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前方,龙锦随风猎猎起舞,马蹄声如雷,蹄下卷起滚滚龙烟。士兵大臣和阿哥们皆身着戎装,气势恢宏,叱咤天下。只觉心胸顿时豪情万丈升起,与这大漠的旷寂辽广相生相成。
“什么东西,看得你眼睛都亮了。”康老爷子半倚着笑着看向我。
“回皇上,奴婢是看见这大好江山多娇,又见皇上三军威猛气势恢宏,只觉这九重真龙果真不同凡响,包举宇内,囊括四海,一时心中也觉着豪情起来。”我笑着上前跪下,又磕了个头浅笑看向龙颜大悦的康熙。
“嗯,那这么好的景儿让你看了去你要怎么谢谢朕啊?”康熙得了便宜还要卖乖,老奸巨猾笑眯眯地看着我说道。
我撑着脑袋想了想,宛然一笑道:“皇上,不如未名给您献歌一首吧,保管应景应情儿。”
“好。”
我清了清嗓子,便清唱了起来:
“狼烟起江山北望
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心似黄河水茫茫
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
恨欲狂长刀所向
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
何惜百死报家国
忍叹惜更无语血泪满眶
马蹄南去人北望
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
我愿守土复开疆
堂堂中国要让四方
来贺”
“好好好!”康老爷子拍着巴掌,笑道:“这首歌朕喜欢的紧。叫什么名儿?”
“精忠报国。”我都快对自己炉火纯青的拍马技术赞叹不已了。
事实证明把上司伺候舒服了好处那是大大的有,康熙一高兴,竟为我破了例,笑问道:“明儿个就是木兰秋弥的日子了,朕赐你一套戎装,你随朕骑马而行可好?”
还好我没有白看这么多的清穿小说,早就知道骑马是一门必做功课,于是早在进宫前便练就了还算凑活的马术,今天总算有了用武之地。
“未名谢皇上恩典!”我赶紧跪伏于地叩谢圣上天恩。
是日,康熙一身戎装,骑马走在队伍的中心,两翼是八旗军队随扈伴行。各位皇子们随军压阵,不时穿梭在军队之中。
我身着小号银白色铠甲,红缨飘扬,身姿挺拔,伴在康熙左侧。由于铠甲宽大,又有帽子遮掩,竟也没有人发现我是女眷,只当是皇上新近看中的年轻小将。
康熙见我一个人自顾自地傻乐呵,举鞭轻轻敲了一下我的头盔道:“一个人笑什么?你这孩子看看过去挺伶伶俐俐的,却总是不时做出些这种傻傻楞楞的举动来。”
我朝康老爷子龇牙一笑道:“回皇上,奴婢只是想到了一句诗。”
“噢,说来听听,也让朕高兴高兴。”
我摇头晃脑地念叨:“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雌雄?”还没说完,脑门上又挨了一鞭子。
康熙冲我一个劲儿地摇头,佯怒道:“好你个小兔崽子,竟把朕比作兔子。”
我赶紧讨好地笑着说:“哪儿能啊,就算皇上是兔子,那也是广寒宫中的玉兔。奴婢只不过是山林草莽间的一只小野兔罢了。”
“就属你嘴儿甜。”老爷子又是一乐,一扬手前后左右的军队突然安静了下来,只听见马蹄踩在松散土壤上柔软的蹄声。
“把你昨天唱给朕听的那首歌在这儿再唱一遍。”康熙向我微微颔首。
我笑笑,轻启朱唇,朗声道:“下面我为各位将士们献上一曲《精忠报国》!”听见我是个女声,底下有了些许的骚动。康老爷子又是一扬手,三军皆静。
我挺直了身子,清亮的嗓音在这空旷的大漠上传递的异常清晰。一曲终了,全军沸腾。绵延数百里上万人的队伍同时振臂三呼“精忠报国!”“精忠报国!”“精忠报国!”,直让天地为之色变,英雄为之瞠舌。
回望身后,旌旗蔽日,黑云压城,金鳞乍开。再一顿首,正对上一双精光四射的凤目,往日的嬉戏调笑之色一扫而空,里面是爱新觉罗家流淌不尽的霸气和王者之尊。一身金甲,灿灿生辉。
只觉得他不再是我昔日认识的那个养尊处优的贵公子,在阳光下他光芒四射壮志问天,如同阿波罗在世一般。
而他看我的目光也是熠熠冉冉,里面有惊,有喜,还有如获至宝般的宠爱。
我心中一动,回了头不再看他。
踏雪
随康熙入了行宫,晚上换了诚儿当值,我便乐得偷闲换下一身戎装做了普通蒙古女子打扮偷偷溜了出去玩。
忽然看见前面聚了一堆的人,我这副好凑热闹的坏毛病又犯了,急急吼吼地蹭了过去。
只见八阿哥和十阿哥还有十三阿哥领了一圈侍卫围在外圈,焦急地看着圈中什么人。我三挤两挤,好在个头小,一下便从里三层外三层包裹起来的侍卫中进入了内圈。
这一进去,我便傻眼了。十四阿哥骑在一匹通体赤红高硕健壮的马上,那马还没套上马鞍,想来是未经驯化的。马匹全身毛光水滑,一眼望去便知是千里良驹。更为奇特的是虽然马全身赤色,但独独四蹄雪白,不沾半点杂毛。想不到三国演义中那匹赤兔居然是真有其马,今日一见确实不同凡响。
只是那马不停打着响鼻,驮着十四不耐烦地走来走去。我心里一惊,浑身冒出一层冷汗:这应该是马受惊的前兆。
果然,那马开始在原地摇着头,忽然长嘶一声,前蹄腾空身子立起。十四死死拽住马的鬃毛才没有被摔下去。
我正担心着,人圈突然成一个簸箕状让开,只见四阿哥和九阿哥各骑着一匹马从左右分别骑入了圈中。他们从两侧向十四骑的那匹马慢慢逼近,估计是想要让十四先从马上脱身。
眼见他们的策略就要成功,但那匹赤兔感觉到了威胁,身上戾气过重竟感染得四阿哥和九阿哥的坐骑也躁动不安起来。两人见状无奈,只好迅速调转马头走出包围圈,下了马回身另想良策。
经过刚才那一折腾,赤兔开始猛烈地摇摆身子,又不停地四处腾跃想要把十四给甩下来。见十四实在是快要撑不住了,胤禛胤禟兄弟俩交换了一个眼神,俩人以双臂搭成了一张软床,冲十四同时点了点头。十四也心领神会,瞅准了时机从马背上借着惯性腾空跃下,摔在两位哥哥为他做的人肉软床上。
见十四安全下马,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正在各人回身往回走的当口儿,那马却又长嘶一声,跑了几步双蹄腾空向正背对着马浑然不知的八阿哥头上踏去。
“八哥!”“八弟!”“八阿哥!”一时间众人皆惊呼出声,不知如何是好。他们离八阿哥身边太远,鞭长莫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
我想也没想,乘那马掠过我身边时扬手用力抓住马背的一缕鬃毛,借力使力,纵身一跃跳上马背。那马发觉有人在自己背上,停在八阿哥头顶上空的蹄子转了个方向落了下来。
“未名!”这会儿轮到众人齐刷刷地喊出我的名字了。顾不得分辨他们语气中的惊讶和担心,我紧紧地将全身贴服于马背之上,双手牢牢拽住马背鬃毛,一边用脸轻轻蹭着马的脖子。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的时光,马终于安静了下来。我慢慢起身,轻扯着鬃毛引导着马的方向。走到了几个阿哥们身边时,放手跃下马背。这才发现双腿发软,一下子站立不稳几欲倒在地上。十三十四俩兄弟见状想过来扶我一把,却被胤禟抢先一步把我打横抱起,往我住的地方走去。
一进门,他便脸色铁青地把我用力摔到床上,自己转了身去倒茶喝。
我揉了揉快被这小子摔断的腰,扶着床沿坐了起来,两只脚悬空晃来晃去,漫不经心地朝他的背影说:“九爷,我可是救了你哥一命诶,有你这么对待自家恩人的么?”
“你给我住嘴!”难得看到胤禟发这么大火。其实和胤禟接触久了就会发现,他和胤禛一样都喜欢把自己的情绪隐藏在千年不变的外表之下。照这个理论推测,八阿哥也是属于此种人类。平日里皆是一副宠辱不惊我自昆仑的模样,但发起脾气人格失控起来却是绝对大大的可怕。
于是乎我明智地选择了沉默,看胤禟气急败坏地在我的房中走来走去。
等缓过劲儿来才发现方才紧紧抓着鬃毛的时候手掌有些磨破了,现在一阵一阵烧的厉害。便自行下了床翻出一瓶伤药倒了点药粉在上面。
胤禟见我在给手上药,一个箭步冲上前来扯过我的手看了看,见没有大碍才又板着面孔冷冷地将我的手甩开了去。
真是一个别扭小受,我在心里偷笑着讨好似地拉着他的手笑道:“好了啦,我这不是没事吗,劳烦九爷操心了。”
“哼!”胤禟白了我一眼,嘴角笑得不怀好意,捧起了我的脸,在上面布下一个又一个的吻。忽然唇被重重啄了一下,我痛得眼噙泪水,指控似地看着他。
“这是一个教训。”胤禟理直气壮地点了点我的唇,背过身牵了我的手便向外走去。
“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我被胤禟拖着一路疾走,心里只觉这康老爷子的儿子们个个都是喜怒无常,便恶声恶气的问道。
胤禟却不理睬我,只是闷着头一路快走。我在后面无奈地跟着,在心里对这位莫名其妙的大少爷直翻白眼。
两人走到一处空旷的地方,胤禟这才放开了我的手。他举掌轻拍三下,二位身着统一制服的侍卫一左一右牵了两匹马来。一匹通身紫黑,骨架硕大,光线照在黑缎般的毛皮上泛着油油的光彩,一望便知是一匹神驹。而另外一匹,正是方才的小赤兔。
说来也怪,那小赤兔见了我打了个响鼻,挣开了侍卫手中的缰绳,撒着欢儿跑到我的面前。先是绕着我走了一圈,接着又将脸蹭到我的脸上讨好似的来回晃悠。
我被它的这个举动乐坏了,环手抱住它的脖子顺着它的鬃毛摸了摸。小赤兔像是十分受用,又是轻轻打了个响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