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打趣斗酒,仿佛放下了一切的朝堂之争,回归到了平凡的兄友弟恭。
我被这一出绝处逢生惊得满身是汗,不断奔走在桌间斟酒,仍觉得心有余悸。好在这之后虽然众人目光仍不时在我脸上打几个转悠,但是基本上默认接受了我的这个新身份。
背面
不知不觉已近深夜,桌上诸人也都喝的差不多了,熏熏然颇有些醉意。最后一巡酒后,胤禩胤禟等人便纷纷回府,十三像是还有什么事情要与胤禛商讨,便留了下来。酒终人散,只留杯盘狼藉,残羹冷炙。我和其他下人收拾好了残局,又匆匆吃过了晚饭,这两下折腾便已到了半夜。
晚上的雍王府静谧安宁,从大厅出来,秉着偷得浮生半日闲的宗旨,我挑了一条小径循路而走,小路尽头是一个人工湖。湖并不大,但是能看出是花了心思的。四周假山零星,亭台错落,更有湖心九曲回环,通向中心的一个画舫。湖周围种了一圈杨柳,枝叶低垂,长发丝绦,随风起舞。
正是春末夏初,微风从湖面掠来,是恰到好处的凉。风中送来一阵阵若有若无的花香,清淡雅致,令人心旷神怡。
我瞅了瞅四周,发现有一块在湖边的突出的大石头,玩心顿起,便攀了上去。双手抱膝坐在石头上,任风吹乱我的鬓发。抬眼望天,苍穹中星汉浩淼,银光四涌。有多久没能好好静下心来看一看天上的繁星了?我贪婪的呼吸着这里的新鲜空气,想要把这几个月来的不快全部吐纳干净。
我仰脸闭目享受着这片刻难得的舒适,一只温暖的手拍了拍我的肩头。
下意识回头,正对上了十三那双晨星似的眸子,里面有阔别已久的温暖。
我连忙想要站起来,口中说着:“十三阿哥……奴婢……”却被十三按住。他轻轻叹了一口气,看着我的眼睛道:“未名,我知道是你。这里只有你我二人,无需这样。”
“十三阿哥,奴婢真的不是……”我急忙想要辩解,十三摇摇头道:“未名,你竟是连我也信不过了么?若说昨天中午我还有半分疑惑,今晚见到你在此的模样,我总算是可以肯定你就是那个我认识的赫舍里?未名了。”
我默然,知我者,十三也。从前是这样,现在看来,依然没有变。
十三,我的心底流过一股热流,谢谢你。
“怎么不说话了?”十三微笑道:“半年没见了,就这么不想和老朋友叙叙旧?”
“不……”我倏忽一笑道:“我是在想,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十三。”
“哈哈,半年不见,你还是这么古灵精怪的。”十三大笑道,从身边拿出一壶酒来喝了一口:
“恩,真是好酒。怎样,要不要喝一口?这可是我从四哥那里讨来的。”
我本来还想接过酒壶灌上一口,听到了他说的后半句话,忽然没了兴致,怏怏道:“不要。”
胤祥见我这样,心中明白大半,灌下一口酒叹道:“未名,不要怪四哥。这个世上若说有谁最了解你,有四哥在,我胤祥绝对不敢妄称第一。”
我眉头皱了起来,问道:“胤祥,是他让你来做说客的?”
“不,未名,这些话是我自己想跟你说的。我只是想让你明白四哥的苦心。”胤祥看着泛着点点月色的波光,低声说道,像是和我说,更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以前我不明白,为什么皇阿玛把婉容许配给我时我想要抗旨,却被四哥强行制止。现在看来,四哥这么做,确实是为了我好。”
他当时想要抗旨?我心头一震,转头看向他。
胤祥笑笑,轻声道:“我待婉容是很好的。”
我点点头,微微一笑:“我明白。”
胤祥笑了笑,继续说道:“这世上本有许多无可奈何之事,当时看起来是黄连之苦,现下看来实则为良药苦口。”
“良药苦口?”我冷笑道:“我倒觉得比之黄连,他给我服下的倒更像是砒霜。”
“未名,我不知道四哥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但我明白你和九哥的事,是他做的太过了。”十三叹了一声:“四哥说到底还是皇阿玛的儿子,试问一句,若是不认识你,以你阿玛在朝中的地位,又有哪个阿哥不会争着要这门亲事呢?皇阿玛于你之所以迟迟不肯指婚,只怕这个原因也占了很大一部分。胤祥在这里斗胆说一句,就算没有四哥,皇阿玛恐怕最终也不会把你许配给九哥的。”
胤祥说的倒都是实话,我默然不语。那时就算知道这件亲事希望渺茫,但总是抱有一丝得到康老爷子体察同意的希冀。现在由一个事外人清清楚楚的说明真相,只觉得异常残忍。
“不过除了这件事外,我胤祥可以保证四哥他再没有于你做出什么不利之事。”十三又喝了一大口酒,正色道:“以今晚之事为例,看似惊险,但早在四哥预算之内。四哥若非算准了今晚有惊无险,是万万不会让你出来冒险行事的。这次一来是试探诸位阿哥对此的态度,二来也是为了还你一个新的身份。今晚过后,你便可以以沈未名的身份正大光明的在世上行走。昨天让你见我,想必也是这个意思。”
这些个皇子王孙,成天钻研的便是这么些个帝王心术。看来我空有现代灵魂,和他们一比,不过是小儿科而已。
“再说你这次前往五台山路上之事吧。”我眉头打皱,惊讶问道:“这些事情你都知道?”
十三笑笑道:“不仅我知道,九哥十四弟他们,怕是知道的不会比我少。不过我们仅仅知道的,也就是你被送上五台山这一事。而且都是事后诸葛,知道的时候你已经在四哥府里了。倒是皇阿玛,似乎并没有过于关心这件事,才让你蒙混过关了。”
我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照他的说法,今晚在座的诸位阿哥都是知道我沈未名与赫舍里?未名是同一个人。难道这一大桌子人配合默契地演了一场事前没有排练过的好戏给自己看?算了,地球果真太危险,我还是早点打包袱回火星吧,我无望的想。
十三看出了我的担心,安慰道:“放心,既然他们今晚没有拆穿,那么以后他们也会遵守今晚达成的契约默认你的新身份。更何况,我们之中,并没有人希望你过得不好。”
原来你们都还没有放弃我。鼻尖酸酸涨涨的,我把目光移向了天上的星光,强强憋回眼中满眶的泪水。
见我不说话,十三又接着道:“这一路的事情我并不是很清楚,只是知道你失踪的时候四哥整夜整夜的派人出去搜寻你的下落,计划着万全之策,几个月下来,都瘦的不成人形。还有颜淮,他并不是四哥杀的,是九哥的人抢在四哥之前为了防止他泄露秘密而先行杀死了他。所幸颜淮并没有透露你的消息,四哥才顺利把你接了回来。”
我想了想,半晌才挤出两句话:“你怎么知道他不是为了我阿玛和哥哥的势力才这么做的?若是如此,他也不过心甘情愿,我有什么要感激他的?”
“未名,你若是真的要这么想我也无话可说。胤祥今天说了这么多不该说的话,只是希望你至少可以不要恨四哥。九哥那件事就算他欠你的,这次也应该还完了吧?”十三将壶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将空酒壶丢尽了前面的湖中。
酒壶落入水中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咕咚”声,然后就消失不见。
“好了,我得走了。明天一早便要作为先行部队出发,为后续的出塞大军做好接应。”十三拍了拍衣服站了起来。
“明天就走?”我还没能好好接受紧接其后就要落在他身上的暴风骤雨,张了张口,千言万语只有化作两个重比千钧的字:“保重。”
“你也是。”十三轻轻抱了抱我作别,轻快地跳下石头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我看着他离去,心口一阵发堵。十三,再次见面,希望还能见到你像今天一样的明媚笑容。
“怎么,谈完心了?”我还没收拾好心情,身后又传了胤禛的声音。
“回四爷的话,十三爷的教诲奴婢谨记在心。”我回身毫不客气的说道。虽然刚才十三那么一说我对他的怨恨少了不少,但看着他总觉心中有气,非得横竖着话里带刺儿一番才舒坦。这个四爷府还有没有半点隐私?吃饭被他看见,现在就连和别人聊天,他也要进行监督么?这个雍亲王,简直就是一个万事管,怪不得他当个皇帝那么累。
“很好。”还好他没有进一步盘问我们的聊天内容。胤禛看了我一眼,道:“怎么,心也谈完了,太激动了睡不着觉么?”
“咳……不是……”我扫了一眼周围的地况,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我不记得回去的路了。”
胤禛无奈的看着我,良久叹了口气道:“算了,真怕哪天被你气死。跟我来。”
我走在胤禛半步之后,心里对这个冷面王忽生了一些好感:貌似他是唯一一个知道我迷路没有笑话我的人,就这个角度而言,此人在某种程度上还是很厚道的。
弘时
“雍王府家规第一章第三十二条,下人不得以任何借口拒绝主子的传唤。如有违反,罚餐二日。”我摇头晃脑的研读着戴铎昨日给我的《雍王府家规细则》,说是叫我好好研读,不过是给我先提个醒儿:若是犯了错,可就得自个儿吃饱了兜着走,别怪我戴铎之前没有提醒你。
终于在我百无聊赖的睡觉睡到自然醒之后,忽然想起来还有这么本书,为了不辜负他老人家对我的一片好心,同时为了我今后在雍王府的幸福守法生活着想,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