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她突然有些明白那些锁在深宫之中的女人们的无奈和疯狂。如今连她这个现代人也渐渐感染上有些忧郁的气氛,没有自由的人还不如失去生命的人来得痛快。
瑾琀正装作文人们的样子悲春伤秋,感叹时光易逝,红颜易老。却突然看见梁九功从承乾宫门口进来,先是愣了一下,才甩了甩脑袋,微微蹙眉,觉得自己这是变得迟钝了,理了理衣衫,转身来到正殿。
“奴才给贵妃娘娘请安,娘娘吉祥。”梁九功向着瑾琀打了个千儿。
“公公不必多礼,是万岁爷有什么旨意么?”瑾琀随意抬了抬手,笑着问道。
梁九功和善地笑笑,从身后招来一个小太监,对着瑾琀说道,“万岁爷让奴才来承乾宫传旨,让娘娘穿上这件袍子去趟景仁宫。”然后小太监呈上来一件大红旗袍。
瑾琀看了看鲜红的旗袍,心里一惊,有些勉强地笑道,“公公,这……怕是不合规矩吧?”大红色的旗袍,她一个小小的贵妃?心里诽腹,康熙,你绝对是故意的!
“娘娘多虑了,这是万岁爷亲自吩咐奴才的。”梁九功笑着给瑾琀解释。
瑾琀看了看梁九功,好似今儿康熙心情很好的样子,迟疑了片刻,从小太监手中接过旗袍,笑道,“劳烦公公了。”然后叫秦嬷嬷给了打赏的银子,自己则进了内室。
穿好袍子,又叫素琴给化了个妆,站起身来,看着镜子里面的曼妙佳人,瑾琀微微恍惚,真是可惜了一副好皮囊,就叫康熙那薄情寡义的人给糟蹋了,瑾琀微微瘪嘴,真替松格里感到不值。然后走出卧室。
出了承乾宫,瑾琀在梁九功的带领下向着景仁宫的方向走去,心里疑惑,这康熙搞什么名堂?非要穿着一身的大红色去见他,弄得跟一个将要出阁的新嫁娘一般。
景仁宫。
瑾琀跟着梁九功进了景仁宫的后殿,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满园火红的海棠花,瑾琀微微愣神,惊讶地张着一张小嘴,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康熙在一边看着瑾琀吃惊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然后朝着梁九功微微点头。
“娘娘,万岁爷在那边等您呢。”梁九功轻声对瑾琀说道。
瑾琀脑袋一偏,很快正了脸色,暗自唾弃自己什么样的花草没见过,怎的就被这些海棠花给迷住了。自觉是失态了,娇美的脸庞闪过一丝懊恼,来到康熙身旁,恭敬地行了礼。
“表妹今天不必多礼,就如小时候那般就好。”康熙温和笑道,伸出手扶住瑾琀。
“是。”瑾琀感觉自己已经受到了惊吓,高高在上的皇帝也有这样温柔可亲的一面?
“你穿这身衣服倒是比小时候好看多了!”康熙上下打量着瑾琀,点点头,赞许道,接着又用很小的声音轻叹,“越发得像额娘了……”
瑾琀听了这话一愣,感情是把她当做孝康章皇后的替代品了?微微蹙眉,面露哀伤的神色,说道,“臣妾小的时候,姑姑也经常夸我呢,可是……”然后拿着手绢擦了擦眼角的泪痕。
“今儿是额娘的生辰,咱不说那些伤神的事。”康熙牵过瑾琀的手,拉着她走到一座假山处,“你站在这里,朕叫人给你作画,这衣服的颜色和这些花很是搭配。”
呃?这是个什么状况?瑾琀被康熙给弄得一愣一愣的,今儿个突然转了性,也变得有情调了?见康熙无视她疑惑的表情,瑾琀无奈,只好站在康熙指定的位置。
康熙一脸的缅怀之色,俊颜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回忆道,“那个时候,额娘就是身着大红旗袍,经常站在海棠树旁。”然后又笑着看了一眼瑾琀,继续说道,“你也是,小时候调皮得很,见额娘穿红色好看,自己也耍泼让宫人们给你做了套,奈何年纪小,穿上旗装就如一个讨喜的福娃娃一般。”
瑾琀愣住,属于松格里的记忆在脑海里翻腾,年幼时候的泼辣,姑姑的宠溺,小表哥的纵容,顺治的多情,还有孝庄怪异的眼神,一幕幕地出现在眼前。她仿佛能看见一个温柔美丽的女子在对着她笑,那笑容就如春日里的阳光,让人觉得温暖。此刻的瑾琀有些嫉妒松格里了,凭什么她就能拥有这么多女人的爱?却还是不满足,想要那专属于帝王的疼爱,最后却落得命归黄泉的下场。
“姑姑说,她把我当做亲生女儿的……”瑾琀声音有些哽咽,不知道是属于松格里对于孝康章皇后的感情,还是她太奢求那一份浓浓的关爱。
康熙走过来,替瑾琀擦了擦眼泪,有些责怪,“刚刚觉得你长大了,可以不让人操心了,没想到还是个爱哭的。”
“她还说,要在八旗里给我找个好归宿的,可是那时我才七岁……”瑾琀干脆就哭出声来了,也不管此时她面对的是不是大清的最高统治者,这些举动会不会越矩,只是一个劲儿地哭,深藏在心底的那些委屈和对亲人的不舍,全都发泄出来,母亲,父亲,额娘,姑姑……好像是她自己在哭,又好像是松格里在哭。
康熙把瑾琀抱在怀里,此刻就像是两个受伤的人靠在一起相互安慰,一个是皇帝,一个是贵妃,牵连他们之间的是那个叫做佟佳的女人,那是他们共同的牵挂……
“额娘她是恨太皇太后的,可朕却恨阿玛当初把江山交到朕的手中,她死的时候不过二十四岁。”康熙的声音透着浓浓的悲痛和无奈。
听了康熙的话,瑾琀猛地止住哭声,身体一僵,屏住呼吸,都不敢动弹,心里那块柔软的地方在渐渐变硬,变冷。
康熙觉察到瑾琀的一样,微微蹙眉,抬起右手,轻轻安抚瑾琀有些僵硬的脊梁,直到瑾琀慢慢放松了紧绷的身体,才轻声说道,“你放心,朕再不会让姓佟佳的女人遭到伤害。”
瑾琀闭上眼睛,双手紧紧环住康熙的腰,眼泪不停地往外流,苦笑,太皇太后么?太皇太后么?原来是她……
☆、21 胤禛抓周
两个人在一起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突然一阵凉风吹来,瑾琀打了个冷战,康熙紧了紧双臂,轻声问道,“冷么?”
瑾琀一惊,此时大脑也清醒了很多,有些尴尬地从康熙怀里抬起头来,略带羞涩地说道,“臣妾……臣妾失态了。”
康熙失笑,用手帕擦了擦瑾琀脸上的泪痕,“原是朕唐突了,勾起你的伤心事来。待过一阵子,朕和你一起去孝陵,看看额娘。”
“谢皇上恩典。”瑾琀用手绢擦擦眼角的泪水,向康熙福了福身。
“好了,不用这么多礼,刚才还伏在朕身上哭鼻子呢。”康熙笑笑,双手扶起瑾琀,顿了顿又道,“今儿的任务可是还没完成,你先站好,朕来给你作画。”
瑾琀一愣,呆呆地望着康熙,迟疑道,“我……我脸上的妆都花了。”然后扭过身子,不去看这个有些失常的皇帝陛下。
“你什么样子朕没见过?小时候调皮,悄悄地给二哥书本里放上虫子,吓得二哥在课堂上叫起来,这事都干过,还别扭什么。”康熙掰过瑾琀的肩膀,示意她站好,自己走到一旁,拿起画笔莎莎地描摹起来。
瑾琀无奈,站到康熙指定的位置,身旁是一颗花开得正艳的海棠树,随着秋风的吹拂,时不时还会有一两片花瓣从头上落下来。火红的海棠花,瑾琀穿着大红的旗袍,人与花相映成辉。景色虽美,可瑾琀的神情却有些不自然,应了康熙的要求,僵硬地扯起唇角,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
康熙见了微微蹙眉,想着可能是刚才影响到了瑾琀的情绪,也没有勉强什么,提起笔按着自己的思路画起来,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十几年前那个时刻站在海棠树边对着他微笑的女子,女子眼里带着满满的宠溺和温柔。
站得有些久了,感觉到双腿有些发麻,瑾琀扭了扭酸软的脖子,瞥眼见康熙一脸怀念的神色,抿了抿红润的嘴唇,不留痕迹地皱皱眉,在心里埋怨康熙。却奈何惧于康熙的权威,不敢乱动,瘪瘪嘴,果然,权力真是个好东西!
“好了,你过来。”又过了许久,康熙向瑾琀招手,指着手中的画,笑着说道,“确实比小时候好看多了。”
瑾琀好奇地凑上前去,想看看这古代的画像与真人究竟有几分相似。待看到那火红的海棠树下站着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时,瑾琀愣了愣,有些不确定地向康熙问道,“这……这是臣妾么?”
“呵呵,小时候朕就说过,你长大了必定与额娘一样,是个大美人的。”康熙点点头,带着些许调笑的语气说道。
“皇上谬赞了。”瑾琀装作羞涩地低下头,却在心里嗤笑,松格里的面容与孝康章皇后有三分相像,而康熙却把她画成了七分相似。如今也总算明白了,康熙对她的庇护和喜爱不过是依赖这张与孝康章皇后相似的脸,还有佟佳这个姓氏罢了。
康熙不在意瑾琀的神色,拉着她一起闲扯了许多关于两人小时候的事情,言语间总透露着深深的怀念和遗憾,俊颜上的笑容也逐渐绽放开来。瑾琀看着此刻的康熙,那种纯粹的笑容,是她第一次见到,不属于一个帝王的威严,只是一份深深的想念。瑾琀呆愣了片刻,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她现在的心情,却也在心底泛着微微的苦涩。
见天色暗下来,康熙抬头看了一眼那盛开的海棠花,轻轻叹了一口气,对着瑾琀说道,“天色不早了,你先回去吧。”说着叫来一个小太监护送瑾琀回承乾宫。
“您也早点回去休息,身子要紧。”瑾琀朝着康熙福了福身,神不知鬼不觉地说了这么一句,连她自己都没想到。
康熙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瑾琀,轻轻点头,朝梁九功挥了挥手,便上来一个小太监,领着瑾琀出了景仁宫。
瑾琀却是没看到康熙那意味深长的眼神,柳眉微蹙,觉得此刻心里乱的很,行了礼便退下了。身后跟着一个小太监,瑾琀只是瞥了一眼,没放在心上,只沉浸在自己的思维当中,连走路都觉得恍惚。康熙,真是一个复杂的人呐,怎么看都看不懂,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