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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同样没有说什么就让我跟着那个男人走了,只是在离去的那一刻,他说,他要把无极门传给我,给我三年的时间游历。
我不想和母亲一样在无极门中渡过余生,于是那年我拒绝了,师父的眼神在那一刻有了变化,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目光,好像会刺透一切般,带我离开的那个男人却出乎意料地跪求下来,不知道他对师父说了什么,听完后师父的神色一变,人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我们面前。
也许母亲的意念太深,所以即使是在她离开后,我还是如她的最后一句话一样,去了父亲所存在过的地方。
带我离开无极门的那个男人后来告诉我他是龙虎寨的大当家,他说,他是我父亲的结拜兄弟,我耸耸肩,原来那个男人那么多年一直躲在这群山中,直到最后他都没有履行对母亲的诺言,母亲的守望的容颜再次浮现,苍凉了我的心。
我很少做梦,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渐渐喜欢上了做梦,因为梦里总会有她的身影。
初次见她,是在一片紫堇花海前,她并不特别,但我却无法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空气中有一种熟悉的气息。
她像母亲,又不像母亲。
她看着远处,专注而安静,我站在她的身后,忍了很久,我还是忍不住问了她是谁。
寂冰夜,我叫紫堇,紫堇的紫,紫堇的堇!
这是她第一次和我说话,像是玉落碎地,清脆响亮,在一片紫堇花海的背景下,她的笑容像是撕裂朝阳般灿烂夺目,让身后的紫堇花海失了颜色。
很久以后,我想起初见她时的那一幕,我会忍不住露出笑容,是她,带给我此生最温暖的回忆。
记得那个时候我也笑了,并不是因为女孩的口误,而是因为眼前的她知道我的名字,我听见自己心底的暖流潮起潮落,许久不退。
我陪你,以后的风景让我陪你一起看!
没有多想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记得这也是我对她许下的第一个承诺,却从来没有后悔过,我想,我不是那个男人,我会遵守对她的诺言!所以我改变了自己的计划,我接受了龙虎寨的大当家的条件,作为那个人的儿子留了下来。
后来我知道她是寨主捡来的孩子,虽然是个弃儿,从没有得到过多的关爱,但她被保护得很好,在她的世界却不存在任何邪恶,任何丑陋,任何黑暗,纯粹得纤尘不染……
我陪她一起做过各种各样的纸鸢,阳光明媚的时候我们迎着风放飞了手中的牵绊;我陪她一起追猎捕获过各种灵动的生物,在天黑后又将它们放还归山;我陪她一起爬上高树,采摘过甜甜的桑子,吃得满嘴都是黑红的颜色……
我以为这样简单捣蛋快乐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可是……
龙虎寨里从来不乏奴隶被伤害致死的事情,我永远记得那一年她第一次记得见到一个女奴蹂宁时候惨白的脸色,从来不知道她会有那么大的力气,不顾我的劝阻救下了那个女奴,帮一车的奴隶解了枷锁。
可是事情没过多久,所有被她救下的奴隶都得到了比原来更惨烈的代价。
我犹记得那天她一个人萧瑟地站在一棵榕树下,她所救的那那一个女奴满身是血地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说她是个恶魔。
女奴被拖走了,而她小小的身子上满是血色的污浊,雪白的脖颈处留下血红的十指的印痕,我感觉自己的心跳在那一刻停止,虽然事后我知道那些血不是她的,可我还是害怕得不可自制,紧紧地拥住了她。
抱紧她感觉她好瘦,在我的怀里止不住地颤抖,好像随时都会消失一样,她嘴唇苍白,对我说:冰夜,是我害了她们,她们的手全部伸向我,我却给不了……
我将她拥紧在怀里,一遍一遍地对她说这不是你的错,这不是你的错,这不是你的错……
她身体的颤抖渐渐停止,恐惧渐渐消退,可是从此以后却让她变得小心翼翼。
她喜欢听我吹箫,而我每次习惯想用自己的箫声驱散她心中的不安。
那一天,本来是她的生日,原本是她每年中最期待的一天。
我知道让她承受这一切全都是因为龙虎寨里最有权力的人,他们对于她的争吵声彻底颠覆了所有的平静。
我攥紧了拳头,她为什么要承受上一辈人的罪恶?
看着她那明媚的笑容,我很想大声对她说不要答应,可是当我看到她眼底闪现的黯淡时我犹豫了,我想,既然她喜欢,就让她满足这个心愿,既然注定无可避免就只有让我自己变得更强大,这样才可以在以后的腥风血雨中变得更有能力保护她……
六年过去了,她可以再一次站在我面前,而无极门的通牒也在此时越来越急迫。
可是我离不开,她的周围存在着太多的危险而她却毫不知情,还有那个承诺……
寨主亲点我为她的师父的时候我看到她发自内心的快乐,那种毫不张扬的纯粹即使是经过六年的磨蚀也丝毫没有掩盖,可我却不得不选择拒绝。
如果我变成他的师父,她便是无极门的人,那么她就必须经历天关的考验,我怎么可能让她面对那么血腥的场面?
所以我拒绝了,我知道我彻底忤逆了寨主的意志,这和六年前她无意中触犯寨主底线时候一样,寨主整个人变得凌厉狠毒,即使以前对我如何优待,他也毫不犹豫地将我送入了刑堂。
七天七夜,原以为经过了这七天的非人折磨起码可以替她挡去一灾,事情可以这样了结过去了,可是当阳光射入我的瞳孔的那一刹那,我看到了虚弱到不成人形的她,见到我的那一刻她全身滚烫地昏死过去,之后躺在床上整整一个月,比我的疗伤的时间还要长……
看着她瘦骨嶙峋的骨架和变得蜡黄的面容,我想,她平时吃的东西都到哪里去了,为什么身上好像都没有肉,心里是不可磨灭地疼,一寸一寸,一抽一抽,噬骨寒心,比身上的伤痛远远痛苦万倍……
原来自己蔸了一个大圈,最后还是伤到了她,要拿你怎么办才好?
第二天,我答应了寨主的要求,我想,至少当他师父我还可以陪在她的身边,只要我不表现得太显眼,无极门便找不上她;至少由我来教授她这些武功技巧,她就可以少受一点煎熬,我怕旗啸雷最终指派的那些人对她更加不利……
但是我却不敢多看她,也不敢和她多说话,因为我怕自己看到她的眼睛会克制不住自己,所以在她面前的那段时间所有的武功招式我都只演示一遍。
她很聪明,所有招式她都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到最好,我能明白她有太多的话想对我倾诉,可是我的冷漠却生生地将她挡在了门外。
我想,再等一等,只要我们都熬过这段时间一切就会好了。
她的努力和成果都被寨主看在眼里,终于有一天,我听到寨主对我说:冰夜,小丫头最后的会试就选在密室吧……
那一刻,我的心沉了一下,久久地不曾恢复,她,这最后一关,会挺过去吗?
打败它!
我唯一能说的就只有那么简单的几个字。
暗黑的密室,饿极的野兽,浓重的血腥,好几次,我都忍不住冲进去拉她离开,可是如果她不挺过这一关她将面对更可怕的灼伤。
手上的利器随时戒备着,我希望她能做到永远不让我出手的机会,在这个环境下,她只有做一颗能融入大海的沙子才能活下去。
空气中传出血肉撕裂的闷响,我急不可耐地踢开厚重的铁门冲入,她手上的莫邪在无边的黑暗中闪着寒光,我的脚下沾满了温热的血腥,带着凌乱的伤痕,她妖艳得像只浴血的凤凰,可是脸上的苍白却是死灰一般……
千言万语,只能梗在喉间,我掉入了一个黑洞,进不来,出不去……
这次的事情让她彻底失望,我心如刀绞。
可是会试结束了,我不用再成为她的师父,无极门便找不上她;旗啸雷也不会再逼迫她,那么就让她对我失望吧,起码这样她不用知道真相,再一次去面对曾今对她来说重要无比的人对她的利用,她心中的老头子,她心中的五指山没有变……
这以后她的脸上多了一层冷霜,傲慢倔强,我经常看见她轻颦的黛眉,云水浩渺眼波,未泯的愁颜,似是而非的笑,好像世间的一切再也入不了她的视线范围,让人莫名地产生一种压迫的距离感,可是我却依然无可自拔……
只是,每当紫堇花开的时候,她还是会一如既往地爬上五指山的巅峰,看着脚下的一花一叶一世界,露出最初的纯真笑容,而我每次都隐没在暗处,陪她一起……
我明白,对她来说有些事比生命更重要,她就像是一只背负宿命的荆棘鸟,即使知道自己会受伤鲜血淋漓,她还是义无反顾地去寻找那棵心中最长的刺。
这以后,没有了过多的交集,我们似乎成了陌路人,曾今的一切好像都成了过眼浮云,五年的平静岁月就在流转中暗逝,她走出了她的五指山,她的世界,我突然很害怕,这样的她是不是也意味着走出了我的世界?
楚彦晖是一个变数,可是这个变数却让我再次有了理由走进她的生活。
为了彻底摆脱,我再次选择跨入无极门的大门,踏过了母亲站立过的每阶石梯,一步一步,是踏着刀尖而上,用内力护住心脉,脚下已经嫣红一片,锥心的疼痛让身体的每个细胞叫嚣,但是我头脑清明地看到自己的血蜿蜒而下,丝毫不曾滞步,我知道这是我救她和离开无极门换取自由的代价,很值得……
直至我来到最后一阶,楚彦柯来到我身边告诉我师父已经闭关修炼,无极门现在掌权的人是他,汗水沿着我的轮廓滑落,我挺直脊梁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我答应过他的条件,他找到了第五间,我在无极门拖延了三个月。
这一百天的时间却让我和她之间相隔了千山万水,再见她时我成了他的哥哥,她哭了,很伤心,让我的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