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手真小!”
嘀咕一声觉得他的小手很可爱,我感觉这样牵着一只小手也很舒服,真切地意识到自己还活生生地存在在这个世界上。
“可我已经八岁了,阿姆说我是一个小大人了,要学会懂事。”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格丹,姐姐你可以叫我小丹,我的好朋友们和那个湖边的大哥哥都是这么叫我的。”
“湖边的大哥哥?”
“噢,阿姆说,大哥哥是我们村里的大恩人,没有大哥哥,我也早就被草原上的野狼叼去了。大哥哥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到我们这里来一次,他总是喜欢一个人坐在湖边钓鱼,可每次他又都钓不上鱼……我喜欢叫他湖边的大哥哥。”
和小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很快就到了他所谓的家。
那是一座再也普通不过的草原包,从包里走出一个三十几岁面色红润,长得老实憨厚的中年妇女,看到小男孩带着我时怔了怔,但很快就把我们迎进了包内。
包内很温暖,我感觉身上的每一个细胞在这里都在扩张。
包的正中间架着一个火炉,火炉上煮着一种香味浓郁的酒,小丹的阿姆告诉我那是他们自己做的马奶酒。
小丹家里陈设的都是一些基本的捕兽器和简单的动物皮物。
打量间我被小丹按在了地上,手上立刻多了一碗热热的马奶酒:“姐姐,你先暖暖身子。”
我点点头,喝了一口。
可能是因为身上的几处伤口作怪,一时接受不了马奶酒的烈性开始剧烈咳嗽。
“咳咳咳……”
小丹的阿姆此时刚好拿着一套干净的衣物从里屋出来,看到咳得面红耳赤的我,连忙来到我身边,轻拍着我的后背帮我顺气。
我感激地回头朝她一笑。
“姑娘,你不是这里的人吧?”
小丹的阿姆笑着问我。
“嗯,是为了躲避战祸,我刚从顾思出来,准备到昭国去投奔亲戚。”
这村里的大部分人都是为了躲避四国战火才隐居到关外的,所以对于这个借口她应该很好接受。
至于实情,我想她们没有必要知道,对她们来说知道的越少就越安全。
小丹的阿姆叹了一口气:“你一个女孩子孤身一人经过死亡之海能坚持到现在也真够苦的,连年的战争确实是最大的祸害,要不是这些没完没了的战争,我那位也不会抛下我们母子就那么快走……”
小丹的阿姆说着说着就开始低低地抽泣,我轻手帮她拍背顺气。
没想到一个小谎就引发了单纯的阿姆的悲伤往事,我心中有愧。
“阿姆,你怎么又哭了!阿爸走了,以后就换格丹来保护你啊……”
小丹洗完澡过来,看到他阿姆的悲伤,不由得信誓旦旦,看来真的有点小男子汉的气概了。
小丹的阿姆听到这些话立刻破涕而笑,把小丹拉到怀里,笑谑着说:“好!我们家当初那个只会尿床的小孩子已经长大了……”
小丹扭捏着:“阿姆!你又来了……”
“好好好……阿姆不说了,去,快带姐姐去洗澡的地方,时候不早了,你们也应该饿了,阿姆这就去做好吃的饭。”
“好,姐姐我们走吧。”小丹兴奋地跳起来。
洗完澡回来,天气已经放晴。
草原被这一场雨洗后看上去显得更加清新碧绿,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块巨大的宝石,走近看见草尖上已经缀满水珠,闪烁着晶莹剔透的光芒,很漂亮。
阿姆给我找来的皮毛衣物显得有点大,穿在身上有种滑稽的感觉,可是却很温暖。
进入草原包时发现阿姆已经把饭菜准备好,这些食物很简单但看起来却很有特色。
糌粑、馅饼、烩菜、熘丸子、饺子汤、包子……
除了这些还有一壶香浓的奶茶。
奶茶的颜色有些发褐色,是这里的人每天必喝的饮品。
阿姆一边吃着一边和我介绍着,态度很热情。
我拿起一个半圆形的馅饼,馅饼是用油炸的,里面包着牛肉泥,皮薄肉厚,脆香可口,咬一口,满嘴的肉香。
刚一吃完,阿姆又递给我一碗糌粑。
糌粑是一种糊,我刚才看到阿姆把奶茶、酥油、奶渣、糖等一些佐料一样一样拌入细粉里,动作细致而熟练,就像是在欣赏一种艺术。
“小堇,这里没有什么好东西,好在阿姆的手艺还不错,你尝尝看。”
我微笑着伸手接过:“阿姆,你做的这些都很好吃。”
舀起一勺送到嘴里,和想象当中一样阿姆这种用青稞磨成的细粉搅拌起来后很美味,不由得多吃了几口。
阿姆和小丹看着我吃饭的样子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嘴巴上沾满了残渣,可我也咧嘴笑了,真心诚意。
这顿饭是我走出荒漠后的第一餐,在我的记忆中留下了很美好的回忆,以后每每想起都忍不住会微笑。
活着的幸福,平淡的幸福。
真的很开心。
垂钓
第十四章 垂钓
夜很深,夜很沉,夜很静。
现在的阿姆和小丹都已经进入梦乡,我却有点感觉失眠。
找了个干燥的地方躺上去,抬眼看见无垠的星空,还是如那天和南宫轩等流星雨时的天空一样璀璨。
看着豆大的橘黄色的油灯想我做的决定是否是正确的。
原本打算尽快离开这个平静的小村庄,因为我的存在对阿姆她们来说只可能是祸而不是福。
可是阿姆无意中看见我身上的满目伤痕后却执意挽留我。
她们眼里的真诚和带给我的温暖让我一时无法拒绝,而且小丹告诉我明天就是她们这里三年一度的叠神节,死活一定让我参加。
听阿姆说她们的叠神节讲究的是众人一起吃饭,众人一起捐散,众人一起赞圣,一方面祈求神佛保佑风调雨顺,一方面也用来表现村里人的团结友爱精神和喜悦幸福的心情。
所以我很自私地答应了她们的挽留,可是这里的温暖又可以持续多长时间?
自嘲地笑笑,也权当在这里养伤,让我放纵一回。
清晨被牛羊的叫声惊醒,我披衣走出房间。
桌上放着还有余温的食物,可是阿姆和小丹的人影却没有见到,我叫了几声没有人回应。
今天是他们的大节日,应该都是去忙活了吧。
一个人吃完早饭,我便开始闲逛。
这个村落虽然很小,不足五十户人家,可是风景很美,空气很好,民风也很淳朴。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蓝海湖边,这里的人几乎都是靠蓝海湖的水为生的。
沿湖走了几步,只见到一个头戴蓑笠的人在这里垂钓。
叠神节对于这个小村落来说是一件极大的盛事,在这种万人空巷的日子还有心情在蓝海湖边垂钓的人……应该就是小丹一开始说的那个湖边的大哥哥吧。
我斜靠在一棵胡杨树的树干上,双手环胸,静静地看着这一湖,一人,一线……
他的脑袋朝蓝色的天空一抬,直觉告诉我这个人已经注意到陌生人的到来,可他还是选择坐在湖边,不闻不问。
“听说你没有钓起过蓝海湖的鱼,为什么还要每天都来?”
周围很安静,我的声音出现显得很突兀。
“鱼已经上钩了。”
“啊?”
空灵远淡的声音传来,我奇怪既然已经上钩为什么他不拉鱼线。
“嘘……”
他把食指竖起来,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我很合作地不再发出声音,没有多久他的声音再次传来:“钓鱼只是一种心情,我现在钓的是我一整天的好心情。”
我点点头,看来他是个豁达开朗同时也很悠闲的人。
沿着树干我坐下,眯起眼睛学着他享受这一片天地带给我的美好心情。
男子的方向传来悉悉簌簌的响声,他要走了吗?
“我有种预感,我们会成为好朋友。”
我听到男子恬淡的声音。
他背对着太阳,我张眼看到这个男子穿的是一件简单普通却也很干净的衣服。
他笑容和煦,淡然而超俗,我有种错觉,觉得他是踏着蓝海湖的波光而至。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有点熟悉的铃声,我看到他的左手五只手指上缠绕着一串银链,链上有两只红色的小龄铛……
难道他是……
“是你,前几天去过死亡之海摇响铃声引开狼群的人!”
我用的是肯定句,他手上的铃声我记得很清楚。
男子上下打量了我,“你是……那天被雪狼它们围攻的生物?”
我点点头,估计他说的雪狼就是当天那野狼群里的狼王。
男子浅笑一声,学着我席地而坐:“看来你的命格很硬,那么这么说来的话我就能算是你的救命恩人喽……”
我点点头:“为什么那群凶残的野狼听到你的铃声后就对我停止进攻了?”
“凶残?我不觉得。其实雪狼他们很懂情谊,你知不知道狼对于对给过它们恩惠的生物很有感情,有的时候它们甚至可以用生命去报答它们所受的恩惠。”
“你给过它们恩惠?”
他点点头:“当雪狼还是一只刚出生的小狼崽时曾被人猎杀过,是我路过救了它,当时我就戴着手上的这串铃铛,所以即使现在它贵为狼王,它还是很尊敬我,对于我摇的铃声也很敏感。这几年来我和雪狼可以说成为了很好的朋友,每次我来这边放松心情的时侯就会去见它一次,每次都是用铃声引它出现,上次救你的时候也一样……其实我知道那天群狼出动,一定是去猎杀它们很感兴趣的生物,不过它们最后没有把猎物带回来时我还是小小地吃惊了一下,当然,对于你能活下来这种事我也不曾抱过希望……”
男子的话让我意识到我能活着从雪狼的利爪下存活完全是一件很狗血很凑巧的事。
他说的对,我的命格真的很硬。
“原来人和狼也能成为朋友,我一直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杀和被杀的规则……”
男子摸了摸光洁的下巴,似乎认真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