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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我推门的动静,胤禛只是肩头动了动,并没有转身。此刻我并不想见到他,便又要关上门转身欲走。
“放心,我马上便动身离开。”胤禛淡淡说道,走到我的身侧:“你好自为之。住在这里,不要出去。小心颜淮,等我接你。”顿了顿,又补充道:“你的左小臂骨折,自个儿长点记性。要是在养伤期间再受什么伤,怕是要可惜那一笔好字了。”
“未名谢过四阿哥抬爱,四阿哥好走不送,未名在这里很好,并不想出去。”我冷笑道,侧身退了一步,做了个“请”的姿势。
胤禛只是笑笑,不再说话,直走擦过我的肩膀。我看着他远去的身影,恨恨发誓,如今一切,皆是拜他所赐。若是有机会,我沈未名定然会连本带利如数讨回来!
“未名,站在这里干嘛?怎么样?”我正发着呆,颜淮从背后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回头正遇上他的笑容,关切温暖。
我浅浅一笑,愉快道:“没什么,无追大师让我每天早上陪他去抄佛经,之后就可以自由的休息了。”
颜淮看着我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觉得好笑,又露出一排白白的牙齿笑道:“这样便好,那以后你每天抄完佛经后来我和常豫那儿学围棋,这样我也算是不辱太后使命了。”
“诶诶……”我立马满脑门儿都是黑线,这个颜狐狸!
晚上我睡的正香,忽然被门外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声惊醒。像是有什么人迈着深浅不一的步子连拖带跑,断续而急促。
我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声音却突然消失了。或许只是外面的野猫而已吧,我翻了个身,抱着被子继续睡我的大头觉。没过几分钟,房门却一下子被什么东西撞开了,一个人喘着粗气跑进了我的房中。
“谁?!”我翻身跳下床,却见颜淮一脸狼狈的靠着门背坐在地上,一边大口换着气,一边用左手死死捂住右臂,鲜血正不断地从那里涌出。他的脸在月光下苍白如纸,嘴角却还是尽力扯了个微笑给我:“未名,抱歉,可以为我包扎一下吗?”
“你……”我急得一时手足无措,半天才想起来去点蜡烛。赶忙关上大门,点起竹灯,又将颜淮扶起。这时我方才发现颜淮不仅旧伤被绽开,背部也被人划了一道大大的口子,鲜血已经浸透了他背部的衣服。
见我眉头大皱,颜淮竟然用哀求般的口吻说道:“不要问,未名,什么都不要问,好吗?”
我头一次见他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更是心中六神无主,既疑惑,又担心,只好点点头,用右臂架着他趴到床上。
笨手笨脚的给颜淮清理了伤口撒上药粉,又胡乱地勉强包扎好,才发现颜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沉沉睡着了。他的两片嘴唇紧抿,眉头蹙起,像是梦见了什么不快的事情。
无奈叹了口气,我的身边,似乎每一个人都背负着不可为外人说的故事。遇见他们,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不过回头想想自己,我又何尝不是有着不为人所知的秘密呢?
将被子轻轻为颜淮盖上,我坐在桌前对着月亮发了一个晚上的呆。
睁开眼睛便对上了明晃晃的阳光,才发觉原来我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身上披着一层薄薄的毯子,我转身,却看见空荡荡的床。床上的血迹已经被清理的干干净净,仿佛昨晚从未发生过什么事情一样。再看向颜淮昨日靠过的门背,不出所料那里也已经被清洗干净。
果真是只狐狸!我折好身上的毯子,穿好了衣服便走出去想要找颜淮,看见无痕大师正向我这边走来,猛然想起了什么,大叫一身“完了!”。经过昨儿晚上这么一番闹腾,我完完全全的忘记了今早上还得去陪老皇帝抄佛经这一码事。看看天色,再看看无痕大师急匆匆的身影,不由得叫苦迭迭:看来,这头一天上班就给老板留下了个大大不好的印象啊。
“未名姑娘,真是抱歉,贫僧居然忘记叮嘱您了。因为今天正是冬至,这阵法也有所变换,不能找着昨天的路线走了。姑娘请随贫僧来。”无痕一阵风似地走到了我的面前,急急说道。
吁,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我连声应着尾随无痕一路走去。果真,今日之景与昨日所见又是不同,花草尽数褪去,换做了满纸嶙峋怪石。暗自咋舌不已,这阵法好生奇妙,竟可以偷天换日,倒转乾坤?
“开始吧。”我刚走进屋子,老皇帝就冷不丁地抛来这句话,说完便自己研磨开始对着佛经抄写起来。我自觉没趣,也只好闷闷地照葫芦画瓢,研磨、蘸笔、展书临写。
今日抄的文章是《心经》,并不算长,不过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我便已经抄好了一遍。抬头看看对面的老皇帝,他也已经抄好,不,更准确的说是默好,正在默默诵读。
“抄好了?”顺治同学终于将自己的视线从那篇经书中拉了出来,撇我一眼,说了句废话。
“是。”我搁下笔将镇纸压在了刚抄完的纸上,等待顺治的下一步吩咐。
“记下了吗?”还是一句废话,我虽然是个现代人比起你们多进化了几百年,但也不能说明我就是过目不忘的天才美少女啊。
“未名愚钝,还没有。”
“背完了再走。”老皇帝说完话又进入了似乎亘古不变的入定姿势,闭目养神与世隔绝一般。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我机械地一遍又一遍默念着这些看起来似懂非懂的句子,佛法奥妙,凡人不可轻易知会。可是字里行间,却有着笃定能够让人心安的力量。
几遍读下来,若有所悟,竟然也在不知不觉间记住了。我看了一眼顺治,他仍旧坐定闭目。想到他说的是:“背完了再走。”我现在已经背下来了,应该可以走了吧?老皇帝的性情也是难以琢磨,不过既然他有言在先,我便轻放下经文悄悄退了出去,心中开始挂念起颜淮的伤势。
循路而出,看见常豫正在一方空地上练刀。刀势果断有力,凌空划出带着萧萧风声。
“好!”我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见他一个跃步向前,手中的刀锋朔然一转,竟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窜了出来,精妙难言,不禁脱口叫好。
“未名姑娘?让姑娘见笑了。”常豫见是我,也不觉惊讶,只是礼节性的点点头微微一笑,算是打了招呼。
“果真一身好武艺。”我笑赞道,双眼盯着常豫,想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一丝半毫昨夜变故的线索。
常豫见我看着他,也回视着我,眼神坦然,想是应该并不知情昨晚之事。
“常大哥,颜淮在哪?我正找他去学围棋呢。”我笑嘻嘻地问道。这一路上我管常豫叫常大哥,却直接称呼颜淮为颜狐狸或直呼其名,为这件事儿,颜淮可没少在我面前愤愤不平。
“今早起来便没有看见他,不知道是否还在房中,未名姑娘不妨前去看看。”常豫望了一眼颜淮的屋子,笑道。
“恩,常大哥那我走了。你继续练刀吧。”我向常豫挥挥手,便加快了步子走向颜淮的房间。
上天保佑,当我推开门时,正看见颜狐狸一脸幸福的沐浴在阳光之中安详(误?)地睡着他的大头觉。
自由
我站在门口,心中忽生顽意,故意粗着嗓子冒充常豫说道:“颜兄还未起来,可是有何不适?”
颜淮前一秒明明还睡死在床上,我话音刚完,他便一下子跳了起来,有些夸张的一拍脑袋道:“啊,都这么晚了!常兄……”转头看见是我一脸坏笑,也不由得莞尔。
“真不愧是只狐狸,”我上前拍拍他的左肩,笑道:“伤口没事吧?这几日你便在此教我围棋,也算不辜负太后对师父您的厚望啊。”
“恩,果真是我的好徒弟。”颜淮笑眯眯地对我赞许的点点头,道:“为师也正有此意。”
“诶,你下的是什么棋啊?”我一头雾水地看着颜淮将黑子白子不断地从盒子中拿出,仔细地摆到棋盘上。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颜狐狸神秘一笑,继续低头摆着他的棋局。
“恩,好了。”又摆了半晌,颜淮才满意的拍拍手,颔首示意我看看他摆好的阵型。
我皱着眉头认真观察棋局的走势,只觉得古怪得很。虽然符合围棋的规则,但是黑白二子却并不像是厮杀之势,更像相互支持以对抗棋局上看不见的第三方。其中活眼留的亦是不同常理,我左思右想,依旧未能悟得其中精要。
“这是什么?”好半天我无奈道,料想自己是学艺不精,这下又得被这只狐狸好好奚落一番。
“恩,不知道就对了,这就是不二法门。”颜淮以手指叩叩棋盘,一副懒散的模样,眼中却熠熠生辉。
“不二法门?!”我惊呼。“你是怎么知道的?”
颜淮笑道:“知道阵法并不难,只要是对佛门阵法有所钻研的人,看到任何一个阵法,只要看上几遍,都可以将它还原出来。颜某也不过拾人牙慧而已。”
我重新打量着棋局,沉声道:“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个颜狐狸,他到底是什么身份?昨天他的行为,还有今天的举动,再加上胤禛临走时说过的话,我的心里暗暗升起戒备。
颜淮听出了我语气中的怀疑,却并不介意,仍旧是一副好脾气温柔的说:“或许以后你会用得上,而且,我需要你的帮助。”一番话说的恳恳切切,让我无法说出一个不字。
“我可以按你要求的做,但是在这之前,你必须告诉我你到底是谁。”我盯着颜淮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我?我就是颜淮啊。”颜淮有些意外,愣了一秒调笑道。
我此时可没有心情陪他玩笑,黑着一张脸等着他对我吐露实情。颜淮见我是真的有些生气,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