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摇摇头,无论我有多么痛苦,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不是吗?
那么就让我在疼痛中忘记自己所犯的错,那么就让我这么麻痹自己沉沦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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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衣局原本是寒国皇宫中最不起眼的一个部门之一,这里集结了无数低贱的下等宫女,忙碌得暗无天日,每天都有犯错的皇宫婢女被调来这里受罚。
慢慢地换上独属于寒国浣衣女的宫装缓步踏入,现在的浣衣局是我隐藏自己的一个好去处。
“听说皇上已经吐第三次血了,瞧,这上面还有乌黑的血迹呢,李嬷嬷今天的心情好像欠佳,我们一定要洗得干干净净才行。”
婢女甲指着龙袍上的污渍小声地和身旁的婢女乙说。
“那个舞女可真大胆,竟敢行刺皇上,不要命了吗?”
婢女乙点点头附和道。
婢女丙望望左右两个方向,确定没有什么可以后压低嗓音说道:“听说皇上的病已经让太医暂时控制了,可还是没有彻底根治,皇上好像还在昏迷当中。”
“啊?好可恶的舞女!这该死的刺客可也间接害了我们不是!”
婢女乙开始有点愤愤不平。
“谁说不是呢……”
“嘘,你们快别说了,看那边李嬷嬷就要过来了,我们还是快洗这些东西吧,不然接下来好几天都别想迟到饭了……”
婢女甲提醒着讨论得越来越热闹的众浣衣女子,众浣纱女低眉顺眼,专注着自己手上的工作。
今天夜黑风高,暗沉的天幕给了我一个很好的掩护,我决定夜探重云宫。
一路躲过来往禁军侍卫的耳目,提气运用萍踪步飞上重云宫的屋檐,轻点足尖来到合适处,小声撤开房檐上的三片琉璃瓦,俯身看到影影绰绰的重云宫内聚集着三名太医和数名宫女。
白色烟雾随着我的呼吸渐渐弥漫飘散,不出片刻,重云宫内的所有人便软软倒下,他们都已经被我的索魂香迷昏。
我身轻如燕,巧然落下,快速点中守门的两个侍卫的几处穴道,飞身而入。
龙床,书柜,案几,龙袍,锦盒,暗阁……四处搜索,没有一处发现到墨玉麒麟的影子,狐疑间传来一个清亮辽远的声音。
“你是在找这个吗?”
我回头看到南宫轩一身华衣手持墨玉麒麟站在重云殿门外,墨发飞扬,风华绝代。
转头看了看龙床上那个昏迷的人,虽然毫无生气却和眼前这位南宫轩有着一模一样容颜,我的眉心纠结在一起。
“跟你学的,不介意吧。”
南宫轩轻笑间已经优雅踏入,我却没有从他的笑容中读出一丝温度,寒得像冰,锐利得好像可以削去一个人表皮的血肉。
南宫轩,他是一个很危险的人物,直觉告诉我,我不应该和他靠近。
“你果然出现了。”他显得得意洋洋。
“你的毒已经解了?”
“昨天只是简单地杀了几个庸医,毒就自然会解了。”
南宫轩轻笑一声,说话的语气就像是在简单地陈诉今天晚上他吃了一只横行的螃蟹一样。
“你故意在皇宫各处散播消息,制造出假象就是为了引我出来?”
“没错。”南宫轩简简单单地吐出两个字,好像什么事都可以在他的掌控范围内。
“冯叔在哪里?”
我直接进入主题。
“当然是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你放心,没有我的旨意,就算是大罗神仙也休想找得到他分毫。”
南宫轩凌厉的视线投射到我身上,中间掺杂着些许的玩味。
“你要怎么样才肯放了他?”
“游戏不是还没结束吗?”南宫轩故意露出错愕的表情,我冷笑一声。
“如果你想继续玩,就不会急着今晚就引我出现。”
“好,果然聪明!我喜欢和聪明的人打交道!如果说,明天你可以把冯瑞带走,你信不信?”
我眯起双眼:“条件?”
龙涎香袅袅升起,淡淡的烟雾弥漫,南宫轩绕过躺在地上的人员,优雅落座在锦绣软榻,斜斜地靠上去找了一个很惬意的姿势,紫金玉冠环佩叮当尽显雍容华贵,高傲地抬起头流转出一个好看的弧度,琥珀色的双眼转向我:“……条件是你必须把你身上的墨玉麒麟永远带在身上。”
“好,我答应!”没有丝毫犹豫。
“不问我什么原因就答应?”南宫轩显得有点惊呀。
“我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南宫轩扯动嘴角,华丽尽现:“的确没有。”
“再见。”
“再见。”
谈判结束,我没有任何阻拦地踏了出去,我仿佛听见重云殿里飘出的一声若有若无的低语:“到最后,这个游戏还是我赢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貌似有点少,以后每章会尽量平均点~~~
回家
第八章 回家
第七天。
我见到了冯叔,他换过一件干净的衣服,可这却掩盖不了他眼底的憔悴,看得出来,他在牢狱中曾受过一些非人的折磨。
冯叔见到我时还是露出了他独有的笑容,但是他和我说的第一句话是:“堇儿,我累了。”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冯叔他憔悴了好几岁。
我叹了一口气,缓步走上前帮冯叔披上一件狐裘大衣:“冯叔,都过去了。”
冯叔点了点头,和我一起踏上了马车。
在五指山,冯叔可以说是唯一一个曾把我当成小女孩的人。
七岁时,老头子开始教我第一套掌法,不管我怎么努力都打不好,老头子一气之下就拂袖而去,并扬言说练不好我就不能休息。
那时候冰天雪地,暗黑色的天空上洋洋洒洒飘下鹅毛般的雪花,美丽得不可方物。
积雪逐渐压弯了五指山上的树木枝丫,我也被冻成一个冰人。
紧密的大雪飘落在我的身体上,冻红了我身上的每一寸肌肤,牙齿在打架,可我却还是努力地挪动着我早已僵硬的身躯。
天地好像只有我一个人,很孤独也很委屈……
我理解老头子的做法,他从来不会让没有用的人留在身边,更何况是我这个精心培养的工具?
当我的第一套掌法小有成的时侯冯叔的黑色靴子也出现在我的眼底,积雪在他脚下不断发出破碎的声音。
我不知道冯叔躲在暗处看了我多久,印象里他高大的身躯出现在我面前时我看到冰冷的雪花同样在他身上积压了厚厚的一层。
“堇儿,快吃。”我的手上很快拿着他刚从怀里拿出的烧饼。
我却呆呆地看着他,没有做出一丝动作。
身体好僵硬,就连移动手指也很困难了吗?
冯叔轻轻地叹息一口,厚实温暖的大手包围了我的小手,轻轻揉搓。
我看着他,冯叔笑着把我脑袋按进他的胸膛,我听到他在我耳边喷洒的热气:“别怪他。”
我知道冯叔指的“他”便是老头子。
我点点头摇摇头又点点头,自己也不知道我到底想表达的是什么,只是觉得这个时候很温暖。
冯叔笑了,非常好看,好像可以消融地上的积雪一般。
“快趁热吃。”他又重复了一遍。
我不喜欢吃烧饼,可那次拿过之后却狼吞虎咽般地啃,咬,吞。
我知道我的样子很滑稽很难看,所以冯叔的眼中会一直带笑。
原来丑丑的大饼也可以那么好吃,我心想。
“堇儿,你知道那是什么树吗?”
冯叔抬手指向远处一棵绿叶华盖,结实着一串串红色小果实又积雪满身的□大树。
我舔掉手上残余的最后一点烧饼屑末,看着那颗树摇摇头。
我是真的不知道,虽然我每天都有看着它。
冯叔并没有介意我的无知,看着那棵树说:“它叫冬青树,顾名思义,它即使是在寒冷的冬季也可以长得绿树长青,堇儿看到那棵树上红色的果实没有?”
我点点头:“很漂亮,可以吃吗?”
冯叔笑着点点头:“当然可以,它们具有在整个冬天都不会从树枝上掉下来的特性,所以当鸟兽没有饲料,饥饿难忍时,冬青树的果实正好可以维持鸟儿们的生命作息……很伟大是不是?”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棵在风雪中依旧挺立的长青树,冯叔的话语继续传来:“堇儿,你记住,冬青树的花语就是-生命。凡是受到这种花祝福而生的人懂得生命的重要与可贵,是天生具有慈悲心肠的人……”
那天冯叔说了很多,我也听得很认真。
冯叔说,我们都要像那棵冬青树一样,懂得慈悲,敬畏生命,可是冯叔的表情让我觉得既遥远而又陌生。
我那时点着头,可我知道其实我不懂冯叔的意思。
老头子教授的完全是另一种观念,早已根深蒂固。
我不懂冯叔那时对我讲这些话的意义,我也不懂冯叔处在龙虎寨当家的位置上为什么还会有这样一种慈悲思想。
但他的一句话却深深刻在了我心底,这句话几乎支持我走过无数艰难地岁月。
每当我想放弃,心底就会出现这句话——“世上没有绝望的处境,只有对处境绝望的人”。
直到现在这句话依然影响着我。
冯叔的这件事我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包括老头子,这仿佛成了我的一个秘密。
在那之后,冯叔没有再出现那天和我说冬青树时的表情,他依然是那个众人眼中来去自如的绿林好汉。
我想,这一生我都只能在远处守望着这样一棵树,但我不可能是这颗树。
飞鸽传书之后,回到山寨时,意料中看到老头子率领全寨的人员在夹道上欢迎我和冯叔。
老头子什么也没说,大笑着拥抱了冯叔之后再次拥抱了我。
山岗上的守卫爆发出震天的呼喊,兴奋异常。
而我和冯叔被山寨众多的弟兄抬起四脚,迎上山寨。
我知道,这次不足半月便顺利完成任务,不管情绪好坏如何,这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刺激。
山寨场上的空地上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