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水中映出一道模糊的人影。莫雅停止了沉思,看来现在还不得不继续应付尔虞我诈的争斗。
不理会身后的来人,莫雅径直褪去鞋袜,将白嫩的玉足侵入水中,继续欣赏这无边美景。秀足拍打着水面激起阵阵水花,惊起溪边一群飞鸟齐齐向晚霞中飞去。莫雅笑道:“‘落霞与孤骛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果真有如此美景,古人诚不欺我也!”
身后一阵轻笑:“好诗!”沉默许久的来人终于开口了。
莫雅回过头,愣住了。
来人并非是聂臻手下的护军,而是一名年轻男子,衣饰虽简单,布料却都是上好的丝绸。眉目俊秀,双目炯炯有神,气宇轩昂,若非那举手投足间的一派王者气概,倒像是个斯文俊朗的书生。
“阁下翩翩风度,竟然偷看女子浴足,岂不有失君子礼仪?”莫雅察觉到身边竟没有兵士护卫,心中偷骂,好你个聂臻,口口声声护卫公主安全,这会儿竟连一个人都没跟着。
男子微扬起戏谑的眉:“荒郊野外,公主只身一人在此滞留,不也有失王家风范吗?”
莫雅心思急转,这人既清楚自己的身份又能如此大胆出现在营地附近,他究竟是谁?
男子上前几步,逼近莫雅。如此近的距离,让位在低处的莫雅明显感觉到伴随对方身上凌厉气势而来的压力。急忙站起身来,慌乱中脚下一滑,跌坐在溪边的草地上。
男子轻笑出声,埋下身子,拾起放在溪边的绣鞋,轻抬起莫雅的脚将鞋给她穿上。莫雅一怔,见他神态自若,没有丝毫猥亵之意,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只是怔怔地看着他把鞋给自己穿好。
“公主平素都是这么随意吗?”男子突然冷淡的语气打破了两人那一瞬间朦胧的气氛。
莫雅一呆,顿时恼怒起来,分明是你在耍流氓,还来怪我随意。
站起身来,理理衣裙,莫雅嫣然一笑道:“做儿子的能对娘这么孝顺,这是为娘的福气。”
不理会他突然僵硬的表情,莫雅笑得更加妩媚:“劳烦太子殿下亲自前来迎亲,本宫真是不胜荣幸。”只是接个和亲公主的迎亲礼队;派出的却是宁国的精锐之军;太子亲信近侍亲自前来;这样的礼遇未免也太过隆重了些。原来这一路的许多异样都是因为烆太子随迎亲的队伍秘密来到了渭境。先前停车之事,聂臻说四处查看,想必也是向主子请示去了。
单胤烆也是非凡之人,被莫雅拆穿身份的惊异,已在片刻间恢复常态,笑容依旧:“公主好眼力,本太子奉父王之命暗中护卫公主前往宁国,未曾向公主表明身份,还请公主见谅。”
莫雅暗讽道:“真是辛苦太子了,太子对本宫如此用心,本宫甚是感动。想来,日后咱们母慈子孝也是一段佳话。”瞥见单胤烆眼中一闪而逝的怒气,莫雅突然心情大好,轻轻整理耳边散开的发丝,懒懒道:“本宫累了,有劳太子送本宫回营吧。”
入夜,野外的虫鸣兽音,让莫雅久久未能入睡。
二、出嫁(3)
宁国太子单胤烆亲自前往渭境,究竟是什么事情能让他这个手握宁国大权的人冒险前来?这表面达成协议的两国背地里都干着算计盟友的事。渭王这个老狐狸恐怕也没料到单胤烆借着这个机会已经到他的老窝里转了一圈吧。
单胤烆在溪边单独与自己见面,大约是想试试渭国公主的虚实,他已离开渭都,又把自己和随行的渭人都隔离开,自然是不需要再防备一个纤弱女子。只是他没想到莫雅这么快就识破他的身份。不过,今天过于锋芒毕露也不是好事,让单胤烆起了提防之心,日后恐怕要受到更多的制约。
哼,小毛孩儿,本小姐纵横商场的时候,你还在流鼻涕呢。莫雅忆起今天单胤烆的惊异,又是一阵笑意,21世纪的商人比你们这些古人可要狡猾得多,我既然能在商场立足也不会怕你们这些老祖宗。
胡思乱想之际,莫雅一个冷战,突然坐起,心突突直跳,如果自己没有猜错的话,能使得单胤烆本人亲自前往渭国只有一个理由。果真如此,自己就有机会利用现在的情势保全自己,救出瑾夫人。
“我比你们多了几千年的智慧,我一定会赢,绝不会让你们来控制我!”莫雅一字一句给自己立下誓言。是的,摆脱初到这个世界的惊慌迷茫,莫雅第一次清醒地面对自己的未来,在21世纪里自己已经是个死人了,再也不能幻想回去了。既然如此,拿出自己女强人的斗志来,为自己和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好好地做一番斗争!
清晨,聂臻指挥兵士们收拾营帐整装上路,营地里一阵阵嘈杂声。
莫雅坚持穿着轻便的衣裙,不愿再受那富贵罪。到了宁国还要应对更多的危险,保持好体力和精神是战斗的必要准备,好在离宁国还有五天的路程,她是否穿着礼服倒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宁国人也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太过坚持。
用过早膳,聂臻前来请示是否可以上路,莫雅明白单胤烆已经不在营中,他诡秘的行动更加深了莫雅的猜测。
“将军但凭计划行事,不必向本宫请示。”莫雅淡淡地道,对聂臻突然表现出来的恭谨并不感冒。
“末将明白。”看着莫雅脸上耀眼的光彩,聂臻奇怪道,“公主今天的气色似乎很好。”
“是吗,可能是昨夜休息得好吧。”莫雅知道自己打开了心结,终于潜下心来,恢复了以往的斗志,要认真地在这个世界生存下来。看着聂臻怪异的表情,莫雅暗笑,小子,你们有什么阴谋诡计通通都放马过来吧,本小姐接招便是。
前往宁国的路程显得格外的平淡,莫雅继续被与众人隔离开,宁国派过来的侍女问一句答一句,礼仪倒是做得十足。问了几句,莫雅自己也觉得无趣,便只能自娱自乐地欣赏车窗外沿途路过的风景。
到达两国边境地区,人烟逐渐稀少,许多的田地也荒芜了,路边时常能见到废弃的房屋。诸侯国之间年年征战,边境的百姓受害尤其深重,大多数的人都已经背井离乡往中心城市或者更偏僻的地方迁徙。
心中一阵凄凉,为了这少数人的野心,荼毒了百姓苍生,“宁为太平犬,莫为乱世人”。只有建立大一统的国家才能制止这种混战,重新确立国家机制的运作才能恢复和平,给百姓以修养发展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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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宁宫惊变(1)
这天一大清早,侍女们开始忙碌着为她梳洗打扮,莫雅明白她在这个时空的第一次旅途已经接近了尾声,宁国的都城上源已经近在咫尺。
远远望去,雄伟的城墙显示出都城的气势,城门前黑压压的一群迎接观礼的人让莫雅着实吃了一惊。想不到宁国居然如此重视这次联姻,作出如此盛大的接亲举动,到底有什么意图?
侍女扶莫雅下了车驾,转坐上宁王宫中派出迎接的凤辇,向王宫行进。
上源城繁华的街道两旁挤满了观礼的百姓,熙熙攘攘的人群,连绵的商铺楼阁无一不透出王都的昌盛。宁国的确比渭国更加富裕强盛。
凤辇行驶到王宫前停下,莫雅走上从外宫门到内宫大殿铺着的大红地毯,被前呼后拥着向大殿走去。
宁国众臣的队伍已整齐地排列在大殿的两旁,殿中王座上坐着一个花甲老者,外貌平庸,脸色暗黄,体态也有些臃肿,完全是一副酒色过度的样子。太子单胤烆立在他的身旁,身着儒雅长袍,头戴金冠,俊逸非凡。莫雅借着珠帘的掩饰偷偷打量他二人,歹竹出好笋,这父子俩真是差太多了。
跪拜行礼后,莫雅静立在大殿上,等待宁王的安排。
宁王笑得很高兴,似乎对莫雅的容貌非常满意:“公主远道而来辛苦了,寡人已请钦天监的国师测算了良辰吉日,三日后即可与公主完婚,这些日子就请公主先在沁玉宫中休息,待礼成之后迎入正宫。”
没待莫雅说话,旁边站出一人,顿首道:“大王,尚未行大婚之礼,公主住进后宫于礼不合。请大王应另行将公主安排在西城行宫,待行过大礼再接进宫中。”说话这人就是太子太傅顾博生,烆太子的授业老师,大儒晋怀穆的得意门生。
“太傅,都快是一家人了,不用如此生分。”宁王不以为然道。
“大王……”顾太傅闻言又要出语反驳。
“好了,太傅,寡人主意已定,带公主去休息吧。”宁王不耐烦地打断顾博生的话,示意站在身边的近侍宦官将莫雅带去内宫。
莫雅行礼告退,随同宦官离开大殿。按照宁王的吩咐住进了地处后宫南面的沁玉宫。
宁王宫殿的豪奢比起渭王宫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沁玉宫中日夜焚着极品的龙延香,室内摆设尽是些金银玉器,随意一件器具便是普通人家几年的用度,只是一个侧宫就如此奢侈,宁王的宫室不知道会富丽到什么地步?莫雅厌恶地让宫人将香炉灭掉,坐在临窗的软椅上休息。
宁王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令人生厌,婚期安排在三天后,时间紧急,她该怎样逃脱这噩梦一样的婚礼?
窗外,宫人忙忙碌碌地将从渭国带来的一些物件搬进宫中,莫雅发现侍女中有几个熟悉的面孔,竟是在渭宫中随同自己陪嫁而来的侍女,奇怪?这路上都把自己和渭国的人隔离开了,现在又怎么会让渭人在深宫中出没呢?
“公主。”捧着什物进入内室的侍女见到莫雅忙向她行礼。
“小月?你怎么到宫中来的?”莫雅询问道。
小月放下手中的东西,给她行礼道:“宫中的公公到驿馆招了奴婢几个随侍公主的人进宫,说是怕公主不习惯,还是让奴婢们来伺候公主。”
“其他的人呢?”
“其他的人还在驿馆,等大婚之后再作安排。”
莫雅有点糊涂了,宁人究竟在搞什么鬼?路途上将自己和渭宫中的人隔离开,进了宫反而还让他们进来了。
傍晚时分,宁王差人送来华服首饰,并着宦官通知第二天便派宫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