随风惊了一跳,大王所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他立刻传令加强王宫各出入口的戒备,严禁任何人出入王宫,同时派人火速回报宁王,自己则领了人赶往离北宫最近的几个出入口追查。
待他赶到北宫出口询问守卫,却道自亥时关闭宫门后就再无人出入,辜随风心中甚是疑虑。此时,派至其他各处传令的侍卫返来回报均到子时之后并无人出宫。辜随风下命自己所带人马在宫内仔细搜索,自己却只身返回东宫殿向宁王请旨内城驻军在城内挨家挨户进行查找。
单胤烆听了辜随风的禀报,即刻道:“传寡人旨意,封锁秩阳城,即日起无寡人手谕,任何人不得出城,内城守军依户盘查城内住户,凡协助潜逃者一律处死。”又道:“随风,你去找几个老宫人,查查看这王宫中何处有秘道或是别的出口。”
辜随风暗骂自己糊涂,历朝历国的王宫均有修建逃生秘道的传统,有的宫殿还修有好些处秘道分别通往不同的地方,淑妃被救后多半是利用秘道逃走,否则各处宫门守卫早就发现她的踪迹了,若是能找到渭王宫里的秘道,就能知道她逃向何处。
他即刻领命而去,刚出了东宫殿就见聂臻匆忙赶来,两人也来不及寒暄,点点头算是招呼,便分道而行。他行事快速,不一会儿,宫中所有进宫时间十年以上,有些品阶的侍女、内侍均被召集起来,渭宫广大,仆从人数甚多,竟在大殿外的广场上集合了两百多人。
辜随风见人数众多,眉头一皱吩咐将这些人分组集中,就地逼问,严刑拷打,务必尽快问出秘道的事情。一时间,广场上哀声四起,闻者惊心。
在其严刑拷打之下,不到一个时辰,从几名内侍口中问出宫中确有一条秘道,直通向宫外凤鸣山附近。
辜随风急忙前去禀报宁王。此时,单胤烆已命聂臻调来飙骑营整装待令,听闻其审问结果后,冷酷一笑,低声自语道:“内有追兵,外有大军围困,寡人倒要看你如何逃得出这天罗地网。”旋即,一声令下,竟亲率飙骑营精锐前往追捕,聂臻、辜随风等不敢劝阻,只得紧随其后。
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奔出王宫直往凤鸣山方向扑去。
凤鸣山是座孤山,紧靠渭川最大的支流垣河,位于秩阳城的后方,背对都城的山面,垣河环绕,山上多是悬崖峭壁,无可行走之路,是秩阳城的一座天然屏障。飙骑营中自有追踪好手带着数十头猎犬,从地道中一路追踪到出口,果然发现新留下的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