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底下,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小女孩跌跌撞撞的走向卖冰糖葫芦的大叔,小小的身子巴在大叔身上,依依呀呀的,话都说不清楚,小女孩转过头去,纯真的眼中有的只是对食物的渴望,不远处一个少年向女孩的方向奔跑而来,随即掏出钱,给小女孩挑了个最大的糖葫芦,女孩开心的再少年脸上猛亲了几口,少年宠溺的看着女孩,拉着她的小手,朝反方向走去。
看着那一大一小的身影,末夏的心房被涨的满满的,如果,她还继续呆在夏苑,就不会总是看到人世间的温暖和冷漠,就不会想要想起,自己是否也有这样的童年,女孩满足的小脸映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焱逆未开口,黯沉的眸子望着前方,沉默,是两个人呆在一起最可怕的诅咒,曾几何时,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只是无言的让时间流逝,像是看到了末夏的渴望,焱逆轻笑,……怎么,你还会羡慕那个小女孩?……
就让她先忘了他吧,因为他也忘记过她,若是他们之间可以用新的身份重新相见,未必是件坏事。
……嗯。……末夏轻语,那样落寞的神情,刻在焱逆心里,一阵抽痛。
强忍住心口的绞痛,他褐色的眸子一会变成红色,一会却又恢复成褐色,如此交换,焱逆的脸色却越见苍白。
察觉到身旁的人似乎不太对劲,末夏收起眷恋的眼神,看到焱逆脸色苍白,大掌捂着胸口,似乎十分痛苦,伸出手,用自己本就不大的力气把他扶到桌边。
……你怎么了?……蹲下来,由下往上的看着不语的焱逆,末夏又看见了他的血色眼睛,他剑眉紧紧的攒在一起,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不要看。……焱逆闭起双眼,不希望在末夏的眼里露出害怕。
夏忽的站了起来,……我去找大夫。……大夫一定可以让他不那么痛苦,她喜欢他眼中的血色,但是却害怕他那痛苦的样子。
血色身影刚与他擦身而过,焱逆伸手抓住她的手臂,用尽力气的握着,末夏觉得好痛,而焱逆收紧的力度,却让她觉得他比她还要痛。
……不需要。……他的痛,没有人可以治的了。
……为什么?……末夏不理解的回过头,一张小脸皱在一起,生病了为什么不去看大夫,她不懂。
……不关你的事。……焱逆松开手,五指僵硬的微张。
末夏只觉得刚才被握着的地方,火辣辣的疼痛,被血色的衣衫挡住,竟是看不到一丝印子。
第八章 一丝曙光
左偒跨进焱逆在扬州所购置的别院,心里一阵唏嘘,……十夜,大哥准备住这里不回宫了吗?……居然买这么个奢侈的别院,都比他住的将军府还要大了。
……左少爷,不是的。……十夜跟在左偒后面,随着他乱逛,他早就知道要左偒乖乖的呆在京城,简直比登天还难。
……啊,左偒。……一声尖叫打破了此时的宁静,一团黑影从天而降,扑到左偒的身上,楼隐本是被丢在别院看门的,却看见了他好久没有见到的左偒。
……楼隐?……左偒接住他高大的身子,差点摔倒在地。小宝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了出来,想要挡在左偒身前,却还是迟了一步,心里懊恼他迷人又温和的少爷又要被那个男不男,女不女的怪胎给吃豆腐了。
十夜俊脸蓦地黑了下来,死死的瞪着抱着左偒猛蹭的妖男,心里的不爽显而易见。
……你怎么会来扬州的?……楼隐感觉一道冷冽的视线盯着自己,转过头,看到十夜瞪着自己,不好意思的从左偒身上下来,拍了拍左偒的衣衫,故作深沉。
……别提了,溜出来的。……左偒似乎习惯了楼隐的亲昵,也对他的没大没小视而不见,随便找了个大石头坐了下来。
楼隐睨了眼旁边已经改为瞪着前方的十夜,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蹲在左偒边上,眼神却时不时的转到十夜身上。
……又被殿下逮住了?……看他那样,还是被十夜带回来的,一定是被焱逆抓住了。
……看我这副衰样。……左偒激动的指着自己的俊脸,……不是被捉住才怪。……他好倒霉,本来还以为到了扬州就可以逃离大哥的魔掌,谁知道天不遂人愿,脑海里突然想到末夏,他走的时候,大哥好像是去找末夏姑娘的,他们有什么关系么;大哥真是的,京城那么多美女不要,跑到扬州来跟他抢,太子都他当了,他还有什么不满的。
左偒越想越气,揪着底下的小草愤愤的拔起,再一口气扔了好远,边上的楼隐和小宝看到已经死于左偒手下的小草,自觉的往边上移了移,再移了移。
焱逆跌跌撞撞的走出夏阁,稳了稳步子,顺着旋转式楼梯,慢慢的往下走,心口的滞闷在他离开的夏阁的时候,稍微舒缓了些,抬头,愕然对上冬阁微开的门,孜雪一双满含哀怨的双眸看着焱逆,眼底,是说不出的悲伤。
阴霾的脸微低,毫无表情的下了楼梯,孜雪的视线转到未关好门的夏阁,门框由于用力的关闭,而左右摇晃,透过缝隙,可以看见末夏血色背影,一动不动的站在窗前,嘴唇微动,想要说些什么,始终说不出口,悄悄地合上门。
别院内,左偒舒舒服服的坐在大厅里,喝着丫鬟给他准备的清茶,一阵狂风扫过,焱逆竟安稳的坐在了左偒的旁边,左偒嘴角不住的抽搐,就是因为焱逆的武功比他高太多,他才总是逃不过他的掌心。
……大哥,你回来啦。……放下手中的杯子,他乖巧的和只会跟大人要东西吃的小孩一样,眼睛眯的只剩下一条小缝。
……你还当我是你大哥。……焱逆犀利的眸子射向左偒。
……当然,你可是我最敬爱的大哥。……左偒乐呵呵的发誓,他的太子哥哥真的是对他很……好……哟。
……我不得不考虑,给你个官做做。……嘴边拉起恶作剧般的笑,焱逆知道,左偒喜欢自由自在,做官是他的禁忌。
如五雷轰顶般,左偒的丢下杯子,瞬间逃的无影无踪,空旷的大厅内传来他的低嚎,……你饶了我吧。……
小宝看到主子都借机逃走了,猛不迭的跟在后面,旋风似的消失不见。
焱逆无奈的看着两个逐渐变小的黑影,左手按上太阳穴轻柔。
……殿下,有线索了。……门外,十夜疾步向前,身后居然跟着一只小蝙蝠,小蝙蝠看到焱逆,扑展着翅膀,嗖的停到焱逆肩头。如小老鼠般的脑袋,在焱逆的俊脸上使劲蹭。
一把抓下在肩头肆虐的小东西,焱逆眉眼间尽是宠溺,……亚弥。……小蝙蝠被主人抓着,不是那么的舒服,听到主人叫它的名字,兴奋到不行,挣扎着想要继续回到主人肩膀上撒娇。
喔,它可是离开主人好久好久了捏,好想念主人和他一样冷冰冰的怀抱呀。
……什么线索?……焱逆松开抓着亚弥的大掌,让亚弥回到他的肩膀上,冷静的眸子愕然浮动着克制住的激动,
……是从塞外来的消息,主公还活着。……十夜也异常的激动,5年了,若主公还活着,那该是多么令人高兴的消息。交握的双手,也在不自觉的颤抖。
……塞外?可是左将军送来的消息?……嘴角添置了丝喜悦。
左膺身为焱朝最被器重的大将军,本早该回京,几年前,将军夫人因病离世,左膺一蹶不振,向朝廷提出去塞外镇守,至今未归,所以,才留下他唯一的子嗣左偒在京城,而左膺和焱逆甚为交好,故焱逆让左膺在塞外帮他打听点消息。
……是的,殿下。……
……既然还活着,那找到人了没有?……焱逆紧紧追问,他和他的帐还没有算完,若不见到尸体,他是不会放弃寻找他的。
十夜本明亮的眼睛,瞬间黯淡了下来,……没有。……
……速派探子前往塞外,务必先于左将军碰面,尽快要找到他。……焱逆迅速吩咐道,还没找到没事,只要他活着,他就不信,凭他焱逆,会找不到他………衣若尘。
……是。……十夜转身离开,习惯崩着的刚毅脸庞充满了希翼,一颗心,喜忧参半。
焱逆阴鸷的目光扫向远处,眼里竟没有一丝恨意。
他后悔没有让他死了吗?只是当他回到那个地方的时候,衣若尘便不见了人影,任他怎么寻找都找不到。
没死便好,当他听到十夜说他还活着的时候,他的心里竟出现这样的话语。
恨……
很累。他恨了这么多年,还在恨。
不恨……
很简单。那一刹间,他便以为自己不恨了。
第九章 突然易主
一缕昏黄微弱的光芒倾泻,窗外依旧是热闹非凡的人群,末夏缓缓的睁开眼睛,本灵动的双眸却是充满血丝,自从来到夏阁,她就没有一天好眠,每一天,除了偶尔应唐韵儿的话下楼去舞一曲,大部分时间她都是呆在夏阁,而自从来到了夏阁,其他的三个姐妹便极少来往。
……好无聊。……末夏轻叹,住的地方近多了,但是心却远了,不能跳舞,没有人说话,做花魁的日子,也不见得有多好过。
看到外面的天色似有变黑,她心血来潮般下了楼,偷偷摸摸的快步走向后院,掏出埋于袖口的钥匙,一扇铜铸大门被打开,那是伊人坊的禁地,只是无人知道,那其实只是四大花魁先前住的院子而已。
快速的锁上大门,倚在门后,末夏犹如刚做完贼似的心虚,理了理有点凌乱的衣衫,缓缓的走向夏苑。
三月本是春天来临之际,小道边尽是开满了不知名的小花,花虽平凡,却是异常的香气扑鼻,末夏衣角拂过,留下一地芬芳,步子稍稍顿顿,蹲了下来,水眸掠过一朵朵开的娇艳的花,最后停在一朵雪白的小花上,想要上前去摘,却始终下不了手。
……谁也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你开的还那么努力,有必要吗?……她还是放弃了摘下它的举动,抱着双腿,自言自语起来。
……那就叫生命的意义,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