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唯真笑道:“父亲不必忧心,我看甯儿那孩子镇定的很,鬼主意也多,不如找她来问问?”
老爷子点头称是,蓝正杰却觉得有些突兀。锦甯一个女孩子家,能对这样的事情有什么见地?可父亲和祖父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说什么。说起来总也和她有关系,问问她的意思也是应该的。便遣人去将蓝锦甯唤了来,当着她的面问了。
锦甯哭笑不得,很明显梁乐桓是对她起了疑,可是这话不能说啊只好道:“没那么回事,只是凑巧罢了,就算是问了大嫂,也不过是偶尔关心一下,没什么的。”
她倒是真的不觉得梁乐桓有给她做媒的心思,人家和她又不熟悉那位可没空关心这种小事,宸帝也不会惦记她一个小女孩儿
“未雨绸缪罢了,甯儿,你到底是个什么心思?”老爷子也觉得蓝锦甯的话有道理,可是看来看去,也捉摸不透蓝锦甯的心意:“给太爷爷透个底,让咱心里有个数行不?”
锦甯看了眼在一旁焦急的蓝正杰,唯真只是淡淡的笑着,也不催促。他是觉得儿孙自有儿孙福,这么大把年纪了凭白得了儿子和孙儿,他也不奢望什么,只盼着大家都安安生生的,过完这辈子就行了。
当然,如果别人不让他们安生,他也是不会手软的。别看他如今平和,这手上的功夫可没有半点落下。这几年锦奇的武艺,可都是他在指点着。
锦甯小心翼翼的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孙女儿并不想嫁人呢?”
此话一出,三人皆是一愣。
蓝正杰已然是急了,怒斥道:“小女孩家家的,说的什么话?不嫁人,难道你还去当姑子不成?”他是真心喜爱这个女儿的,打从她小小一点的时候开始。那时候不过是几分怜惜夹杂了一些父爱,可这些年,父爱却已然足够浓厚了。都是他的儿女,他虽不想偏心某一个,但对沉静的锦甯,确实要比另外几个多了一分疼爱。
老爷子也是点点头:“总是要嫁的,让你选个合心意的也就是了,莫要说什么不嫁人的话了。”
唯真却是若有所思,经过靖王府一事,京中的人家,哪个还敢明着打锦甯的主意?莫非她当初这么动作,就是为了这个?可是小小的孩子,为何会生出如此想头?
锦甯无奈,她也清楚跟他们说这个,期望能得到他们的支持,无异于异想天开,只好道:“不过是这些年还不想,女儿还小,实在不愿这么早早的嫁人。”
“那把亲事订下来,晚几年再嫁也是可以的。”蓝正杰怕女儿真的生出做尼姑的想法,急道。
锦甯轻笑:“爹,女儿的要求高,这京中,怕是没人能合女儿的心意。”
她的眸光清亮似水,语气缓和,却说的坚定又认真。
蓝正杰一怔。
他从没见过锦甯这般模样,在他面前,这个女儿总是柔顺听话不让人操心的。他秉性耿直固执,对自己的想法很坚持,只觉得女儿这般说法,实在是有些让人难以接受。
哪个女孩家,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却言之灼灼,要找个让她满意的人。
反倒是老爷子和唯真见怪不怪,一点没有为她这有违《女训》的话吃惊的地方,反而对视一眼,笑了起来。只是那两双眸中,都有些无可奈何的意味。
既然从来都是骨子里倔强的,又哪来听话的一说?光是这一点,倒是和蓝正杰像了个十成十,不愧为亲父女,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要强。
“你的要求?你有什么要求,倒是说来听听?”蓝正杰气极反笑,问道。
锦甯低头不说话,半晌,才看着父亲的眼睛说道:“爹爹,女儿是什么样的人?”
蓝正杰无语凝噎。
锦甯是聪慧的,机敏的。她的眼如星辰,却淡漠的看着周遭的一切。她是什么样的人?他还真的说不出来。愣神之际,只见锦甯狡黠的一笑:“爹爹也说不出来,所以女儿也不知道。”
“好了好了,这事日后再说,甯儿还小”老爷子挥挥手,孙子一看就是被锦甯给问住了,不由大为头疼。有时候,孩子太聪明也不是好事,让父母操心啊“老头子早就许过甯儿,让她自己做主,不会去掬着她了。”
蓝正杰应了声是,脑海中却还在琢磨,甯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没有心比天高,她的心眼只有那么小小的一点,容不下太多的人。她也不是瑕疵必报的人,能容忍的事情,她可以通通当做没发生过。她的性格温和平淡,骨子里却有着一股倔强,对于她认为对的事情,从来不肯轻易妥协——也就是说,如果她不想嫁人,是不是就算他们逼着她上花轿,转头她就会逃跑?
锦甯也不去管蓝正杰在想些什么,黝黑的眼珠子望向老爷子:“太爷爷,过几天,我想到雁乐去走走,您看如何?”
雁乐城是锦甯的封地,当初便是羡煞了一堆人的。只是她这个郡主,受了人家几年的供奉,却从来没有亲自去看过一眼,未免有些不称职。
其实自打靖王府那一回之后,她就生出了这个念头。不为了别的,哪怕只是出去散散心,避一避京畿的流言蜚语也是好的。只不过后来家里的事情又忙乱繁杂,后头梁微绮怀孕,锦奇受伤,她一时之间也不好放下一大家子独自走开。
如今大嫂已然稳定了下来,锦奇的伤也好了,那生龙活虎的样子一看就没什么问题了,她也该继续先前的行程,再拖下去,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离开京畿去外头看看。
这些年一直看些四海志之类的杂书,也是为了知道各处的风土人情。如今消息不通,要是到了地儿什么都不知道,两眼一抹黑的,只怕不安全。鬼魅探查消息倒是一把好手,但用来摸清地形,实在有点大材小用了。
老爷子想了想,觉得她出去走走也好。他可是知道,蓝锦甯心里装着太多太多的东西,可不是一句郁结于心可以阐述的,也不是吐几口血就能散去了。所以出去走走也是好的,而且又是去雁乐,那边富饶,治安也相对其他地方要好一些,又是她的封地,倒没什么打紧。
“去,就当是散散心,京畿……有太爷爷呢不用太担心了。”小丫头片子难得有点要求,他这个做太爷爷的自然不会不应。锦甯足不出户都能在外头传成那样,都是被人眼红的。出去避一避,京畿里这些人也能消停些,李家那个小兔崽子可没少给他们家锦甯抹黑。
虽然宸帝一力护持,给了锦甯郡主的封号,可嘴长在人家嘴上,他又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见一个抓一个,抓一个打一个?人家可是学乖了,也不自己说,而是有意无意的透漏一些虚虚实实的消息出去,像那次在靖王府,李家的人虽然没去,但他们一系的总有几张嘴在。叫他们知道了,还不趁着机会不遗余力的抹黑?
不过让他们失望的是,蓝家和靖王府家后头都没什么动作了。靖王妃虽然不忿,却也没了旁的动作,靖王府和固国公府的关系也没有冷淡了下来。
没见人家靖王世子还时常从固国公府进进出出?
蓝正杰见老爷子就这么打应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什么来,最后只得加了一句:“去就去……自己小心,别着了人家得道……”
锦甯莞尔一笑。
143。周家小姐
听闻锦甯要去雁乐城,王氏很是不舍,拉着她的手母女两个在内屋说了许多话。因为不是需要避开旁人说的话,因而满屋子的丫鬟婆子都听了去,纷纷笑而不语。
锦甯等她话音落了,方才笑道:“母亲,我不过是出门散散心,待到嫂嫂分娩的时候,必然也就回来了,您不必挂心女儿。”
王氏还没说话,便听一旁的媳妇子道:“夫人是舍不得大小姐呢不过这出行,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还须得诸多准备,宫里也要报备一声,免得到时候有什么事寻不着人。”
这话倒是提醒了锦甯,她如今担着郡主的名头,这出行的确是要叫宫里头知道的。不像上次去京畿郊外出游,来回不过一日的事情,不怕耽误事情。
身是富贵人,不安金缕衣。若要说锦甯是个爱闹腾的,这话放出去十个有九个都不信。她的名声超乎寻常的响亮,却是被他人带累,但凡心里有那么一二分明白,又不嫉妒眼红的,哪里不晓得这位是真真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偶有几次,也是盛情难却,却并不同哪家小姐交好。
算起来,这京畿遍地贵女,难道就没有一个能入了她的眼缘,和她交好了去的?
从前人家还小的时候是看不起她的出生,和那个让人鄙薄的娘,可她得了势之后,却恍然发现,这太安于室也是不好,她身旁竟是闹了个固若金汤,连见缝插针的机会都没有。
王氏道:“也是,一听甯儿说要出去走走,总觉得好似马上要出门了似的。”说完了自己又笑:“都说女儿恋娘,我这当母亲的,反倒眷顾上女儿了”
锦甯笑了会又细细的给她说出京畿的事情:“……虽说女儿不在意这些,但人言可畏,六皇子那边也摸不清是个什么意思,出去避一避,什么都躲开了,只是要累着娘亲了。”
“府里安生的很,累不到我”王氏笑道,她不过是一时不舍,又并非拦着不想让她出去走走,自然也不会阻止:“你这回出门必然要出门几个月,趁着这会不如多和那些小姐们走动走动,免得回来时,人家谁都不认得你了”
哪里就那么夸张了,锦甯淡笑。不过王氏说的不无道理,她与那些贵女们多半都不熟悉,人家有些甚至都是只闻其名不闻其声的,虽然都见过几回,聊过几句,但她和那些小姑娘们真的没什么共同语言。她也没那个闲工夫去扮嫩应酬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