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短短的几天,距离奇撩阁不足十里的地方战事已经到一触即发的地步。
我想,这些所谓重要的事不管是不是与我有关,我现在都不会再理会了。
不是心死,而是无力。
独自折下一只开得正艳的牡丹,牡丹花上的刺却不下心扎入手指,红色的血珠涌出……
看着那鲜艳的颜色,没有任何痛感。
“十里之外,有人将为你舍命,你居然还有闲情逸致躲在这里赏花?!”
身后传来嘲讽的话语,不用回头我也知道是应迟落。
“我现在只是奇撩阁里的一个小人物,怎么可以影响到十里之外的事。”
身后的人一声嗤笑:“可怜某人没有任何兵马调遣却坚持要面对寒国的千军万马,孤身奋战,可歌可泣下也只不过落得个马革裹尸的结局……”
“应迟落,你和我说这些的意图何在?”
最近发生在我身上的事他一清二楚,没有自由,没有武功,没有坐骑,纵使我有天大能耐,也改变不了将要发生的一切。
他闻言低下头,苦笑一声,如果可以认为他那个表情是笑的话:“萧染说他欠你一个承诺,而你现在需要的不是他,是他让我来帮你的,我没有选择不是吗?”
心不由得颤动了一下,想到和萧染一起困在阴山谷底时的那次夜幕下的谈话,他淡然的笑意在心底蔓延。
我以为那是他的随性而说,毕竟他那时连真实的身份都没有想要告诉我。
“他自诩聪明,现在却会笨得故意成全其他人……”
“他在哪里?”
应迟落停止喃喃自语,抬起头,一双凤目中射出犀利的光:“现在你关心他的死活有什么用!”
“告诉我,拜托……”
我放软语气,应迟落犹豫了一会:“他很好,只不过与寒皇发生了冲突,昨天临皇下了第十道金牌召他回国,他现在正去临国的路上。”
听到这个消息,不知怎的心里一阵轻松:“谢谢……”
被刺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我准备绕过应迟落向厢房走去。
“哀莫大于心死,这次萧染错了,你与寂冰夜的世界根本不堪一击。”
一阵风吹过,扫去了掉落在地的残花,我停住脚步,回头轻语:“应迟落,我求你一件事。”
应迟落的笑容扬起,我竟一时分不清哪里是花,哪里是人。
我猜得没有错,从今天南宫轩离开奇撩阁开始,整个奇撩阁的外围已经被寒国的士兵包围得水泄不通。
那么即使我的武功还在,顺利地骗过身边的侍女逃出去也不一定能到达灵遂坡。
但是现在我的旁边有了应迟落。
链衣盟既然有能力让应迟落进入奇撩阁就说明奇撩阁里也一定有暗道可以供他们互相联系。
应迟落在萧染的要求下也早已准备好了一切,他只是在等我开口而已。
现在的应迟落还是一身女装打扮,所以我和他并肩走在这后花园中的情景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很快,我就见到了应迟落所谓的秘道,秘道就在他的厢房内。
应迟落的厢房居然还是一片红色,我看了下身边的这个男子,他的品味真的很特殊,我很少看到一个人可以对一种颜色表现出如此钟爱的程度。
飘渺妖艳的红色纱蔓下,应迟落转动手下的一个圆形器物,整个圆形床板就开始移动,逐渐往下沉去……
“把它吃下去。”
他手上拿着一颗黑色药丸。
“这是什么?”
“毒死你的药。”
我伸手接过,干吞而下。
应迟落眼眸一闪:“我说毒药你还吞?!”
“毒死我你不是更麻烦?”
这种时候还对我开这种玩笑,要杀现在的我你也不屑用药。
“幸好你脑子还没有被门夹坏。秘道下有瘴气,那颗药丸是为了抵御这些毒气的。”
“废话还真多。”
“你!不知好歹……”
原来秘道通向的是一个类似乱乱葬岗的幽暗森林,森林里白雾环绕,显得阴气颇为浓重。
应迟落调整口型,发出一声暗哨,很快,我就听到马蹄声的践踏声从远处传来。
马蹄声愈加接近,白雾也渐渐消散,我看到了翻羽矫健的身姿出现在视线内。
应迟落再次吹响暗哨,翻羽的四蹄已经在我身边停住,脚下的土地被它的铁蹄踏出一幅杂乱的图形……
注定
第六十二章
“翻羽……”
我忍不住伸手摸摸白马颈项柔软鬃毛,翻羽低头从鼻子里喷洒出呼呼的热气,态度很亲昵。
“怪不得萧染会把翻羽留下来,原来你已经和它混得这么亲密啦……”
应迟落的眼中颇有嫉妒之色,难道他亲近不了翻羽?
我笑,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应迟落吃鳖的样子呢,感觉还不错,不由得与翻羽多亲昵了会后又借着应迟落的推助力量翻上马背。
“你不和我一起走吗?”
我可没有方向感,找不到灵遂破。
应迟落看出了我的想法:“灵遂坡就在五里之外,你有翻羽不是够了吗?”
我敢肯定他的语气里有一股酸味。
“让我因为你而暴露身份,这种亏本的事我可不干!”
我点点头:“翻羽的确比你这棵红萝卜强!”
说完这句,不再欣赏他的那张渐渐泛绿的脸和身上的红衣形成了多么精彩鲜明的对比,我夹紧马肚绝尘而去。
翻羽是匹绝世良驹又追随萧染久经沙场,相较于南宫轩那批淡金色的汗血宝马丝毫不差。
不过半炷香的时间,我在翻羽的疾驰中望见了远处疾风中飘扬的猎猎殻欤谘寡沟耐蚯镄郾还伤嗌钡目掌嗣娑础�
翻羽完全不顾这里的危险氛围,带着我冲入了这千军万马中,我用力拉紧缰绳,翻羽的前蹄朝天而举,嘶叫声瞬间遍彻整个灵遂破。
其实在疾驰过程中我已经注意到这千军万马中挺立的一人。
黑衣拢身,黑发垂肩,阳光洒在身上有淡淡的光晕,寂冰夜一人傲立于这战场之中,肃杀无比,只是脸色微微有些许发白。
我看到他腰间的干将并未出鞘,心中庆幸赶得及时。
我翻身下马,感觉有股腥味从胸腔中上涌,硬生生将它咽下去。
抬眼处南宫轩一身暗紫色华衣锦服从高处缓缓走下,他的眼神紧紧锁定在我身上,高坡下的万千士兵随着他的脚步立刻拓开一条大道,气势恢宏。
寂冰夜此时已经来到我身边,紧握我的右手欲带我而走,南宫轩却飞快来到了我身旁,抓起我的左手。
左右手被他们两人握紧,抓得生疼,可是他们两人现在都是一副僵尸脸,对我的皱眉视若无睹。
“我说过,即使你有千军万马护航,我也会带小堇走。”
寂冰夜的手又紧了一紧,但他这声小堇让我的身子不由抖了一抖,记忆中他已经有十三年没有这么叫过我了。
“我也说过,对堇我不会放手。”
南宫轩也不示弱,我觉得我的指骨都要被捏碎了,一时面对两位尊神只能望天。
“你们两个……现在能不能放手?”
“不行!”
他们两个四目相对,我左右顾盼相望,从未发现他们两个也有这么默契的时候。
南宫轩眯起双眼:“西边有个弩裹瀑,场地很空旷,我想现在很适合我们。”
“正有此意。”
寂冰夜吐出四个字。
他们再次很有默契地互点头,放开了我的手。
可我还在云里雾里,弩裹瀑,心好像一下子揪紧。
我抓住两人的衣袖:“你们要干嘛?为什么非要兵戎相见?难道就不能和平相处吗?”
南宫轩绽开一笑,我却感觉其中掺杂着一丝无可奈何:“堇,这是两个男人之间的决斗,注定避无可避……”
我望向寂冰夜,他眼中一片清明。
我垂下头,攥紧双手,什么叫做避无可避!
飞身跨上翻羽,不再看着他们两个,打吧,打吧,全是一群幼稚的人!
隐隐觉得身后有人追随而来,仔细辨认出人影就是采岚。
“姐姐,留步!”
她的马并没有翻羽快,加上现在的地形差异较大,此时她是全力奔驰加上要顾及留住我,一时不察翻下马背,重重地摔落在地,滚下坡去。
我忙收住缰绳折回,来到采岚处,她虽受了点伤,索性没有伤及根骨,整个人也还是保持清醒的。
“你身上有没有金疮药?”
她的手有点不太灵便,只有我来帮她。
“有的,在左边袖子里,蓝色的那瓶就是。”
我取出药瓶,低头帮她细致地上药。
“姐姐,你不应该走,现在他们两个去弩裹瀑,不许一干人等靠近,能阻他们的只有你。”
我淡淡地说:“采岚,我阻止不了。”
采岚咬着嫣红的下唇,我瞟了一眼,淡淡地说:“再咬就出血破相了。”
“姐姐,我知道你心里有恨。可是主人毕竟对你用情至深,你走后,主人他整日阴沉着脸,不许我们靠近。每天,他都会以自己做快的速度处理完公事,然后一个人进入凤来宫,对着宫中的每件事物发呆,有时他看着新种的满园紫堇会喃喃自语说出你很快会回来的话语……当他得知你和萧染一起跳崖的时候他甚至不顾一切地毅然出宫,在阴山山顶处欲跳崖寻你,最后虽然被我们救回寒国皇宫,却像是个失了魂魄的雕塑……直到他得知你还在世的那一刻,主人才恢复生气……我虽然不知道你回来后为什么他会选择那样对你,可我知道每次他见完你以后便会一个人躲在冰冷的金殿,有几次我发现主人大醉不醒,而这种情况从来没有在主人身上发生过……他看到你的眼神里都有沉痛……你们的……孩子失去后,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不知道怎么对你对他才是最适合的,但我知道他是在想努力弥补……”
“采岚,别说了,现在我不想听。”
我低着头包扎着目及的每道伤口,打断了采岚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