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嫁病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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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嫁病公子- 第29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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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缓缓地起身,一理衣袍,落寞地退到一边。
    谢珍冷目一扫,同一旁的琼娘道:“慕姑娘也累了,琼娘带慕姑娘去厢房洗漱沐浴吧。”
    “是。”琼娘应道,望向顾九,正要开口。
    却见顾九深凝了一眼床榻上的少年后,才随琼娘退下。
    她出房门的时候,瞧着一旁低垂着头的小易和卫簿凝了她一眼。
    她朝着=他二人微勾唇,轻轻点头,示意他们心安。
    跟着琼娘来到厢房后,马上有丫鬟送来热水。
    顾九趁此机会沐了浴。
    他说过,不会抛下她的……
    他会没事的……
    顾九沐浴完后,换上衣袍,将那块从他身上找到,还遗留有他的气息的帕子,洗净。
    这块帕子有那人绘着的山水图,她没见他用过,却对上面的墨迹不陌生……
    洗净拧干后,她将那帕子晾在了通风口处。
    末了,又穿好丫鬟送来的衣服,朝寡月所在的房间走去。
    长廊的尽头就是那灯火通明的房室。
    从这里尤可听到屋内一声惊惧的尖叫声。
    顾九脚下一顿,显现一个不稳跌倒在地。
    她看着有丫鬟急急忙忙地拿着手中宝贵的单据朝着外头走。
    又有婆子们端着热水和换洗的新衣进去。
    似乎是小易最先反应过来,转头就瞧见一脸苍白的顾九。
    “御医说什么?”顾九凝着眼眶早已发红的小易,神情凝重地问道。
    她白袖内的手紧握成拳,也许,她就要失控地冲上前去。
    小易“噗通”一声跪地,连着一旁反应过来的卫簿也跪地。
    “那御医说……醒不了了……”卫簿支支吾地说道。
    “都起来!”
    女子清秀的脸一转冷凌,连语气也变得生硬。
    顾九这么一吼,一旁的丫鬟都朝这处望了过来。
    “他没死,你们都不准跪!”白衣女子厉声一吼道,她衣袖一拂,冲进屋内。
    这一吼将院子里头七嘴八舌议论的婆子们也打断了。
    等顾九进了房门,那些婆子丫鬟们才议论起来。
    “这还没进门就这么厉害给谁看啊?”一丫鬟说道。
    “就是,这可看了好多大夫了,连御医都说醒不来了,再隔着三日不醒,就可以操办丧事了的。”一二爷房里的婆子又说道。
    “可怜这大爷一脉,真是后继无人了。”一个谢珍房里头的婆子叹息一声道。
    这时候又有一丫鬟凑上来,轻声道:“没准啊,是这女的克的,我爹说阴太盛了阳气就衰,这女的这么厉害,所以啊……”
    “有道理……”
    ——
    房间里头,谢珍一脸平静地坐在一旁的梨木大椅处,倒是对靳南衣的事情没有多大的想法,死了不是她的孩子,只是终究是靳云湛这一脉断了。
    她兀自的喝着茶,孤高的下巴上扬着,面上一派安详平静,却是眼耳都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倒是郑裕安心急如焚。
    “御医你可得救救南衣……银子不是问题,多少都可以……最好的药材,付得起……”郑裕安焦急地说道。
    那御医只是摇头叹息道:“老夫尽力一试,等会儿再给靳大人施一次针……”
    耳边传来一阵急促地脚步声,正饮着茶水的谢珍抬起头来。
    见到是顾九,她捧着茶杯的手一颤。
    “慕姑娘,这么晚了怎么还不歇息?”谢珍皮笑肉不笑地问道,眼底却是鄙夷,她好心要琼娘请她去休息,就顾全了她姑娘家的体面,这么晚了还出现在男子的寝房之中,就算大雍民风再开放,也是于理不合啊。哦,对了,听说她早就和靳南衣住在一处了,那她便是多此一举了。
    “多谢夫人关心,予阡不累便想来看下南衣情况。”顾九朝那女子作揖说道,“夫人,予阡去瞧南衣了。”
    谢珍眯着眼道:“姑娘去吧。”
    夫人?日后便是你婆婆了。
    妇人唇角勾起。
    顾九微点头后朝着屏风后走去,她秀眉深凝,从方才在院外就是气息不稳。
    这一日,经过了太多的变数,方才琼娘唤她去厢房的时候,她就很累了。
    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的精神来对付孤苏郁,又在马车上被情绪受刺激的寡月拉着煮饭,再突然面对他的生死无不,她着实是有些无法承受……
    她,不会让他就这么死了的。
    顾九一咬牙朝床榻走去,胸腔内气血一逆,她觉得头有些晕眩。
    她上前去,凝着少年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又乌黑青紫的唇,心内一阵抽痛。
    她想要让那御医让出地儿来,她此刻固执的认为,只要是救不活她的小寡月的都是庸医!
    她以为他会很好,他在马车上海陪她有说有笑……
    为什么,一个转身他就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他怎么可以走的这么轻易!
    他真的要逼死她吗?
    顾九冲上前去,竟是伸出细瘦的胳膊,将踏上的少年拉起来。
    “慕姑娘!”本是哭泣摸着泪的芝娘本能一唤,众人都错愕的凝着顾九,要上前来阻止。
    顾九固执地将寡月拉起,她要带他去白马寺,她要带他去见溯雪大师。
    少年落在她的脊背上,顾九咬牙道:“我要带他去见溯雪大师,谁都不要拦我……”
    初时话出口的那一刻,众人都是一惊,也自然没有人上来拦她……
    “慕姑娘!”
    “轰”的一声巨响后,伴随着两人的倒地,众人都聚了上去。
    “快,将慕姑娘扶起来。”靳公吩咐道。
    这一下情况更糟糕了些儿。
    靳南衣生死无卜,慕姑娘也昏倒了。
    那御医给顾九把了脉,只道是:“姑娘没事,只是太累了,又情绪过激……休养好了自然会醒来的。”
    末了,那御医大人又给寡月施针。
    过了大半个时辰已接近子时了,那御医摇摇头道:“靳公,老夫明日清晨再来,若是还不行,便请……”
    “便请靳公……依那姑娘所言,去求白马寺的溯雪大师,或者另寻高明吧……”
    “大人,你不能这样……”郑裕安冷声一道,声音有些喑哑,沉凝着的眉愈加皱起。
    “老夫无能为力啊,还请靳公和众夫人们另寻高明吧。”那御医说道就准备收拾东西离去。
    郑裕安上前拽着那御医的手道:“大人,我养此儿历经艰辛,他便是我用命换来的,你不能这样……你救救他吧……”
    靳南衣是她辛辛苦苦培育出来了,如何便就此撒手人寰,靳南衣死了,她怎么办?她的心血岂不是白废了!
    “大人,您救救他,他日后若是荣登高位,自然是念得您的好的……”
    意识到这点,郑裕安有些慌了神,更加疯狂地拽着那御医道。
    “够了!”屏风外头传来妇人一声厉吼,“郑姨娘你成何体统,来人,带姨娘下去。”
    谢珍出现在屏风后,朝那御医道:“有劳大人了,谢珍疏于管教,让大人见笑了。”
    “玉琼还不将大人送下去。”谢珍又道。
    那大人本就被郑裕安这么一闹唬到了,这会儿能走当然求之不得,若是在他手头上死了人,虽说是这人自来体弱,终究是不好的啊。
    想到这里那御医大人赶紧随着琼娘离开。
    见着那大人走了,郑裕安红着眼冲着谢珍冷声道:“靳南衣若是死了,靳云湛这一脉便是断了!说出去,你这主母也真是好颜面!”
    郑裕安话音将落,谢珍柳眉一皱,凤眼一动,扬手就要送郑裕安一巴掌。
    却被郑裕安紧紧地握住了手腕,郑裕安双目通红,凝着谢珍,眼底带着些许好笑的意味。
    “郑裕安,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说这种话!靳云湛子嗣稀薄,是谁的错!谁害我子嗣,又是谁致我如此!”谢珍挣扎着,要将手从郑裕安手中抽开。
    “这么多年,你有证据证明是我做的?”郑裕安冷笑道。
    “除了你还有谁会妒忌我也有了云湛的子嗣!”谢珍嘶声一吼,完全不顾形象对郑裕安拳打脚踢。
    郑裕安眉眼里闪过一丝厌恶,手一甩,将谢珍甩到了地上。
    “郑姨娘你放肆!”琼娘上前急急忙忙地扶起谢珍朝郑裕安吼道。
    “我放肆?是她先要掴我的!”
    “你们闹够了没有?”一旁传来一声苍老的声喉,“我孙儿生死无卜,你们却在这里闹得鸡犬不宁!”
    “谢珊!”靳公厉吼一声。
    这时候一个粉紫色丝光锦袍的身影急急忙忙地从外头进来。
    谢珊低头瞧了眼屋内的几人,这屋子里头的动静,方才在外头都听到了的。
    “这几日靳府上下交与谢珊主持,来人送大夫人和郑姨娘回房。”
    整个房间里头的人都讶了一下,靳公这意思是要没收长房主母的权吗?
    连谢珍也是讶的不清,转头望向靳公。
    靳公不看谢珍,一转身,手一扬道:“都下去吧,让南衣休息。”
    毕竟南衣于他是亲孙儿,这几个女人又算什么?给他儿子守寡的,如是而已。
    他的孙儿,可是他爱子靳云湛唯一一脉了。
    南衣若是死了,他如何不伤心?
    远在江南不知道就算了,如今到了跟前,这么活生生的消失在眼前,他如何受得了?
    这一想,又是急出几根白头发来。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接着“吱呀”一声关上门,耳边终于清静了。
    末了,靳公坐在床榻前凝着床榻上虚弱的少年许久。
    倒是又要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又是“吱呀”一声,一个深褐色的身影从门外头进来,是钟翁。
    “慕姑娘那里如何了?”靳长儒沙哑着问道。
    “有丫鬟婆子给灌了药,睡着还没醒来,那大人说不碍事,慕姑娘只是太累了。”钟翁解释道。
    靳公又坐了会儿,眼皮有些打架,他一抬手道:“将那两个小的唤进来伺候他们主子,扶我回房吧。”
    “是,靳公爷。”钟翁说道上前去扶靳公。
    “钟翁啊,你明日择人将南衣送到白马寺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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