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幺满心佩服,又看了看四周,笑道:“我就觉着不对,杨大哥要找处宅子是不难,要找这些仆役也有办法,那两位教养妇人却定是找不到的,更别说这些摆设。原来却是表哥!表哥,多谢你了。有这两位在,我省了多少麻烦。”
玄观微微一笑。道:“你不用担心,蒙元为了剿灭天完,把河南行省的一部分军队调了过来,刘福通趁机又重新占了安丰、颖州,包围庐州。现在脱脱为了攻打张士诚把河南都调空了,威顺王接了汗八里的圣旨,要北上剿灭刘福通,这几位王子都是要跟去地。”
杨幺大喜,道:“如此一来。倪文俊他们岂不是更容易了?”
玄观含笑点头。
过得几日,杨完者等人果真被派往江浙随脱脱攻打高邮,杨幺送出十里,叹息而回。
报恩奴日日上门探望,两人见面俱在前厅,两名教养女人端坐一旁,报恩奴便是心急也没有机会,每日价长吁短叹。
没多久,威顺王奉旨整军北上。佛家奴、接待奴、报恩奴俱都相随。义王镇守武昌。临别前一日,报恩奴终寻个借口。把杨幺从宅子里接到了威顺王府。
“朱儿,我明日便要随父王出征,你就好好地留在王府里,不准乱跑,等我回来马上成亲。”报恩奴一边吻着杨幺的唇角,一边道。
杨幺轻轻推了推他,“这里是后花园,你几个哥哥都在那边呢。”
铺满皮毛,半开着窗户的亭子里,不时传来男女嘻笑声,报恩奴瞟了瞟坐在亭子里饮酒寻欢的义王、佛家奴、接待奴几人,越发把杨幺抱紧,低声笑道:“你看,打你来了后,我天天陪着你,别说是梦泽堂了,便是府里的姬妾都没有理了,你还不让我多亲近一会。”
杨幺咬唇笑道:“你还说,我可是知道的,你每次去潭州虽说是找我,哪次回来不带上三四个新鲜美人?便是你哥哥们地姬妾,你们还不是一起混着胡闹?”
报恩奴“嘿嘿”连笑,说不出话来,半晌方陪笑道:“我们走了后,府里有三哥镇着,你若是要什么,只管开口。”亭子那边的嬉戏声越来越大,女子的娇喘轻吟声传了过来。
杨幺面上一红,推开报恩奴转身便走。报恩奴回头看了看亭子,吞了口口水,转头叫道:“朱儿,你等等我。”急急追着去了。
佛家奴倚着窗户坐着,听着声音转头看了看,一边狎玩怀中地半裸蒙古美人,一边摇头道:“小七被那个女万户迷晕了头,这几日天天往她府里跑,便是和我们一起玩乐的时间都少了。”
接待奴一手抱着个高鼻深目,灰金色头发的美人儿,一手抱着个娇柔的日本美女,笑道:“这不是还没有成亲么?没到手自然馋得很,是不是,三哥?”
义王哼了一声,一把推翻了一个纤柔的汉女,压在毛毡上便大动了起来,佛家奴和接待奴嘻笑连连,哪里还忍得住,亭子里顿时响起一片喘息呻吟之声,远远地传了开去。
幺妹第120章 险若临渊 【book。8gul。】
威顺王出征后,王府里顿时冷清了下来,便是义王爷也没有日日住在威顺王府,不时回自家宅子里住几日。
威顺王府后宅被几处园林分隔成八大块,除了威顺王居于正中外,其它七座精舍分属七位王子,大王子早逝,二王子与四王子在至正十二年时死于倪文俊手下,住处俱都空着。义王在后宅中自有一处精舍,正在报恩奴精舍的旁边。
杨幺住在报恩奴的精舍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工地自是不能去了。杨幺起先还防着义王,后来见着几回,皆是守礼,也就放松,想着到底是报恩奴的亲哥哥,两人感情又好,犯不着为了个女人如何。
聂青跟在杨幺身边,时时帮她与玄观传递消息。他当初也是四处寻找杨岳,终被他查到大批战俘关在了武昌路,便一路追了过来。
秋风萧瑟,后花园墙内大树上的枯叶被风带着,飘飘荡荡落到了墙外的后宅水榭湖面上。
“四小姐,倪文俊和张报辰这几日潜来了武昌,与玄观商量攻打武昌的事。”聂青陪着杨幺一边在威顺王府水榭回廊中漫步,一边悄声道。
杨幺一愣,笑道:“他倒是心急,沔阳府虽是已暗暗聚集了几万之众,旦夕可下,但离着武昌到底还是隔着汉阳府。”
聂青也笑道:“我们水寨如今已是送了二百艘多浆车船入了沔阳,制住了各处水道,如今这沔阳已是尽在他掌握之中,武昌、汉阳又空虚,他哪里还忍得住?”
一阵冷风从水面上吹过,杨幺不禁缩了缩脖子,抬头看到不远处后花园树枝上零落挂着几片叶子,原本花木丛生的小山包早褪去了鲜艳的外衣,不免微微叹道:“冬天又要到了。过几日夹袄便穿不住了,聂青。天康他们在工地上怎么样,有御寒的衣物么?”
聂青皱眉摇头道:“玄观虽是使尽了办法,但毕竟不敢太显眼,怕是这个冬天要受点罪。”
杨幺咬着唇,点头道:“为了他们少受罪,倒盼着倪文俊早点来。”转头又笑道:“你不用老跟着我。我在王府里也没什么事。你能帮上他们也是好的,若能立上几功,我面上也有光。”
两人慢慢去了。后花园地小山顶上。义王爷与昆达英并排而立。昆达英看了看两人地背影。又看了看义王地脸色。微微笑道:“府里王子们地姬妾一处玩着。原也没那么多规矩。前阵子您不是还送给七王子三个得意地姬妾么?”
义王沉默半晌。方哼道:“谁叫这个是小七心爱地?到底是娶来当正妃地。”说罢。转身下山而去。
深夜。杨幺正在酣睡。突地觉查有人从外间摸到床边。轻唤了两声:“幺妹。”
杨幺听得声音熟悉又急切。猛然坐起。掀帘一看却是张报辰。
杨幺惊道:“报辰。出什么事了?你怎么来了?”
张报辰低低喘气。急道:“倪元帅被蒙古人抓了!”
杨幺只觉全身发软,一把抓住张报辰道:“在……在玄观府上被捉的?玄观呢?聂青呢?”
张报辰面色一红,结巴道:“不是在玄观府上捉的,是……是在梦泽堂里。”
杨幺大愣,怒道:“这当口他居然还敢去妓院找女人?他大老远从沔阳跑过来到底是做什么?”
张报辰见她声音大。连忙掩住她的嘴道:“小声些。幺妹,虽是没有查出与玄观有关,但义王似是有些怀疑,幸亏蒙古人还不知道倪元帅的身份,只当是与反贼有关地疑犯,如今关到了江夏城的官牢里,聂青也被一起抓了,玄观大哥要我来提醒你小心。幺妹,你现在便随我走吧!”
杨幺连连点头。正要下床,便听得外头婢女们一阵乱跑,响起了灯火,“义王爷………
杨幺大惊,急忙推着张报辰道:“来不及了,你快走,你若是在这里被捉。我更说不清。”
张报辰虽是大急,却也无法,匆匆跃窗而出。杨幺方披上外衣。还未下床。外间房门猛然被推开,义王爷一脸寒霜站在门口。身后灯火通明,站着一队蒙古兵。
杨幺吞了口吐沫,镇定下来,从床上下来,走到内间门口,隔着珠帘给义王施了一礼,道:“三哥,深夜来此,有何贵干?”义王冷哼一声,慢慢走到珠帘前,隔着帘子盯视杨幺,半晌问道:“你那个随从呢?”
杨幺心中一抖,笑道:“他自然在他该在的地方。”
义王哈哈一笑,叫道:“带进来!”
两个蒙古兵应声而入,推进来一个捆得死紧的人,杨幺微微侧目,果然是聂青,四目一对,聂青眼中的焦急担忧坦露无疑。杨幺不敢递眼色,只是看着义王道:“不知他犯了什么事,还请王爷明示?”
义王看了杨幺半晌,沉声道:“他和一些与天完有勾结的疑犯在一起。”
杨幺一把打开珠帘,瞪着义王道:“三哥这话的意思,是指我勾结天完反贼?”见得义王冷笑,杨幺也冷笑道:“那我倒奇怪了,天完哪里有什么东西,值得我连万户的官职和王子妃的尊荣都不要了?”
义王眼中厉光一闪,连连笑道:“我到这里来,便是想问你这句话!小七那么捧着你,你倒背着他做这样地事,只怕是你们家也脱不了干系!”杨幺“唰”地一声撩下珠帘,转身背对义王,道:“凭一个随从,和一些未定罪的疑犯,三哥便要定我的罪么?我们家如何为大元浴血除贼,报恩奴自然清楚!”
义王大怒,一把将杨幺从珠帘后拖出,卡着她地脖颈,抬起她的脸,咬牙道:“你这是拿小七来堵我呢?我当初就奇怪了,你怎么从玄观哪里跑出来的?又死活不肯说出和小七的关系,哼。你和玄观到底是什么关系?他是不是也和反贼勾结?”
杨幺身子微微发抖,与义王对视半晌,突地媚笑道:“我原也不想说,既是逼到了这份上,不说也不成了,免得被当成了反贼。三哥,你放开我,我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义王眼中怒气大作,咬牙切齿道:“你居然背着小七和玄观……”手上却不免松了,转头吼道:“都出去!”屋里顿时一空,门被关死,陷入黑暗当中。
杨幺一把推开义王,抚着发疼的脖子,在黑暗中笑道:“三哥。我什么也没做,不过是偶尔向玄观仙长请教一下双修大法,你知道。报恩奴虽是宠我,但府里的女人太多,我总要学些东西好抓着他才是。便是宫里的皇后娘娘都和国师们讨教一二,我怎么不能做了?我那随从不过也就偶尔帮我递个信给玄观,哪时又和反贼扯上关系了?”杨幺心里不安,边说边慢慢走到桌边,去点蜡烛,身后义王粗重地呼吸声时起时伏,待得火光亮起。义王盯视了杨幺半晌,闷哼了一声,终是转身推门而去。
杨幺瘫倒在椅上,全身都是冷汗,张报辰轻轻跃窗而入,看了杨幺半晌,却不说话。
杨幺惊魂稍定,抹了把汗,看了看张报辰。方要说话,张报辰叹了口气,握着杨幺的手道:“幺妹,你受罪了。”
杨幺一愣,不知怎地,眼眶顿时湿了起来,勉强笑道:“说什么话,你们在外头拚死拚活的,我这算什么?报辰。杨岳还好么?”
张报辰点点头。又摇摇头道:“小岳哥一身武艺,满腹的韬略。到了沔阳自是如鱼得水,只是我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