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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就趁着这次吧。德王太过不知自敛,应该给他个教训。〃妫语的眼神很沉,〃你们两个去安排吧。不妨做得过一点。〃
〃是。〃
岳穹捻须,又想起了另一人,〃皇上,台谏院左丞何秉处,恐有麻烦。〃
何秉生性刚直,别无门派,算是个直臣,但也是个迂臣。此次的确是借他的口来弹劾项焦炎给孙氏一记杀威棒,但项焦炎若是轻判,恐怕最不肯轻易放手的也是他。
〃。。。。。。照旧吧,往日他一直参闻氏折子,都留中。这次也照这样子吧。。。。。。〃
〃可是,这一次已将他抬了出来,恐怕不会就这么放手吧?〃
妫语一手抚额,〃。。。。。。也别无他法,只要声势不过大,这段时间一过去,何秉自然也会知难而退。〃
话虽如此,只是短时间内,女皇的耳根子怕是极难清静了。岳穹与项平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能领命退出。
摄政王府中,孙氏成员齐聚一堂,都等着孙业环作个解释。孙业清第一个开口,〃大哥,这到底是为什么?你一定有事瞒着我们对不对?你说出来嘛!大家好歹也有个商量。〃
孙业环长叹一声,却是默不作声。
〃大哥。。。。。。〃孙业清急了。
一旁的业成按住他,〃先听大哥怎么说吧。〃
这一说,众人都静下来,齐刷刷地看着孙业环,谁知孙业环只是神有所思地盯着烛灯,愣是一言不发,让所有人什么都猜不到。
孙冒庐眼一沉,将手中拐杖重重一跺,〃你们两个先回去。业清,颀儿的功课好好盯着点儿!〃
两兄弟互看一眼,只得道了声,〃是。〃便双双退出。
二人走后,孙冒庐才盯着孙业环,〃这下你总可以说了吧?〃
老太公一开口,孙业环知是再也回避不下去了,但是这事。。。。。。
〃爹,孩儿问过,是不是事涉孙氏一族,爹,今日您可以明言了吧?到底她握住了孙氏什么把柄?〃
〃预儿不得无礼!〃孙业环沉声一喝,〃不管怎样,皇上都是皇上,更何况她还有恩于我孙家。〃
〃有恩?〃孙冒庐老眼骤然闪过精光。
〃唉。。。。。。爹,预儿,皇上亲政事在必行,孙氏本就应该扶持才是。再说。。。。。。孙氏也只有支持皇上才,才能得以保全啊。〃孙业环的声音里透出万般的无奈与苦恼。
孙冒庐、孙预听了都为之一怔,这话已说得很明白。女皇手上确实握有孙氏的把柄,而且是动辄就有可能灭族的把柄。孙冒庐是惯经官场,人情通达的人,又身历四朝,这么些年看下来,孙氏唯一有过并能犯下灭族大罪的,只有一桩。
〃预儿你先出去!〃
孙预双眉一挑,憋了会,终于还是走出房门。
孙冒庐抓着拐杖的老手上青筋根根泛起,〃是。。。。。。那件事?〃
孙业环抿着唇,严肃地点了点头。
孙冒庐见他点头,脸色又为之一白。纵是早已有所预料,但乍听之下还是免不了心惊。沉默半晌,他吐出的话音已带上切齿的味道,〃她又怎么知道的?〃
〃。。。。。。父亲可知宫中有个太监叫长光的?就是此次任监军的那位。〃
〃他与当年的事有关?〃
〃。。。。。。当年之所以还会留下萧霓,就是因为他的爹。〃
孙冒庐双眼暴睁,〃你是说还有一条漏网之鱼?〃
〃是。当年二叔公的想法爹您是最清楚不过了,可就是其中一个杀手动了恻隐之心,放走了那个小姑和皇女。。。。。。〃
〃是啊。〃孙冒庐一叹,〃二哥当然也是大怒,但事已至此,也只能如此了。只是吩咐人把所有杀手都灭了口了事,并私下探访那个小姑与皇女的行踪,但一直未果。天德女皇隐隐有些觉得,多少有些疏远了二哥,终致抑郁而终。。。。。。没想到,当年居然有个漏网的!〃
〃长光是那杀手的三儿子,大概是因家道没落,才在九岁时卖入宫中。〃说至此,孙业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只是六年前预儿接到'三司馆'的密函时,上面怎么就没提这一层呢?〃
孙冒庐嗤笑一声,〃'三司馆'如此遭人忌讳的行当能立百年,自然有它的过人之处,这抄家灭族的把柄,他们当然清楚只凭小小一个江湖组织是无论如何也握不起的。何不索性聪明点,当作不知情呢?〃
〃嗯。〃孙业环点头,'三司馆'如此识趣,自是不必动它。不过。。。。。。〃爹,预儿这里。。。。。。〃
〃我会去说明白的。这事孙氏里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嗯。预儿就交给爹了。〃孙业环说这话是,别有一番低沉在里面,但孙冒庐却没作他想。
六 月二十五项焦炎被判流放泸州召巫,他的两个儿子都遭贬谪,但并未有太过的处罚。同时户部应支侍郎裴沃、仓部郎中姜长吾,礼部员外郎王合羽,朝议大夫毕霄, 左谏议大夫魏恒东,给事中林和等共有三十多位京官,八十多位外官受到牵连。项焦炎本也是要赐自裁的,因有柱国公请来的恩旨,才得流放泸州,而其余人却是: 重的被诛,最轻的也是抄家流放。这一案审得整个天都都震惊一时,连秦商自己也诧异万分。怎么本想低调处理的案子居然扯出这么多要员?经此一案,聪明人心中 多少都有点数了,女皇亲政看来是不久的事了。有了这一层认知,以前未与德王相交的,走得更远。而有过一些交集的,受此威慑,在暗吁侥幸的同时,也纷纷疏远 了德王,甚至连成王处也注意起来。
门庭骤然冷落,德王恼在心底,却又惧得不敢多说。此案本是涉及他的,这几日何秉每天一参的折子可都捏在女 皇手里,只要女皇稍一不高兴,恐怕就有不测。以前有人说朝政上,女皇的手段不可小觑。当时他还不信,眼下却是不信也得信了。朝中有官员示意,让他捐些钱出 来,以资流民还乡的费用,他回来后立马就办了,但只怕就是这般讨好,也难了。
而成王,他一直是个宁可小心过头,也不可疏忽一分的人。经过此事,为人处事上更见谨慎。每日除了上朝几乎就是足不出户,上了朝也是能不开口就绝不开口。这行径,看在妫语眼里固然放心,但也颇有些无奈。
六月二十七,西南接连传来重大捷报,孙须于六月十三在临潢生擒南王齐冕,南军悉数投降。而青王、西王也在六月十五开城乞降。现下,南王已押解回都,其余二王还暂滞留当地听候发落。
孙颐处也即刻动身护送郡主入都。同时简居道和巫弋也动身返都了。
一 时间喜讯不断,一个接一个在天都炸开洋洋的喜气,毕竟历时近一年的仗了。家家户户都张灯结彩,大街小巷满是喜庆的意味。妫语也终于缓下一口气,但战事虽已 告一段落,后续的事却也挺多。比如流民还乡一事,既已许诺,那定是不能失信。好在前任户部尚书项焦炎已筹措得差不多,再加上前几日一些被抄家的大员,底子 都不薄,又有德王主动解囊。如此,充入这等安排,倒也够了。
眼下要慎重的还是藩王的处置问题。于是,妫语招了诸位重臣在松涛斋里议事,因为此事涉及藩兵大事,所以不但几个军机大臣,各部尚书,闻君祥,孙预,就连孙业环,孙冒庐都在议事之列。也因为有孙冒庐、孙业环这二巨头在,其他在座的都聪明地缄口不言。
孙业环朝孙冒庐点了下头,领了个头,〃皇上,臣以为三王宜抚不宜剿,但这抚中仍是少不得要警诫的意味在内。〃
妫语沉吟着点头,〃国公之言甚为合情合理,那依国公之见,这抚当如何呢?〃
〃皇上,对于青、西、南三军,只要诚心归顺,当既往不咎。而三王么,既然撤藩势在必行,不如就乘此机会将他们迎入天都来。。。。。。〃
妫语听着轻轻点了点头,闻君祥跟进一步,〃不如就将三王安排长留天都吧?〃
〃嗯。〃妫语简单应了声,却并未决断下来。这明显就是让孙预这个摄政王发句话,但孙预却一直都未见开口,孙业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预儿不是这样的人,为何却在此刻拿国家大事开玩笑?
一时气氛僵住,妫语的唇近乎抿成一条直线,想了半天,终于还是忍着气,朝孙预看过去,〃摄。。。。。。〃
这一看,却正好对上孙预清亮的眸子,那里面跳动着的两簇火焰,耀目得让妫语心悸。她直觉地想避开,却又想起只要这一避,便是极大的不妥。当下只好硬着头皮说下去,那股子气早已不知跑到哪里,〃摄政王的意思呢?〃
孙预微乎其微地笑了下,然后语出惊人,〃臣请单独奏明皇上。〃
单独?!妫语一时犹豫极了,不知为何,心中竟生出一股惊慌来,想回绝,但现在提的是国事,且又是自己出言相询,这个〃不准〃若说了才叫此地无银三百两。
岳穹虽也讶异孙预会提出这种要求,但摄政王肯和解,那是再好不过的事,可能君臣之间有什么条件约合之类的要单独讲吧。于是,他一恭身,率先道:〃臣等告退。〃
其他人一听,虽俱是摸不着头脑,但也跟着退出了松涛斋。只有闻君祥在跨出斋门时,猛地回头朝里看了眼,冷厉而阴隼,看得妫语心中一紧。
内监知云最后一个退下,并将门合上。妫语的心在那门合上之际,可谓拎到了最高点。孙预的视线明显就纠缠在她身上,让她怎么着都不自在。片刻后,妫语终于忍不住冷声问道:〃摄政王不是有事要奏?〃
〃是。是有事要奏,也有事要问。〃孙预目光不离妫语左右,竟似生生要把她看个透。〃你真的要亲政?〃
妫语一愣,随即答得坚决,〃是。〃
〃理由。〃她知不知道亲政所要背负的担子到底有多重?如果只为了解药,以她的才智完全不用如此。只消与他联手便一定能将闻君祥、萧霓逼出解药。她到底有着什么打算?
妫语自嘲一笑,理由?她有许多理由,报仇、保命,可这些又如何能让孙预知晓?她的存在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