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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着急却也束手无策,漫说照顾他,就是见他一面也没有法子。从窗外看去,正见着八阿哥、十阿哥和十四阿哥下了朝,我搁下笔赶紧向他们跑了过去,却见三人具是双眼布满血丝,胤禩的唇边还因为着急上火起了泡。
“九爷他……”我试探地问老十,他避开我的视线将头低下默不作声。
我又转向八阿哥,他叹了口气,才慢悠悠地说:“算了,还是告诉你吧。胤禟他昨儿晚上不知怎么的就发起了高烧,然后就进入了昏迷。我们三个在他府上等了一宿,总算在清晨的时候醒了过来。”
十四在一边忿忿地说:“真是不知道宫里面养的那群太医是干什么吃的,连个病都看不好。”
胤禩冲我安慰的一笑:“未名姑娘不要太着急了,我们几个都会想办法的,待会儿还得和几个大臣们议事,就先行告退了。”
我感激地点点头,目送他们离开。心里惶惶难安,虽然明知他这次依然无事,但总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回屋却一眼瞥见了一个清瘦的身影立在房内。
“四阿哥吉祥。”我简单地请了个安,暗自纳闷:这位爷自从上次南巡后就没和我打过什么交道了,今天怎么?
“起来吧。”胤禛慢慢踱到我面前,微微低了头半眯着眼睛打量着我,仿佛一只猫正在打量刚刚捕获到的老鼠。
我被他看得浑身上下说不出的难受,别过头笑道:“四阿哥大驾光临,不知有何指教?”
胤禛笑道:“我来这儿是请未名姑娘帮在下一个小忙的。”
“哦,能够为四爷效劳,那未名可真是三生有幸了。”我挑了挑眉,什么时候冷面王改当笑面虎了?只觉来者不善。
“胤禛希望未名姑娘能治好九弟的病,还望不要推辞。”胤禛仍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天,我总算明白什么叫做笑得比哭还难看了。
我忽地抿嘴笑道:“四阿哥您真会开玩笑,连太医都没有办法,未名不识医术,只怕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不,这病太医是治不好的,只有未名姑娘你才可解。”胤禛恢复了一贯冷淡的语调,直起身子看着窗外的阳光说。
我双腿一软,赶紧扶着旁边的桌子才站好。虽然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却仍只觉浑身发冷。一手抓紧了桌子一角,恨恨低声说:“你……”
胤禛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点点头道:“九弟中的是苗疆的‘七叶一枝花’毒。这种毒以七叶一枝花为主料,虽然本身有毒但毒性并不大。妙就妙在其他七味毒,与这七叶一枝花相辅相成。这七种毒物根据用量的不同造成的毒发效果也是不同的,因此只有配制者才能知道确切的解药。一旦用错解药,轻则落下残疾,重则枉送小命。”
我冷笑道:“我凭什么要相信你?”
“相不相信我是你的自由,只是这毒本属慢性,但一旦开始发作则奇烈无比。先是中毒者高热不退时有昏迷,而后元气尽耗衰竭而亡,其间不过五六天的事情。并且这毒具有反噬精气的效果,就算解了毒,恐怕阳寿也要折损不少。现在第一天就快要过去了,未名姑娘是否还需要再花上三四天考证一下在下之言的可信程度呢?本王倒是无所谓,乐意奉陪,只不过这时间多耗一刻,恐怕九弟在世上时间又要少去一年。姑娘可真狠得下这心么?”胤禛的语气波澜不惊,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看来太子被废他的这些个弟弟们可帮了不少忙。原来以为的风平浪静不过是掩耳盗铃,四十七年只是一个指示牌,它的来路与去路一直延伸到我所看不见的地方。这些个勾心斗角,伴随着皇子们的成长与日成倍剧增,后知后觉的不过是我而已。
“不知未名有什么能帮得上四阿哥的呢?”我淡淡一笑。
胤禛眼底倏然闪过一道厉色:“我要你让九弟对你死心,彻彻底底的离开你。”
“四阿哥倒是相当关心自己弟弟们的婚姻大事啊。”我笑了起来。果不其然,阿玛和大哥这块肥肉已经是垂涎者众,我就有如板上鱼肉,任人刀俎。只是众人都以为必定落入胤禟府中因此也不敢轻举妄动,而胤禛不愧是有非常之手段,杀伐决断,剑走偏锋。
“可是四阿哥就这么有信心未名定然花落您处么?”我笑得越发灿烂:“到时为他人作嫁衣裳,岂不可惜?”哼,这几年的极尽照拂本以为是看在阿玛的面子上,没想到是别抱琵琶。
胤禛冷哼一声:“妇人之见。众人看得见的机会便不叫机会,只要你和胤禟不节外生枝,娶你不过早晚之事。你真的以为这次南巡皇上是无意之举?”
我心里无名怒火蹿起,怒极反笑道:“四阿哥难道没听说过‘水满则溢,月盈则亏’的道理么?话可不能说这么满,胤禟的生死与未名何干,四阿哥这个忙恕未名无能为力,四阿哥请回吧。”
胤禛啊胤禛,论心机我不及你的千分之一;论狠辣我更是望尘莫及。可惜我比你晚出生了三百年,四十六年,绝非胤禟的死期。我的底线,你永远无法得知。而你的野心,则昭然若揭。
胤禛并不恼怒,微微一笑道:“若是未名姑娘改了主意,本王随时奉陪。”说罢拂了袖子飘然而去。
安得与卿相决绝
“未名,我已经决定了,待会儿我们就一起去求皇阿玛,让他把你许配给我好不好?”大病初愈的胤禟进宫见我第一面时便迫不及待地给了我个结实的拥抱,轻轻伏在我的耳边说。
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我狠下心来用力推开了胤禟,讥笑道:“九阿哥,对不起了,未名已经玩够了,恕不奉陪。”
已经是第四天了,胤禛并没有骗我,所有的症状与他描述的一模一样。形如槁木,奄奄一息。只是我还是不死心:不是说胤禟死于雍正二年吗?可是眼前的一切迫使我告诉自己:不可能会有奇迹的发生,除非我答应胤禛的条件。
但是历史就是历史,即使我袖手旁观历史不也应该按照自己的轨迹走下去吗?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失眠的滋味确实一点儿也不好受。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没来由地写下这句诗,失神地盯着自己滴落在苍白纸页上寂寥的墨迹,眼前忽地一亮。
急忙翻出德妃送我的那幅《独钓江雪》图,对比了一下两首诗,长久以来觉得这幅画不对劲的地方终于一目了然。画上那首《江雪》竟然全部皆是简体字!
想来真是啼笑皆非:在现代看惯了简体字当然没有觉得奇怪之处,但到了古代又学写了繁体字所以看画时会觉得有奇怪之处。如此说来,康老爷子最爱的女人孝诚仁皇后居然也是一名穿越者?只可惜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逝,否则倒是可以和这位传奇女子秉烛夜谈,共剪烛花,岂不人生一大快事。
但现在,我只能望洋叹兴,一边兀自为自己的未来兢兢惶惶,不可终日。
轻抚着画面,忽觉闻见了一股熟悉的圣罗兰“毒药”的气息,脑袋忽然昏昏沉沉起来,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只觉烛影摇动。
恍惚中,看见自己对面站着一个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难道我灵魂出窍了?我迷迷糊糊地从一个新鲜的视角打量着自己。
“你好,未名。”那人见我看着自己,微微一笑先向我打了个招呼。
“你是……孝诚仁皇后?”我恍然大悟,原来我和她果真长的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怪不得当初康老爷子还有宜妃她们见了我都如此惊讶。
“是的,在清代我是赫舍里?白苏,但在现代,我则是赫舍里?未名的后人。”女子梨涡浅笑,温婉柔媚。
我有些迷惑不解:“你是我的后人?那我又是谁?”
“你本是赫舍里?未名的后世,但不知道为什么却回到了清代的前生身上。而我到清代的原因,则是因为你。”
我听完以后更加糊涂了:“因为我?你怎么知道我会穿越过来的?”
白苏嫣然一笑道:“虽然赫舍里?未名这个名字在清史上无从查起,但在我们的族谱里,你的生平可是写得详详尽尽啊。”
“那你来这是为了我什么?”我皱着眉头道。
白苏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本来这段历史是要由赫舍里本人来谱写的,但是你却是这几千年来历史中的一个异数,由于某种时空曲线的扭曲和粘连而回到了古代。但是这样一来就很有可能改写历史,时空的维度则会因为这次的异变而产生特定区域的崩塌。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阻止由于你而引发的时空塌陷。”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改变历史但我却不能去改变它?”
“对。如果你擅自改变了历史,那么在现代将会是另外一番光景。或许这个世上将不再有沈未名,也不会有我孔白苏。我们的亲人也会随着时空的崩塌而灰飞烟灭。”
“可是,历史就是历史啊,就算我做了什么,它难道不应该向自己既定的方向行驶吗?”我眉头拧得更紧了:“我的意思是,就算我做了什么事情,历史也应该会将这种行为引导至原定的方向的结果啊。”
“不,历史结果的必然性并不是由某个在时空之外的人物预先设定的,它是每个人物一点一滴的行为积累起来的。打个比方说,如果你这次不救胤禟,那么他就真的会死于中毒,而你所了解的历史便与历史本身产生了矛盾。这也是为什么我说时间维度将会崩塌。”
“你是说我会嫁给胤禛?”我瞪大了眼睛,有没有搞错啊?那难道我最后被他打入冷宫了所以历史上才没有我的名字么?
赫舍里?白苏,或者说孔白苏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笑道:“你不仅会嫁给他,而且将扮演他在取得王位路上的一个关键人物。”
“也就是说我有义务代替我的这具身体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