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不光小方,周婶,于大哥,小罗姐……屯里那些关心爱护她的人,最近都对她特关注,特好,一枪大哥甚至还主动提起带她进山打猎,这让她倍感温暖的同时,总有口闷气堵在胸口,使人怏怏。
不管开心与否,日子总在继续,荒山坡上的桃树苗已长至膝盖,用了“延迟喷雾”后杂草的生长速度比原来慢了100倍,就算一月除一次草影响也不大。
日日监控着桃树苗的“农作物健康监控器”真是一个好东西,有了它,她与农业专家也差不离。大田,菜园子,全都装上后,慢慢地,她从中摸索到一定规律,当心里评估的与监控器反映的情况不谋而合时,她十分开心,毕竟靠山山倒,靠人人跑;靠自己才最好!
一个月过去,屯子里的外来人口不减反增。这些新朋旧友学习考察,打秋风的同时,不忘八卦她这个新出炉的“悍”姑娘。她俨然成为周家屯的一道新风景线。
一蛋一放学就往她家站岗,他和黑宝一前一后,堵在门口当门神,黑宝肥得像个球,不吓人不说。反而可爱得紧,有人来,它摇头晃脑,拍巴掌,有人给它吃的,它就来个拥抱大奉送。一蛋对它是恨铁不成钢。推它一把,它还以为一蛋要跟它玩摔跤,抱紧一蛋往地上按。
一蛋被气得满脸通红。大声嚷道:“黑宝,你个笨蛋!”
摊在摇椅上晃来晃去的叶芝被逗得哈哈大笑,坐她旁边的小罗姐放下针钱,一脸欣慰地看着她:
屋内练字的小帆,狼娃从窗户探头而出。不明原由地跟着笑哈哈,家里原本怪怪的氛围。仿佛被笑声一扫而光。
周婶牵出粉白的小猪仔,高兴的对她说:“闺女,你不是跟俺说烤乳猪皮脆肉嫩,味香飘百里吗?俺们大吃一顿把不开心的事通通忘掉。”说完就唤一蛋进来杀猪。
叶芝舔舔嘴角,满肚子馋虫叫嚣。小猪仔仿佛预知到自己的命运,凄惨的叫声,大败味口,于是她大吼了一声“刀下留猪”。
“咋了!”自从猪仔入圈,周婶就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它们,要说最舍不得猪仔的人,肯定是周婶,可为了闺女,她没有一丝不舍。
“大吃一顿是少不了滴,猪等养大再杀,菜嘛,你就瞧俺的吧!”叶芝挽起袖子,笑嘻嘻的跑进厨房。
兔肉汤在锅里咕噜咕噜不停冒泡,菜刀与圆木菜板相触,发出有节奏的笃笃,笃笃声响。脸蛋儿被热气一熏,熏出一层淡淡的粉红,烦躁的情绪在食物的各种馨香中慢慢消磨,直至不见。
待与家人,一蛋分享完一锅热呼呼的兔肉酸菜面疙瘩汤后,昏昏欲睡的脑袋,仿佛啥也不记得,只感到一种简单的满足。
果然人只要能吃,能睡,啥毛病也能好大半。她不再宅在家里,外村人要把她当风景瞧,她就大大方方让人瞧,反正她又不丑,莫不叫人看!再说穿越者的命运本就不平凡,她都已“丑”到外星系了,难道还怕在地球名声坏,走一步,看一步,或许有些消极,但她有这个资本,汲汲而生,汲汲而死的生活,她不想过,也过够了,她想懒懒的活出真性情,不一定聪明,不一定能干,不一定有张法!
……
仁二婶使劲扯了一把叶芝的衣角,“认识的?”
叶芝乐呵地回答:“不认识!”
仁二婶瞪大眼睛,“不认识!那你瞎挥啥手啊?”
“那俩外村人跟了俺一路,俺才挥挥手,你看他们就不跟了!”这世上的事,越怕越躲,越让人好奇,揭开面纱,不也就两眼睛,一鼻子,一嘴巴。
仁二婶被她的话呛个正着,不等气顺,急问:“叶子你这厚脸皮咋练的,你得教教俺闺女去。”
叶芝一哽,她咋脸皮厚了?
“叶子,就算你天生的厚脸皮,俺也把闺女交给你!”
“呸!呸!呸!哪个是天生厚脸皮,仁二婶你造谣诽谤?”
两人一边打着嘴仗,一边朝鸭舍走去,五六斤重的大鸭子活泼得很,看到有人来嘎嘎的叫个不停,春桃垂着头,抱着食盆出来,闷闷地叫了声娘,叫了声叶子。
叶子亲热站到春桃身边,“春桃,俺是来买鸭蛋的!”
如今鸭舍每天能捡200多个鸭蛋,车板子叔每七天就派他们运输队的马车去公社卖一回,卖蛋的钱全挂在大队帐上,说好一月一分。
仁二婶和新鸭舍的负责人周来旺不光能挣公分,队上还给他俩开工资,仁二婶他们家是屯子里除叶子家外承包荒山最多的人家,养鸭的事她早交给了春桃,别看春桃内向,要说能干,叶芝可比她差远啰。
春桃没搭腔,进鸭舍捡出100个鸭蛋装进篮子,递给她,她正想道谢,春桃就转身离开,仁二婶气得七孔生烟,追着春桃进鸭舍,嘴上骂道:“你个死丫头,这是做啥……!”
她想不出哪里得罪过春桃,也想不出春桃为啥对她越来越冷淡?
仁二婶拖着春桃出来跟她道歉,春桃不肯,她站在原地很尴尬,她一点也不想夹在她们俩母女之间。把鸭蛋钱塞给仁二婶后,她抱起鸭蛋就跑。
回到家,她把鸭蛋洗净擦开,用烈酒泡,用盐裹,小帆,狼娃,小木觉得好玩,100个鸭蛋还不够他们仨裹盐玩。
院外,传来马车声,她眼皮一跳,不会是那个孙婶又来了吧,刚这么一想,就听到车板子叔吆喝:“叶子,俺给你送信来了!”
叶芝不顾车板子叔似笑非笑的眼神,没管成捆的报纸,抢过信就迫不及待拆开。
信是小林子写的,托了每七天卖鸭蛋的福,周家屯的信件来往不再积压成一月一送,车板子叔成了周家屯的代理信使。叶芝托他订了《中国青年报》,《工人日报》等发行量比较大的报纸,本来她还想为孩子们订她小时候爱看的《少年先锋报》,可不知是不是1981年还没创刊的缘故,这么出名的报纸,居然无人知晓。
报纸带来的大量信息,让周家屯不再封闭,它与外界一样与时俱进,充满活力。只是这可苦了肖成,叶子,于建华,罗凤娟四人,谁让全村能把报纸读通的,就他四人!还好,一蛋,狗子,二柱……周家屯的下一代正在努力学习中。
☆、第一百三十八章 夏日
“一蛋,快跟俺念念!”一蛋接过李婶手中的报纸,先故作姿态的吆喝两声开嗓,然后在众人的催促中,站上大木台朗读。抱着牛牛的叶芝好笑的摇头,要不是她嗓子哑,聚在她家裁衣纳鞋的大妈大姐哪愿受变声期的小公鸭荼毒,一蛋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儿咋看咋欠揍。
之前村里“人满为患”,如今随着气温的升高,外村人全都人间蒸发,周家屯渐渐恢复往日宁静。
而宁静的代价,有点大!天朝人民不光智商高,这会儿子还全都是些踏实肯干,聪明好学的主儿,学到手的东西隔天就能举一反三,周家屯的技术优势荡然无存。
说完智商,再谈美德,“占便宜”的美德传承了几千年,名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人家不嫌弃,土里的,村里的,院里的,连个麻布口袋都不舍得放过,家家户户被扫荡一空,周家屯的品种优势也荡然无存。
两月里,屯里的鸡被“蝗虫”们吃得七七八八,就连雄鸡齐鸣的声响,如今,也很难听到,论得失,尚过早,目前村民们心里正美着,也由不得她多说,等着明年见分晓吧!
“叶!”狼娃拉着小帆,小木满头大汗的跑上前来。
叶芝瞅着三张脏兮兮的小脸,无奈地掏出手绢为她们一一擦试。
狼娃,小帆,小木一边享受着她的关爱,一边挤眉弄眼嘻嘻哈哈。这没规没矩没心没肺的俏皮样儿,叶芝看着倒喜欢,但于大哥夫妻俩却皱起眉头,有些担心孩子是不是被宠过了头?
“叶芝姐姐,小帆要吃糕糕!”得~怀具鸟!没地位鸟!肚饿时才会嘴甜想起俺鸟!
小木捧着肚子附和:“好吃,好吃!要吃。要吃!”
“糕!”狼娃一出声,叶芝就狠戳了下她脑门,这丫头,前一刻才吃掉了一蛋“孝敬”的两块山药米糕,这会儿子还要,咋好的不学学着跟黑宝那无底洞看齐。
才想到黑宝,一个泥毛团就晃到眼前,它瞅了瞅叶芝手中的手绢,仰起毛头要叶芝为它擦脸。叶芝恨恨地把手绢甩上它脸,它傻呼呼的按着。原地打转儿!
肖成已忍笑好久,有趣的人,有趣的动物。怪不得叶芝家总是那么欢乐,那么热闹。
她伸出五指在肖成面前摇晃,“一个人笑啥呢?”肖成敛起笑容,指了指远处的一蛋,“叶子同志。你这是在拔苗助长!”
她眉角一挑,“那你去读!”肖成摸了摸肿痛的喉咙没开腔。
叶芝嗤之,这人读书读傻了,既顽固又死板。她把苦差事甩给一蛋他们,又不是为“偷懒”,她是看娃子们学习积极性那么高。那么想为她“分忧”(小孩子就爱向大人看齐),才勉为其难教他们读通报纸。
再说了,你以为为成百上千个娃子们不认识的字注音很轻松。啥叫做贪多嚼不烂?她的经验告诉她在想学的时候使劲儿学,事半功倍!如今大的七个娃儿认字的速度,可说是一日千里,这有啥不好!难道非要搞得她们仨像他那样念得字字泣血才罢休。
俩人在这件事上的分歧依旧,肖成不明白叶子的地方。越来越多,像她对狼娃的学习很放任。对一蛋他们又处处鞭策;明明很积极地参加了培训,却又拒绝在老师这个光荣职业上发光发热……!人们常说相处得越久了解越深,可他看她越来越像一团谜?
“别用迷茫的眼神瞧姐!有啥不明白的直说!”姐?到底谁比谁大!真是口无遮拦,没学到半分斯文,半分婉约,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
可能肖成真被叶子给气着了,晚饭吃得咬牙切齿,很快,两大碗饭下肚。
周婶年纪大了,就爱瞧别人吃饭,别人吃得越香,越多,她就越开心,胃口越好。
“肖老师,俺再给你添点!”周婶朝碗里按了又按,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