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下场还不如我!虽然你从前一直对我说,根本不在乎我的容貌,说什么鸟美在羽毛,可是人美在心灵……”说到这里时,沈九歌已然是满面泪痕,意识模糊。
向来是宁千寻调戏人家小娘子,却没想到今日被沈九歌这肥婢搬了下巴。猝不及防里,机敏如他也在瞬间被这肥女莫名其妙的语言和脱线的举动惊到了,呆了半晌。他猛使力想挣脱沈九歌那只肥手,却不想,沈九歌膘肥体厚,胖得实在,虽然他平素会些花拳绣腿,却都是中看不中用,此时竟然一点儿都使不上。
脸皮极厚的宁二公子难得有一回觉得羞耻,激动得眼角都升起一团不正常的嫣红,扯开嗓子吼道:“墨书,你去了哪里,还不快来帮我,怎么眼看着本少爷被这肥女调戏!”
沈家上下人等瞧着,不觉瞠目结舌,沈百万的妾们不觉惊叫:“要死,了不得呀,了不得!”以沈八仙为首的庶女们以手掩面,纷纷替沈九歌羞臊不已。就连她的亲爹沈百万,也哆嗦着,手指爱女,半天只会说一个:“你——”
沈九歌先前只是因为遭遇了前世今生两次极为相似的被辱情形,心迷神智才发了飙。待到自懵懂中清醒来,看着自己托着张男子的脸也自羞愧难当,才伸手正要放开,没想到这厮跟被自己强暴了似的大声囔囔。引得眼前众人都嘲笑自己,沈九歌不觉越发着了恼。
手是倒是自宁千寻的下巴底下拿起来了,却只是换了地方,一把薅住他的衣服领子,用另只肥手在他已失去血色的小白脸上拍了拍,然后又不过瘾似地拽拽他的脸颊,咬牙切齿地道:“宁二公子,你是真真的不要脸,在我面前装什么纯情扮什么无辜?你既然满天里喊说被我调戏,我不做实了证据岂不是枉担了这个虚名。如今我就好生调戏调戏你,难道你还会回去投河自尽不成……”
那宁千寻在湖州城里向来是个嚣张拔扈,吊儿郎当没人敢惹的主。在家里那老子还要惧他三分。何曾受过这等侮辱,如今被沈九歌吊在半空里,是进不得,退不得,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迎来街坊邻里的一阵阵嗤笑。
如今他恨得要死,不禁两手扒着沈九歌的手,双眼赤红地骂道:“你个肥婢,你现在放手还不迟。若不然,我日后去找我大伯来,公堂之上打你五十大板,打你个皮开肉绽,屁股开花,让你哭都找不着调。”
前世的沈九歌就是个爽利的脾气,吃砍不吃硬。却因为那份不值得的爱情变得极不自信,委曲求全,事事畏畏缩缩的没有主见。今世真性情爆发后,却能量超大无法回收。见这宁千寻竟真的随了他自己的那个姓,宁折不弯。不觉更着了恼。
恨声道:“姓宁的,你还真就不用吓呼我。姐姐我不是被吓唬大的。你自己不承认无能也就算了。竟然还拿你大伯来压我。我还就不怕你,我就不信那个邪了,你吃我一拳。”
活未说完,便一拳打向宁千寻的面上打去。沈百万大嚎一声:“女儿,不可。”可是,一切已经晚了,那宁千寻虽有躲闪,却也没躲过沈九歌的魔掌,只一闪神的功夫,就听见那宁二公子惨叫一声,捂着眼不住地“哎哟。”
一旁忙奔上来他的小厮墨白,扶住他不住地问:“二爷,二爷,你没事吧?”宁千寻手捂着眼,跳着脚对墨白吼道:“快快,快把镜子给爷拿来,我怎么觉得这眼睛不对头呢?”
墨白忙自随身的包裹里拿出一面菱花小镜,这是自家二爷平时出门必备的用品之一。宁千寻忙上前一把夺过镜子,在自己脸上左照右照,一看镜中的自己,不觉发出一声哀嚎。只见自己的左眼居然出现了一圈乌青,影响了自己的美好形象不说,还越看越像传说中的熊猫。
小墨白却还在一边关心地问:“二爷,您没事吧!”
“没事个屁!都是你这倒霉催的。”说罢上前狠狠踢了一下墨白的屁股,气极败坏地道:“死奴才,你刚才跑哪里去了。竟然让二爷我受这么大的侮辱……”
然后手捂熊猫眼,指着沈九歌,对她穷凶极恶地骂道:“沈九歌,你个母夜叉,你等着,早晚爷会找你来报这一拳之仇的。我咒你这辈子都嫁不出去,就是嫁出去了,娶你那小子也是这世上最蠢的猪头。”
说罢,主仆二人惶惶如丧家之犬,灰溜溜地走了。沈九歌不由得在其背后拍掌哈哈大笑,她从未想过,原来,做为一个超级肥的人竟然还有这样的优势,居然也让自己威风了一把。
第四章:原来这么胖
沈九歌正在那里暗自得意,想上前安慰那眼含泪花,无比激动地望着自己的今世老爹。
却不想一旁沈家的诸多莺莺燕燕,花花草草全都涌上来,团团把自己和沈百万围在中央,那些中年妇女们不住地对沈百万嘘寒问暖。青春萌动的少女们的眼神都鄙夷地瞪视自己……那神情说不好是羡慕还是嫉妒……但确定下来一定有恨意。
其间那个时才与宁千寻眉目传情的沈八仙袅袅亭亭地走上来。甩着手帕子看着沈九歌吃吃地笑道:“我说怎么着,九妹妹这吐了一回血后,不再一心思嫁宁大公子了,偏偏又调戏起这风度翩翩的宁二公子。难道,九妹妹吐过这一口鲜血,竟是迷了心窍,全然忘记了当年湖州诗会上,你女扮男装,混在人群里,看着宁大公子一挥成诗,轻易夺了魁首。回到家来便夜夜难以成眠,害了相思,天天囔着让爹爹去宁家求亲?爹爹求遍了湖州城里的媒婆,往宁家跑了不下十趟。那宁大公子说,誓死不娶湖州城第一肥女……”
沈九歌微微眯了眯眼,斜睨着沈八仙,心道这沈八到底是在嘲讽自己还是在试探,难道她看出了什么?
她伸手摸摸自己肥肥的下巴,然后将自己肥胖的手掌握成拳头,很有力度地对着沈八仙挥了一下,然后笑眯眯地看着沈八仙道:“八姐姐,不管你说什么,九歌都是不记得的了。就是眼前这些姨娘姐妹,你来问我她们都是哪个,我是都认不全的,现下我只认识爹爹……”
说罢两眼笑眯成一条细缝缝,讨好地看向沈百万。沈百万一见平日对着自己凶巴巴,却什么都拎不清的九女儿今日竟然对自己这般讨好。心里头这个乐呀,早早收泪,笑眯眯地道:“九歌呀,如今你才是真明白。爹跟你说,小时候我虽然请了女塾师教你们姐妹九个读书,别人都还可以,却独独你,老师在那里讲课你睡觉,你左耳听右耳冒。女师在家教了三年,最后你却和爹爹我一样,斗大的字识不上一箩筐……偏偏看上了宁千里那个书呆子。
你说那只一天只知道埋头读死书,说话咬文嚼字的呆头鹅有什么好,整天之乎者也的,跟我这爽利的九歌根本不搭调。反倒不如嫁了这宁二公子,我闺女一挥拳就把这小子给制住了。咱又不缺吃不少穿,在婆家耍得一辈子威风……”
沈九歌现在只觉得身子沉沉的,谁的话也不想听,谁也不想理。只想快些找个地方好好歇歇。整理整理思路。于是她做出软绵绵虚弱无力的模样,张开大嘴接连打了两个哈欠道:“爹爹,咱今天不提这事行吗?你女儿我又累又困的。想回房歇着。”
沈百万见女儿受了被休这番刺激后,行为还算正常。这便放下心来,心里却又一股邪火上窜,他要马上去自家开的堵坊寻那宁千寻的爹,宁赌鬼理论,怎么说我沈百万也是湖州首富,当朝相爷的远房表弟,怎么说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容得你们宁家说定婚就定婚,说退亲就退亲?九歌说得不错,这未嫁先休根本不合理法,自己却要寻那宁赌鬼好好理论一番。
想到这里,他不免又好言安慰一番:“九歌呀,我的好女儿。这样也好,你且先去回房好生歇息,宁家的亲事退就退了吧。我就不信了,我沈百万的嫡亲女儿,除了他宁家就嫁不出去了。待爹爹自今日起,再给你寻一门好亲事。绿芍,红药,还不快快携了九小姐回房好生休息。”说罢,给沈九歌的两个丫环丢个眼色,他便走了。
绿芍,红药忙上来搀沈九歌。沈九歌伸手挥开二人的搀扶,咧嘴对她二人憨憨一笑道:“不用了,我自己来。”两个丫环不觉错愕,互看一眼,心中想,这时的小姐果然与以往不同的,这到底是好是坏呢?
沈九歌前头走着,却听见后头传来一声低低的:“呸!”
接下来是个极为纤细而妖媚的声音:“怨不得宁大公子休她,你瞧她那身肉,一晃一晃的。倒真像个夜叉。你看她那时对宁二公子举止那般轻浮,真真丢尽了咱们沈家的颜面。爹爹竟然这般偏坦,丝毫都不说她——”
下面却是沈八仙的一声娇笑:“哎呀,我说六姐姐。你就别想那么多了,那宁大公子和宁二公子虽然都是好的。却怎么也轮不到你来替他们操心。人家宁大少爷早就放话了,要找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才貌双全的女子为妻。你自然是轮不到的——”
“什么,沈八仙,你欺人太甚,看不上我,难道就看得上你吗?”身后两个女子竟然为了那宁家的两个爷们吵了起来,沈九歌撇撇嘴,摊开双手无奈地耸耸肩,是不是古代的女子眼睛都瘸了,全城的男子都加起来,她们都只钟情那一两个。那可就都太蠢了。
心里这么想着,脚下她可没闲着。两个丫环在前头带路,她亦步亦趋地在后头路着。边慢慢地暗暗地记着沈家院落的地形。当三个人来到一处上头悬挂“畅心阁”匾额的院落时,绿芍,红药便率先走了进去。
沈九歌慢慢地随她们进入。这畅心阁内,真是俗得不能再俗。摆设奢华不说,却处处飘着红的纱,绿的幔帐。窗房边,门帘上,床帐里,都一色挂着红红绿绿的纱幔。一看就是非常屯的那种。可见这原沈九歌俗里俗气的眼光。却不知除了胖之外,这五官可端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