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小声点,不是不挑明,是不能挑明。天成,你要知道,咱们现在是寄人篱下。”雷恩悄悄地对我说,“而且,时机还未到。”随后,我看到他嘴角上扬,冷冷地笑了。
“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我快受不了了。”其实,是我被雷恩单臂搂着的姿势,着实令我受不了,不仅他累,我也很累。
接着,我听到了一句柔弱的女子的声音,“顺着这棵猎魂树向下爬就是了,但不要被它的树枝给钩了去就行。”此话一听便知是阿雪说的,因为队伍中也就她一个是女人,唯一的女人。
“为什么一定要往下爬,下面有什么?下面又是什么?下面难道不是地狱吗?”说话时,我向上瞅了瞅那依然狂舞不止的树杈,就此距离而言,那些遮天蔽日的树枝应该是钩不到这里才对,如果我的观察没有错的话。
阿雪蹙眉,撅嘴,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从没看到过她对我面露如此神情,仅是漫不经心地蔑视道,“天成,你不觉得你问的问题太多了点吗?”
听到这句话,我识趣儿地闭口不答。并且,所有人都遵从命令地顺着树干接着到树根向下爬去,每个人都是倒着往下爬,几乎没有多余的动作以供扭头望望下方的风景,除了用余光瞟着下面漆黑的一片。
众人的神经全都绷得很紧,不敢有半点松懈。尤其是雷恩,他的左手需要撑起自身的体重外加一个酱油瓶(我)。
我很费解,区区一个面部犹如小丑般的腐尸,竟把我吓得变成了一个植物人似的,整个人软得使不出半点力气。如果让我亲自往下爬的话,不出半米,我准直冲着掉下去。
我们爬着爬着,只觉得四周越来越黑,伸手不见五指,上方的天空几近成了一个点,我们犹如井底之蛙,也不知向下爬了多久,却未曾有过着陆的迹象,或根本就不可能有。
在这一刻,我宁愿相信幻想,毕竟理智只会扼杀人的信心。因为,我之前做过试验的,从上边扔一块儿石头下去,根本就没听到任何声音,只是看着它逐渐地消失在一片黑暗之中,不见了踪影。毕竟石头也仅是其中之一,之前从上面掉下去的可不止只有石头而已。
这一刻,雷恩终于没了力气。他费劲儿地抓着一根粗大的根系,静止在了地底的半空中,再也没有向下前进地动力了。
我知道,是我拖累了雷恩。其实,在我听到雷恩对我说的那番话的时候,我就已经确定,他就是雷恩,而且是货真价实的雷恩,关于这点,我的判断是不会有错的。我已经心满意足了,所以,我左思右想,痛苦地做了个我自认为很伟大的决定。
“雷恩,把我从这里扔下去吧。你就成全我,让我葬身在这漆黑孤寒的地狱中,如果你还不肯听我的话,待到你完全没了力气,葬送的可不止我一个人了,估计连你也要搭上。到那时,我即便是死了,也不会安心的。”
我话音未落,突然间,墙壁四周一片通明,犹如死寂的黑暗中,有人点亮了无数盏照明灯,在空气中飘来飘去。那是“妖灵”,这片黑森林的好伙伴,一个个絮绕在这片乱七八糟且又发达粗壮的根系中间,飘忽不定,难道它们是来帮我们指引一条光明大道吗?
值得庆幸的是,在这条黑漆漆的坑洞中,下方的黑暗还真被这些妖灵们给照亮了。
雷恩注视着它们注视了好一阵,期间几乎没有眨过眼睛,嘴唇微闭着,神情几近呆滞。我不知道雷恩究竟在研究什么,我只觉得这些莫名出现的妖灵们对他有着什么启示。
忽然,这条地底坑洞的最深处,响起了一阵凄厉的哀号,犹如丧尸般,响彻在目光所不能汲的暗黑中,回荡在墙壁间,最后以多重反射角度,穿越进我的耳膜。
瞬间,我几乎吓傻了,毛骨悚然、神情呆滞地看着雷恩。只见他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弱弱地告诉我,“天成,你说得没错,再这么支撑下去,咱俩都得死。依我看,就应该按照你的意思去做。那,咱们地狱中再见喽,天成。”
声音在寂静中洒落的霎那,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下,雷恩静静地松开了右手及臂膀,而我,则悄悄地脱落下来。在泪水模糊的视线里,我隐隐约约地看到了雷恩自信的笑容;阿雪和黑子两人面无表情;胖子及众人惊讶惶恐的神情。这一切的一切,都在逐渐消失,渐渐融化在泪水里,刻印在脑海中。(未完待续。。)
第三十四章 地下王国
无际的黑暗,四周静悄悄的,找不到一个人。耳根被微风轻轻地吹拂着,发丝在风的摩擦下呈向上态势,那是因为身体仍在自由落体。
当眼泪被风干之时,我清醒地意识到,是雷恩把我从上边丢下去的。我很后悔那时面对雷恩做出的看似很伟大的决定,实则,一颗贪生怕死的心是没有理由选择坚强的。而在那过程中,唯一令我感到气愤的是,他竟然抛弃得如此果断,且眼睁睁地看着坠落,他却露出了肆无忌惮的微笑。
现在想想,我依然觉得,那笑容很恶心。它之所以恶心,完全出于私欲,与那笑容本身无关。毕竟,我目前仍在不停地向下坠落,整个人犹如悬浮在半空中,不知何时才是个头。我清楚地知道,我从开始掉下到现在,已经过了好长一段时间了。
在这段未知的距离中,我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可以挥霍,但我心内竭力地想做些事情,却心有余而力不足。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我们都会想要做些什么,将活着却未完成的任务交托在这最后一刻。可现实是,试问:又有多少人能够将其圆满的?
我不敢对这个问题做任何担保,因为,现在的我就是一个最好的范例。我并不知道自己何时才会死亡,我只知道自己就快要离去。然而,不幸的是,在这生命的最后一刻,我却无能为力。我不能去抱怨谁,这其中也囊括自己在内。我仅是觉得,时间过得真是太仓促了,灯光还未全然照亮,就要断电了。
所以,我不后悔。这是我目前仅存的工作。就是“改变”。改变自己内心的那些狭隘,甚至是一些无法根除却又不得不根除的黑暗。因此,我很感谢雷恩将我丢下去,才得以让我静下心来思考如此多的事情。
自由落体时,先前还蜷缩着的身体,这会儿彻底地舒展开了。不料。竟碰到了好多冰凉坚硬的东西,像是冬天里的钢管,渗进肌肤的最里层。
恍惚中,我意识到,这些东西根本就不是什么钢管,而是那棵猎魂树的根须!突然,我感到了一丝的宽慰,这种感觉仅在心里缓存了一瞬间,脑海中就瞬间迸发出了强烈的求生**。心想:我之前为什么就那么笨呢?!为毛要思考那么多没用的东西。现在救命稻草就在自己身边,而且还不止一根,如果连这都抓不住,那才真叫笨呢!
绝望中体味到的新生,其中的滋味想必也只有身为当事人的我,才能切身体会到。经那具丑陋的腐尸的惊吓后,虽然当时使不出力气,但现在却好多了。究其原因,估计是时隔太久的缘故。毕竟。这个无底深渊是几经实验之后才得出的结论。兴许,它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无底深渊。
本人猜测是否准确,全由这片黑暗作证明。
触摸到了生还的机会,即便让我拼尽全力,我也要把握住这次莫大的机会,哪怕下面真的没有底儿。也好让我内心安慰点儿。就现场来看,这样的坠落法儿,也不是个办法。万一还要继续坠落下去,或是坠落一辈子的话,那我宁愿紧紧地抱着这个粗大的根须。枯死在它上面,也不愿在这无聊、空虚、寂寞、有心无力的自由落体中昏睡过去。
于是,我左手和右手同时发力,试图使出浑身解数,将最后用于呼吸的力气都用在了双手上。粗壮的根须,冰冷而光滑,且又坚硬,凭单手根本握不住。不时感觉掌心处火辣辣的,火热中还夹杂着冰冷,不知这种痛苦的感觉,是由于摩擦生热造成的,还是由于根须太过冰凉造成的。我只觉得,掌心处的表层肉快要承受不住这份痛苦了。
情急之下,似觉脑海中划过一丝闪光,我果断地侧起身子,用双手及臂辗奋力地环抱起众多根须中的一根,并且,我整个人都用力地贴在了上面,像一只蜗牛,只是不懂得如何分泌粘液。就这样,打算凭借着这种状态,固定着自身,然后缓慢向下挪移。虽然看起来可能慢点,但慢工出细活儿,只要足以令我支撑到终点,我就心满意足了。
随后,我果真像蜗牛一样,手脚并用,一步一步地向下挪移着身体。外人看到的永远都只会是淡定、平静,其实只有我自己知道,自己的心脏早已跳动到了极限,很有可会突发心脏病再度坠入这没完没了的无底深渊中。我可不想再次感受那黑暗的凄寒,我只想早日尘埃落地,让我看到我愿看到的绝美的风景线。
爬呀、爬呀、爬呀……论坚持,我是最能坚持的一个人,当然,这和我的性格息息相关;论体力,我却是最弱小的一个人,当然,这也和我的性格息息相关。我相信,人类学家总会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在我无法解释之后。
我在孤独寂寞的时候,总爱想一些荒诞乖僻的东西,将其排除之后,所剩的,只有接着往下爬,哪怕爬到天荒地老。只要心不死,我就不会死在这种地方。
而后,又是一番折腾。在黑暗中摸索着向下前行,内心不由地就开始慌张起来,虽然,我知道,这里不可能再有第二个人。想到这儿,我的心里又踏实了许多。有时,我真怀疑命运为何总爱跟我作对,我真的就这么好戏弄吗?在入口处的那些妖灵们,现在都去哪了?若有一个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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