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茫然没有着落点。
唰!全班同学齐齐抬头看向门口。
王锐继续喊:“宋丽小美女,有人找!”
轰!全班捶桌大笑。
班长站在王锐旁边,面带微笑:“王锐回了啊,我问你个问题啊!”
“问啊!”王锐眨眼。
班长一手推眼镜一手勾上王锐脖子,很是亲密:“王锐啊,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还真不知道。
王锐脸皮一抽:“你不是免贵姓班,名长吗?”
副班长也凑了过来:“那我是不是免贵姓副名班长啊?”
王锐大惊。叫职位叫惯了,不住校害死人啊……
“那您二位忙,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啊!”王锐打着哈哈往外跑,被人扯回来按讲台上好一通捶。
班长越捶越悲愤:“王锐啊王锐,咱俩在一个班都一年了,你家饭也吃好几回了,你居然连我叫什么都不知道!”
“就是地就是地!捶他捶他!”副班长也很委屈。他给那混蛋做饭做到胳膊抬不起来,俩人还一起睡过好些天地板……
秦桑帮王锐揉淤青,满脸得意:“王锐你记得我名字!”
王锐往秦桑身上一靠:“开学第一天就跳墙跟踪偷窥,能不记忆深刻吗?”
秦桑改揉为掐。
嘶!王锐迅速坐直。现在的小孩子啊,越来越难带了,动不动就家暴……
老于进来上课,发现全班同学眼睛都亮晶晶的,都倍儿精神,心情大好。
上学很欢乐。
股票上涨很欢乐。
王锐很欢乐。
莲花叔很不欢乐。
这都多久了,从对那孩子起了心思,从那孩子应了他,这都好久好久了啊!他已经吃了好久好久的素了啊!虽说两人都忙,虽说一直聚少离多,但是,真的好久好久了啊!
赖谁?
说那孩子没给他机会?第一次是他忘了带装备,第二次是桑桑出来搅局,第三次生日更悲摧,他居然软了,居然软了啊!
莲花叔决定,这次五一假期,他一定要得手一次,不管软硬。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
于是,趁着月黑风高,莲花叔又来爬墙了。
“五一我舅结婚。”王锐很无奈。
白鸿昌一下子就委屈起来了。这都七八个月了,这是他从开荤以来吃素最久的一次!
王锐也沉默了。两人在一块儿半年多了,可一次都没有过。王锐还好,可白鸿昌二十五六,不好说啊!他要是出去偷个腥啥的倒也罢了,可他那态度又太过认真了些。王锐是不打算再碰感情的,可是这么拖着人家算怎么回事啊!
“要不,我们就算了吧?”王锐说。
白鸿昌眼睛一点点变红了,恶狠狠瞪着王锐:“你想都别想,我一次都没吃过的,绝不能便宜了别人!”
王锐被这抽风的逻辑雷到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白鸿昌直接上手撕人衣服。
“我明天有体育课。”王锐没动弹。
白鸿昌动作不停。
“测一千米。”王锐仍旧没动。
白鸿昌停下动作,在王锐身上趴了半晌,起身摔门走了。
王锐躺了一会儿,把房间里白鸿昌留下的东西收了起来。
又一个人了。
五一,王锐回家参加小舅的婚礼。
五月很快过去。天越来越热。白鸿昌再没出现过。
王锐曾隔得远远的看见过几次,车子副驾上是不同的小男生,青涩粉嫩,一如他初遇莲花叔时的样子。对啊,莲花叔喜欢的,一直是那个类型啊!
再看自己,180的身高,宽肩细腰,脸上线条一天比一天硬朗,空手能劈碎五块砖。这样的,果真不符合那家伙的审美啊!
六月,选报文理班。
王锐毫不犹豫选了文班。
秦桑犹豫好久,回家商量了好几天都没结果。
“王锐,我爸说,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秦桑试图说服王锐跟他一起。
王锐笑了:“我想看书,再说我不缺钱。”
秦桑眼睛一下子就绿了,嗷嗷叫着扑王锐身上掏兜:“那你把我一千块还来!”
王锐笑着抬起胳膊任人搜刮。
秦桑最后翻出两个五毛钢镚儿,蹲地画圈圈:“王锐你个穷鬼!”
王锐失笑,一边吃西瓜一边摆弄他那两盆绿牡丹。绿牡丹种子是在加工厂合成的,王锐拿出来种在了花盆里,每天浇一杯莲池里的水,长得倒是很喜人,如今已经生了好些个花苞了。
秦桑蹲在一边跟着吃西瓜,伸手去掐最顶上的花苞。
王锐一把捞住那只使坏的爪子,屈服了:“好了好了,这盆给你就是了。”
秦桑高兴了,当晚就搬回家了。
期末考试开始的时候,王锐的绿牡丹开花了,秦桑的打蔫了。
秦桑趁王锐不备,把两人的花给换了,换完鄙视:“王锐你个笨蛋,连一盆花都养不活!”
王锐气得牙痒,每天两杯莲池水浇下去,期末成绩出来的时候,打蔫的牡丹花也开了。
第 35 章
暑假王锐没有回家。他泡在了股票上。
上半年玩的不多。年后总共投了十万块,现在也不过四十万出头,对96年股市来说,这个成绩实在不够看。王锐现在的目标,把那四十万翻上几番,好混到大户室亲自操盘。
遇到白鸿昌很偶然。
王锐在排很长很长的队,汗淋淋的。
白鸿昌在几个人的陪同下从贵宾区出来被送出门。
王锐笑笑。今年股市大好,连包工头也忍不住下水了么,只希望年底的时候不要被套吧!
白鸿昌坐在车里,只觉得胸口涨得厉害。他这里煎熬了这么久,还时不时带小男生去晃悠示威,可是那人,那人居然一丝反应都没有!
不对不对,他才十六岁,和桑桑一般大,和个孩子计较什么!白鸿昌试图安抚自己,无果,下车几步走过去就把人拎了出来。
王锐坐在副驾,哭笑不得。这大叔越发可爱了,当街掳人的事都做得出来了!
白鸿昌一踩油门,再踩,再踩,很快,屁股后面跟了一溜警车。
“表叔,你超速,还闯红灯。”王锐乐了。
白鸿昌踩下刹车,狠狠盯着王锐,半晌说了一句:“王锐,你太欺负人了!”
王锐无话可说。
警察走后,白鸿昌还是死死盯着人不放。
王锐抬手在白鸿昌脸上摸了一把,慢慢说道:“表叔,你别喜欢我,别喜欢我,好么?”
白鸿昌心里疼得厉害。一个十六岁的孩子,怎么会有那样沧桑的声音?十六岁,就像桑桑那样每天简简单单快快乐乐的不好吗?
白鸿昌抓着方向盘的手一点点攥紧,声音涩涩的:“喜欢不喜欢,又哪里能控制?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喜欢你哪里。王锐,你有什么好?不过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子,王锐,你有什么好?”
“表叔,我长齐了。”事关男人尊严,即使知道话题会拐到无法想象的方向,王锐还是不得不为自己辩护。
白鸿昌被噎得半死,目光却不受控制开始往下瞟。
车子一阵乱开。
停下的时候王锐已经不知身在何方了,但是肯定不是T市。依外面的繁华程度和行车时间,估计不是北京就是天津。
车子没油了。白鸿昌下车打了一个电话。
王锐看着那个电话笑了。好丑好大……莫不是传说中的大哥大……
很快,王锐笑不出来了。
车子被拖走了。
白鸿昌也不见了。
他被丢下了。
上身黑色无袖背心,腿上及膝短裤,口袋里只有二十五块钱。
这里是北京。
买一份地图,从这边去火车站要转三次公交,剩下的钱尚不够买火车票。身份证有,学生证有,存折也有,都在农场小屋子里好好放着。可是银行却已经下班关门了,而且他不知道T市的存折在北京能不能用。
王锐看了看腕上的表。两辈子加一起他对表都不太了解,不过以桑桑对他那块表的珍视程度,应该也值个几万块。
王锐笑笑,上了公交。折腾到火车站,站外人山人海,灯光如昼。
路过工艺品店的时候买了一把竹箫,十四块,做工粗糙,音色一般。一张大白纸,写了几个字:钱包走失,凑火车票一张,32块。
白纸摊开,用小石子压住四个角,学生证也扔上面。王锐靠在栏杆上开始专心吹箫,一曲又一曲。
因为人群拥挤,有火车站工作人员来看过,见是学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小红莲在脑子里嚎:“王锐,你家老男人在找你!”
王锐不理,继续吹那曲《峨眉金顶》,前世很喜欢的曲子。
吹完《峨眉金顶》,看看地上的钱,数出火车票钱和回市里打车的费用,剩下的十几块一股脑给了不远处的一个老年乞丐,然后将地上的纸卷起塞进垃圾桶,直奔售票大厅。
白鸿昌隔着人群看着那个宁肯当街卖艺也不愿向他求援的少年,心底越发疼了起来。
即使山穷水尽,也会凭自己的努力活得更好。王锐,你可以不必那么倔强的。
跟着人买票,跟着人上车,跟着人打车回家,跟着人翻墙,却不敢再入室。靠在大门上坐下,白鸿昌笑得发苦。连个地下情夫的位子都坐不稳,白鸿昌,你真没用!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王锐睡到八点就起来了。
七月八点的阳光已经很晒了,王锐叹口气,走出去把人从地上拉了起来。
白鸿昌一把将人按在怀里,手上也越来越用力。
“表叔,不要喜欢我。”王锐双手垂在两侧,一动不动。
“为什么?”白鸿昌抱得越发紧了。
王锐叹气:“表叔,你26了,家里两老已经在催你成家了吧?你一定是说趁年轻多干事业在一直拖对不对?你现在可以拖,30岁以后呢,能拖多久?那时老人会渴望抱孙子,会一次次安排你相亲。表叔,那个时候你怎么办?出柜,两老能接受吗,身体受得住吗?你承担得起后果吗?”
白鸿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