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在这么关键的时刻!
虽说手握凤印,掌管六宫,可是自己的势力却很单薄,远不如那些在后宫发展多年的妃嫔们。那些人,既是她的长辈,也是她的对手。目前,只有悫贵妃可以依赖。
“八福晋是安亲王的外孙女,宜妃娘娘的亲侄女,而你身为太子妃,又是八福晋的嫂子,这其中的道理条纹应该很清楚了吧。”悫贵妃惬意地躺在贵妃榻上,不紧不慢地说道。
瓜尔佳氏柳眉微蹙,疑惑,“臣妾担心的不是这个,只是宜妃娘娘手中的势力……”
“呵,宜妃啊……是个聪明的女人。”这皇宫里能与孝懿皇后打好关系的妃嫔都是不简单的,“以前姐姐提醒过她,不过这也怨不得别人,是她自个儿太骄纵小儿子了,自己惹下的祸自己收拾吧罢。”
顿了顿,又道,“再说了,轮辈数,你还得叫她一声母妃。虽说手中的权利被你收得一干二净,可不要太小瞧郭络罗家的势力了。”轻叹了一声,“如今,你我在这里讨论得火热朝天又如何,这最终的决定权在万岁爷的手中!”
瓜尔佳氏一愣,那就是不闻不问咯?
悫贵妃没再与瓜尔佳氏说些什么,只是朝着门外的小宫女叫道,“今儿下午把格格带过来,本宫还有一个花样没教给她。”
八贝勒府。
胤禟下了车,急忙进了府,像一只发了疯的狮子,也不管前面有人没人,遇见一个下人掀掉一个,直冲冲地进了胤禩的书房。
干瘦的身躯,苍白的脸庞,短短半个月,不料胤禩憔悴了这么多!
“八哥……”胤禟有些惊讶,刚才的冲动完全平静下来,不敢相信地看着胤禩,“你为何成了这般模样?”
“不过是感染了风寒,伤了身子,并无大碍。”胤禩轻咳了几声,在一旁的软榻上坐下,“这么急忙赶来,可是有什么大事?”
胤禟灰着脸,摇摇头,“八哥,咱们输了,彻底完了……”
“讲得明白一些可好?”胤禩皱眉,这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自那个道士的出现,便知道在这场战斗中,他们已经处于下风了。
☆、第80章
胤禟暗自稳了稳心神;转身坐下;“皇阿玛将张德明凌迟处死了。”
“那是好事,省得到处散播谣言,说一些不伦不类的话出来。”胤禩面无表情;轻声道。
“张德明被处死自然是好事,可是那些话也必然被皇阿玛听见了。”胤禟眼神一黯;“前儿个,众大臣与皇阿玛在乾清宫谈论一天;恰逢赶上四哥和老十三回京;听说后来太子爷去了;如今可怎么知道这其中的明细。”
“温代呢?”
“皇阿玛把他交给太子了。”
“佟国维还是劝谏皇阿玛重用我一事?”
胤禟点头;面露担忧之色。
“如今我总算看明白了,佟国维不过是打着八爷党的旗号;暗里打击我胤禩,挽回他佟佳一族的命运。”胤禩叹了口气,摇摇头,“哪个父亲会明着背叛自己的亲生女儿,何况四哥可是他们佟佳一族唯一的皇子。”
这一切不过是自己痴心妄想罢了!只是,为何到了最后才能看明白事情的始末?
“那八哥你快想想法子啊……”胤禟着急,这不意味着他们倒大霉了!
胤禩闭上眼睛,只觉此时身体虚弱得很,随意挥了挥手,“别担心,皇阿玛不会杀了咱们的。”
心底嗤笑,所有的一切都是他那个好阿玛自导自演的一场戏罢了,目的就是想要毁了他去争夺那把椅子的梦。
唇角牵起一抹苦涩的笑,只是赔上了自己的额娘……
初秋,天气转凉。夜已深,紫禁城里一片寂然。乾清宫。
康熙躺在偌大的龙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起身下床,披上衣服,来到御书房,翻阅白日里批改的奏折。
若他真的走了,胤礽能不能撑下这个国家?他的这一群儿子们,又会是个什么下场?
自康熙二十八年开始,他经常做着同一个梦,所见事物均是以后发生的事情。那时候朦朦胧胧,在梦境中根本看不清事态的发展,只道是没了阿松,胤禛却成了乌雅氏的儿子!
可现实中,阿松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胤禛也是极为孝顺,比众兄弟更有胆识有气魄,所以也只当是个梦而已!
本以为这个梦会困扰自己一辈子,哪知在弘晖大病的那个晚上,梦境再次显现。所看到的一切都使他震惊,突然间手足无措,本是荒唐无比,却又真真切切,明明白白地摆在他眼前……
原来,梦里真的不如现实中这样美好。阿松二十八年就死了;胤禛是从乌雅氏肚子里爬出来的;他宠着那个包衣女子,给他生育六个儿女;废了太子,圈了老大,连累十三,打压老八,重用十四,却在弥留之际把皇位传给老四……
他可真是全天底下最失败的父亲啊!
端坐在御案旁,拿着折子发呆,那也许就是他的前世了。若真是这样,是不是阿松也重新来过一回?否则,在二十八年之前也不会改变这么多事!
康熙交叠在一起的手一顿,想要把事情弄清楚,可脑子里一片混乱,前世今生,都不知道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微微叹息,从抽屉里拿出一副画卷,抬手,抚上画上女子明艳动人的笑脸,女子一袭大红旗袍,站在海棠树下,映着一片火红的海棠花,越发得娇美艳丽。嘴角轻轻上扬,这便是他爱了两辈子的女人……
起身,叫来李德全,穿好衣服,“去承乾宫。”
自孝懿皇后“去世”后,这座宫殿再没有安排别的宫妃入住,除了平日里负责打扫的小宫女小太监,再无其他人。康熙在宫门前停驻了半响,才走进去。
像孝懿皇后在世的时候一样,宫里的布置简单清爽,优雅别致,却又不失皇后的大气雍容,看似黄金玉石堆砌而成的阁楼亭台,可由内而外散发出一种清幽的韵味。来了,就不想离开!
借着走廊上悬挂的宫灯,康熙缓步而行,环视了一番周围的景象,有十来个太监在巡夜。接着来到承乾宫正殿,推开房门,进入孝懿皇后的卧室。
阿松,表哥很快就来找你了!
康熙四十六年。
上谕:皇八子胤禩柔奸成性,妄蓄大志,朕素所深知。其党羽早相要结,今其事旨已败露,著将革去内务府管事一职,削多罗贝勒封号,即日起在府面壁,待日再做处决。
上谕:皇九子胤禟结党隐私,笼络官员,贪污受贿,着道士张德明散布谣言,与胤禩狼狈为奸,公然挑起事端,养此逆子,朕甚痛心,即日起圈禁宗人府。
皇八子被禁足,康熙一举摧毁八爷党势力。以佟国维为首的党羽们焦虑不已,却不想佟国维笑脸相迎,连连称好。
紧接着,国舅爷佟国维被罢职,除去隆科多提升为九门提督,“佟半朝”一夜之间衰落,或被贬官,或被革职,康熙朝再无“佟半朝”之称!
佟府。
佟国维笑嘻嘻地指挥着下人收拾行囊,扬言明日便会盛京老家。
“老爷,咱们就这么真的走了?”赫舍里福晋皱眉,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佟国维挑眉,“怎么?你享了大半辈子的荣华富贵,还不满足啊?”斜睨了赫舍里福晋一眼,继续整理自己的随身物品,“这人啊,要知足常乐,站得越高,风险就越大。如今咱们佟佳氏虽名义上被万岁爷打压,可这朝堂上还有一个隆科多呢,任谁也不会欺负了咱们家的人去。”
佟佳一族的再次复兴就要看你隆科多了,宝贝儿子,可别再跟阿玛弄出个“佟半朝”来,否则,我就是死了也不放心!
“可是……我在这北京城生活了大半辈子,一下子就走了……”赫舍里福晋显得有些垂丧,“再说,我那苦命的女儿还不知道身在何处呢?”
“别楚克在皇宫里,等十五格格一出嫁,连个说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松格里如今也不知道被皇上给弄到哪个地方去了,连面都见不着一面……”说着说着就抹起了眼泪。
佟国维不耐烦地看了赫舍里福晋一眼,“你们女人就喜欢哭哭啼啼的,万岁爷自有主张,用不着你在这操心。”接着大手一挥,“别哭了,去,收拾东西。”
末了还不忘叫一声,“把这些家产全部搬到盛京去。”
万岁爷罢了他的官,又没有抄了他的家,没了朝廷的俸禄,他可就只有吃老底儿咯!
康熙四十七年。
皇帝亲自下诏书,曰:自朕八岁登基以来,已有四十七年余,擒鳌拜,削三藩,打败沙俄,亲征噶尔丹,如今盛世之下,国泰民安,朕甚欣慰。但朕已是半百之人,年事已高,朝廷之事,心有余而力不足。皇太子乃朕亲自教导,文武兼备,英勇果断,颇具朕之风气。故,朕于康熙四十七年八月,禅位于皇太子胤礽。
此诏一出,朝廷震动,全国上下,一片哗然,纷纷上奏,言,此事万万不可!奈何康熙心意已决,凡上奏者,一一驳回。次日,紫禁城举行康熙退位仪式。
乾清宫。
康熙在主位上坐着,胤礽胤禛跪在下面,父子几个面色凝重,大殿内,气压低沉。
“儿臣恳请皇阿玛留下。”沉默半响,胤礽终于忍不住开口。
胤禛面容冷峻,缓缓抬起头来,直视康熙,也道,“还望阿玛三思而后行。”
康熙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个儿子,一个是元后嫡子,一个是爱人之子,都深得他的喜爱。转眼间想起上辈子的事来,若真废了太子,恐怕这次接受的又是胤禛!只是……这不是他想看到的,也不是阿松所希望的。
“胤禛,你要好好辅佐你二哥,朕不希望看到兄弟相残的局面。”他相信胤禛的能力,比胤礽更狠更绝,只是如今的大清不是康熙末年的大清,一片盛世繁华,需要一个任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