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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赦在府里休整了十日之后,皇帝又下旨命他复职上朝,而且这回还多加一个参知政事的头衔,不过这是因为皇帝懒得给贾赦挪搬位置,所以特地送他的虚衔,虽说纯粹拿来当摆设用的,但却也是名符其实的从二品官阶,故而当贾赦很是锲而不舍地问有没有加薪的时候,皇帝只能非常咬牙切齿地回他一个字:“有!”,于是贾赦的私房钱又多添了一层来源。
待到蒋如蕙下帖子宴请几位佳丽的那日,贾迎春就带着荷叶及两个小丫头去了二皇子府,随领路的丫鬟走进花园时,六角亭里已有三个小姑娘坐在那里,一旁伺候的是蒋氏的陪嫁之一,后来嫁给皇子府长史王坤的秋满。
秋满见贾迎春到来,连忙笑盈盈地上前迎接:“萧二奶奶怎么来了这里,该不是连在我们府里也能迷路吧?”
凉亭内的小姑娘们也连忙起身看向贾迎春,又听到秋满喊她‘萧二奶奶’,个个神色就有些拘谨了,这京城里有些见识的人家,谁不知道二皇子妃和萧家的二奶奶不但有姻亲关系,二人还是闺中蜜友,心里有些想法的自然就以为贾迎春是被蒋氏请来要审视她们的。
“我哪里知道,刚刚一进门,那婆子就说要领我过来,我还以为二皇子妃已经在这里了呢。”贾迎春有些好笑地回道。
“那邱婆子真是胡涂了,连皇子妃的贵客都不认得,罢了,既然您都过来了,我便向您引见一下几位姑娘,这位是吴府丞的次女,闺名秀玉,那一位是太仆寺卿赵大人的独女,闺名雅晴,还有您身边的这位是高郎中的长女,单名一个兰字。”秋满有些不满地把带贾迎春过来的人数落几句后,又顺道向贾迎春介绍了在座的几人。
吴秀玉等人听得秋满向贾迎春介绍她们的身份,个个既谨慎又规矩地对贾迎春行礼问安,就深怕万一贾迎春对她们存下什么坏印象,回头在二皇子妃面前说了出来,对她们可是大大的不利。
“妳们几个倒是来早了,坐吧!坐吧!我和妳们一样都是皇子府的客人,不讲究谁高谁低的问题,这些礼数就不必了。”贾迎春笑着对几人摆手说道。
“萧二奶奶还是随我去皇子妃那里吧,要是皇子妃知道您来了,却没先过去她那里,肯定要怪罪我们办事不妥贴。”秋满见贾迎春似没有打算走的意思,便又开口劝道。
贾迎春其实也没真打算在这里陪这些年轻小姑娘,本来她就是个披着年轻外表的老姑娘了,何况如今又已嫁为人;妇,和她们自是没有话题可聊,再说,她还没问过那一位大姐,今儿个这一出演的是什么戏码,万一拿错剧本怎么办?
贾迎春点点头,又随秋满叫来的另一个婆子去了蒋和蕙的院子,与蒋和蕙闲聊数句后,贾迎春才知道今日这一场宴会,原是皇后娘娘的意思,不止二皇子府会请来几位采选名单上的姑娘作客,便是承顺亲王府、忠义亲王府、大皇子府等等的,都将要轮番以春日赏花的名义请众位适龄的世家千金过府作客。
贾迎春倒是觉得新鲜了,这历来采选莫不是规规矩矩地在宫里观看各家女子的礼仪、才华如何,第一次把这样的大事交由皇家中有爵位或有声望的宗室分别进行,而且照蒋如蕙话里的意思,皇后娘娘并没有限定各家要请谁赴宴,只要求将最后观察的结论向皇后汇报即可。
贾迎春赴宴回府后,方才想起林黛玉原也是此届的秀女,却又听说林如海已经向皇帝请旨,免去林黛玉的采选资格,按理说,林黛玉已经逃过一劫,不过她好像也听到蒋和蕙说宴请的人选不拘已上报的采女,也就是说林黛玉还是有可能受到邀请,她想到林家与承顺亲王府是姻亲,林黛玉便是会受邀赴宴,也只会去承顺亲王府而已,于是连忙叫绣橘去林家打听。
待绣橘回来后,果然就带来林黛玉数日后将至承顺亲王府参加春宴的消息,不过贾迎春倒不担心林黛玉此去会有什么差错,毕竟承顺王妃办事一向挺靠谱的,说不定还有顺便替林黛玉相看人家的意思,所以贾迎春只问了几句就不管了。
第八十九章 旧案
甄家被查抄后的数月内;接连又有因与甄家过从甚密而被罢官抄家的大小官员,其中以金陵当地出缺最多,急需一批新血替补。
薛宝钗的新婚夫婿杨文定正是其中之一,于是薛宝钗与杨文定成亲刚两个月有余;杨文定就接到吏部下来的任令,命他即日就赴金陵任应天府推官一职,杨侍郎和夫人念及小夫妻新婚燕尔,又未有儿女,断没有叫他们夫妻分隔两地的道理,所以就主动让薛宝钗随杨文定上任;当然他们也是考虑到薛宝钗本为金陵人士,多少可以帮到杨文定一点忙。
薛姨妈听说女儿女婿要去金陵当官了;正好她也觉得京城没什么意思;王夫人三天两头找她‘借钱’,她不借又不好意思,借了却是根本拿不回来,在她心里,那都是将来要给儿子养家活口的本钱,若是都被拿光了,以后她和儿子靠什么过日子?难道还能依靠女儿和女婿吗?于是在她深思熟虑后,决定带着儿子和未来亲家跟女儿一起回金陵去,至于姐姐府里的破事,自然是眼不见为净了。
说起这未来的亲家,指的自然是与薛蟠的亲事有关了…而且过程说起来也是非常的曲折离奇!!为什么呢?因为他小子出了一趟远门之后,居然就把香菱的母亲封氏给带回来了。
至于薛蟠如何遇见封氏的事,据薛蟠向薛姨妈解释的内容是:某日,他和几个小厮在某地街上游晃,想寻找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奇的东西能够带回京城贩卖,走着走着,正好经过一间水月庵…当然此水月庵非彼水月庵,然后他看到封氏在里面对着观音娘娘祷告哭泣,这小子也不知道为何突然善心大发,转身就进了庵内关切封氏哭泣的原因。
封氏听有人问起,她自然就把当年什么葫芦寺大火啦、女儿走失、丈夫出家等等的事,一股脑儿的宣泄出来。
薛蟠听着封氏的话,越听越好奇,尤其是当他听到封氏说走失的女儿额上有个胭脂印时,脑海里第一个浮出来的念头是,这模样听起来怎么那么像香菱?!
于是这个虽然行事鸭霸,但其实头脑很呆的薛蟠就把封氏一起带回来京城了,他想着如果香菱是封氏的女儿的话,说不定他就有机会娶她当妻子了,毕竟听封氏这一路上向他描述的情况来看,香菱家里以前也是书香世家,配上他一点也不吃亏。
封氏与香菱见面之后,自然是母女相认,双双抱头痛哭,薛宝钗知道前因后果之后,自然是二话不说,放了香菱的奴籍,薛姨妈可怜她们母女的遭遇,便也不计较香菱曾是丫鬟的事情,何况说起来,香菱还算是她看着长大的呢,模样好、性情也好,重要的是…儿子喜欢…。
薛宝钗成亲前一日,贾迎春受邀去薛家吃姐妹茶,在宴席上见香菱竟然也与她们同桌而坐时,她和林黛玉都感到万分惊讶,随后便从薛宝钗口中知道了这些消息。
“这么说来,薛大哥和香…不对!现在该改口叫妳英莲姐姐了,英莲姐姐还能与母亲重逢,这是好事一件,只是不知道封夫人日后有什么打算呢?”林黛玉最先恢复过来,她笑盈盈地说道。
“嗯…母亲说,她和大爷一起回京的时候,大爷就跟她提过我们的事,回来后,听说太太也跟母亲提过有这个意思,不过、不过母亲担心我们家毕竟不是当年的情景了,偏偏我在薛家又住过几年,她一方面担心我日后名声有碍,一方面又舍不得我跟着她再去吃苦受罪,所以…如今还在琢磨着呢。”如今已改回原名的甄英莲羞怯地点头回道。
“哎呀!没想到这丫头也是名门之后,真是叫人失敬、失敬,本来我还担心宝丫头以后不在娘家,这家里就没个人能约束薛大哥了,不过以后如果有妳看着他,倒也不怕他又去惹事生非,我看这事能成!要是封夫人那里有什么顾忌的,凭我们几个人,难道还有解决不了的吗?”王熙凤也觉得替甄英莲高兴,虽说薛蟠这人行事作风有些不着调,不过对待上了心的姑娘却是真心诚意的好,不像某人那样只会耍嘴皮而已。
贾迎春听着王熙凤的话,她猛然想起当初薛家一行匆匆来京,不就是因为牵扯到人命案子吗?不过她记得日后还会有人翻起薛家的旧案,却不知道当初那个冯渊是不是真的挂了?毕竟现在很多事都改变了,焉知那人不会其实尚在世上?如果人还在的话,那自然是万事好办,看来,等等她还得找个机会提醒一下薛宝钗才行,总不能这头高高兴兴地成亲了,那头又突然冒出什么祸事。
“大嫂说的对,姨妈既然肯主动向封夫人提出来,那就表示她心里是愿意接受这门亲事的,再说妳也不曾出去外面,如今又改名换姓,只要姨妈和薛大哥宝姐姐他们不认,外人的好奇心也不过几日就散了。”贾迎春一边想着事,一边对甄英莲说道。
“这几日,我也是这样劝她的,可她偏就放不下,妳们好歹多替我说两句,何况薛家不差那点子嫁妆,我那胡涂哥哥又是花钱大方的,日后家里的一切还不是得靠她打理?妈妈再能管也不可能管他们一辈子吧?”薛宝钗在一旁说道。
“宝姐姐这话也有些不对,我嫂嫂曾跟我说过,她在外头看过多少女人家因为手里没钱被夫家厌弃的,说句不好听的,又有多少原本是做当家主母的,早起晚睡,前呼后应地替夫家辛劳打点里外,可等哪日遇上大事了,夫家人照样一句就能把她前半辈的功劳抹了去,好些的呢,顶多成了某个院子里的怨妇,不好的呢,双手空空赶出家门的不是没有。”林黛玉摇头反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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