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凤撑着地站起身,活动一下身体,还好没受伤。她又跑到屋内的镜子前照了一下,脸上的妆没有花,喜服和凤冠也完好无损,雨凤这才稍微放心。
她蹑手蹑脚走到门前,轻轻一拉,门没有锁上。雨凤大喜过望,但还没等她高兴完,就看见了门两边守着的侍从,她气恼的关上门,又回去坐了下来。坐在椅子上,出神地盯着看着窗外,绞尽脑汁的想着如何才能逃出去。
屋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雨凤也越来越焦灼,天哪,她可不想背上逃婚、私奔或是不贞的罪名,那可是要死人的。
就在雨凤快要崩溃的时候,门终于开了。雨凤“蹭”的站起来,盯着走进来的郑世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中有着她看不懂得情感。
郑世奎也不理她,径直坐到椅子上,屋内暗下来的光影照着他,静得可以听到他的呼吸和雨凤自己的心跳。
“我额娘是贝子府的嫡福晋,她很美,很温柔,可是她爱的人不是我阿玛,而是她曾经的贴身侍卫。那个时侯我还小,不太明白额娘和那个侍卫之间为什么感情那么好。曾经的我以为自己是幸福的,额娘是爱着阿玛的,而阿玛为了额娘一直没有纳妾。直到我八岁那一年,额娘有天忽然对我说,要是她以后不在我身边了,要我自己好好照顾自己,孝顺阿玛。^ 我不明白,等到转天额娘不见了,再到后来她和那个侍卫被阿玛偷偷抓回来,我才知道额娘是跟着那人私奔了,我被额娘抛弃了。”郑世奎突然抬起头看着雨凤,眼中充满困惑与不解,“额娘跪在地上给阿玛磕头,说对不起我,对不起阿玛,可是她是真的爱那个侍卫,要阿玛成全他们。再后来那个侍卫也怕死求饶,额娘绝望之下就自尽了。我亲手杀了那个侍卫,那一年我只有八岁。”
雨凤终于明白他刚才为什么一直纠结着问自己纪天虹为什么会这么做,原来是童年创伤外加心理阴影。
“雨凤,我是喜欢你的,真的很喜欢。即使毁了你的贞洁,也想要得到你。”从阴影中传来他淡淡的话语,雨凤禁不住的打个激灵,太可怕了。
“雨凤,你喜欢展云翔?”郑世奎想知道他输在了哪里。
“是,我喜欢展云翔。”雨凤坚定的点点头,“即使你毁了我的清白,把我藏起来一辈子,让展家找不到人,我也不会改变心意。仲真,对的时候遇见对的人,才能幸福。若要说你我之间只能说有缘无分吧!你年长我许多,又见过那么多世面,经历着许多人世沧桑,更应该豁达才是。”
郑世奎轻声笑了一下,他来到雨凤跟前,抚上雨凤姣好的容颜,“雨凤,知道我为什么改变主意吗?”雨凤摇摇头,他叹了口气,“你为了感谢我帮你在镇祠堂赢了展家而送给我的那副刺绣,我不久前才看到。你上面绣着那句话深得我心,你说是我的知己,果然,我在对的时间遇见了对的人,成为了知己。”
雨凤心中一动,他这是要放自己回去的意思吗?“仲真……”
郑世奎放下她脸上的手,背过身去,“我会让人送你回去,展家我迟早是要收入囊中的。你跟展云翔早作打算吧!看展祖望的意思,大部分家业是要传给展云飞的,你跟展云翔拿着属于他的那份,早早从展家脱身吧!我不想再伤害你。”
“仲真,谢谢。”雨凤是真的感谢郑世奎,
郑世奎挥挥手,“爱情是个死约会,只有唯一。你这话说得真不错,我从不知道你会这么看待感情,看待那个为了‘真爱’牺牲自己的纪天虹。”
雨凤笑笑,那话也不是她说的,是一个她很喜欢的电视剧中女主人公的一句台词,她很喜欢便记了下来。原话是:爱情是个死约会,不会因为爱人离去就走向别人的怀抱。爱情是唯一,没有最爱或次爱。
“纪天虹她最爱的不是展云飞,而是她自己,或是她理想中爱情。为了所谓的真爱,抛弃了父母,尊严,责任,这样连一个人都做不好的人,还谈什么感情?这样的人真的会去爱,懂爱吗?拿着真爱之名伤害爱自己的人,这就是所谓的真爱?我不懂,我也不想懂。我只想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孝心对长辈,真心对爱人,掏心对知己,诚心对朋友,做好自己的本分,承担自己的责任,想必就可无憾了。”
雨凤的话让郑世奎久久不能回神,就这么凝望着她,“呵呵,雨凤,我真庆幸刚才没有一时冲动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不然我会为了失去你这么赤诚的朋友,这么真心的知己而后悔的。”
他们都没再说什么,郑世奎命人将雨凤送回展家,务必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不然都不用活着回来了。除此之外,还交代那些人以后在展家,要竭尽所能的帮助雨凤,听雨凤的吩咐。
坐在洞房内的雨凤好像做了一场梦,仅仅一个下午她就经历了一场不亚于生死的考验。她真不敢想象如果她没有及时回来,或是中途被人发现了,那不就死定了。
冬梅是在她回来之后醒过来的,外间那两个丫鬟是郑世奎的人,她们一致证明冬梅是自己昏过去的,而且冬梅见里屋内雨凤还一动不动的坐着,觉得自己可能是真的头疼昏过去了,因为现在她的头还很疼。
终于晚宴结束了,喝得有些微醺的云翔在一干展氏子弟的“陪同”下回到了新房。一进门,众人就看见了坐在新床上的雨凤。
雨凤听见门响,抬头看去,云翔正用他亮得灼人的眸子盯着自己瞧,还傻笑个不停。雨凤娇嗔的瞪了他一眼。随即低下头,红了脸。
“呵——”耳边传来众人的抽气声,这位展家的新二少奶奶可真漂亮,以前那个可是完全比不了的啊!
刚刚雨凤抬眼望来,清吟笑眸好似华光流转,娇嗔了那一下又好似倾洒丽彩,那一霎那的风华夺人眼球,让人挪不开眼。
不知是谁先回过神来,嚷嚷着要逗新娘,闹洞房,云翔无奈,只要点头答应。他们这些公子哥儿都是世家子弟,虽然年轻,但心中都有分寸,所以逗新娘也不是很过分。一行人都折腾到很晚了,才笑闹着各自回去了。
“呼,终于都走了,可累死我了。”云翔有些不好意思看雨凤,想回身去桌前倒杯茶喝,谁知一伸手却倒了酒。
雨凤在一旁看着,不禁扑哧笑出声来,“云翔,天晚了。”她出言暗示,总不能让她一个大姑娘家说,亲爱的,天黑了,咱们上床洞房吧!
云翔脸越来越红,有些紧张的坐到雨凤身边,清新的薄荷香气混合着女子特有的体香,还有胭脂的水仙香气,幽幽地从雨凤身上传来,让他有些意乱神迷,心旌动摇。
伸手摘下她厚重的凤冠,大掌摩挲着她娇嫩的脸颊,情不自禁的凑到她耳边呢喃,“雨凤……雨凤……你真美……真美……”说着,就将人紧紧拥在怀里,低头吻了下去。
灼热的唇像是一把火,烧着了雨凤,让她的全身有些软,像是一潭春水,融化在云翔的怀里。
**苦短,帐外一双鞋摆在地上,男女的衣衫纠缠在一起,一片火红分不清你我。帐内,两个身躯交缠拥抱,点燃了这个重归寂静的夜晚。
郑家
窗外的天空上高挂着一轮明月,皎皎月光洒进了书房内。
透着书房窗户,一个人影孤寂的站在窗前抬头望月,他双手背负在身后,一脸的落寞与萧索,嘴里不知念着什么,声音太小,只是隐约听到几个字,像是“衣冠……雪……知音……”什么的字句。
书房阴暗中,书桌上放着一幅美妙绝伦的苏绣屏风,上面绣着漫天缭绕薄雾与白云,隐隐约约中不知是人还是山峦,或许二者都有。
在屏风的左上角,有两行蝇头小楷的绣字,那上面写道:满座衣冠犹胜雪,更无一人是知音
敬茶
新房不是原来纪天虹曾经住过的那个小院了,品慧不想雨凤觉得别扭,或是感觉受委屈了,就央求展祖望给云翔单独再拎个院子。^
展祖望想了想,如今雨凤是镇长家正式认下的干闺女,名正言顺的干小姐,父亲那支虽是没落的镶蓝旗纳兰旁支,但好歹也是一代宰辅纳兰明珠之后,再说他这个儿媳妇本人也是继承了正黄旗安佳氏郡王府,别说重新弄个小院,就是重新给她修个都不过分啊!
于是展祖望决定把原本预备给展云飞成亲用的院子给了云翔做新房,品慧和云翔觉得可真是心中吐了口恶气。展云飞原配没得早,大太太梦娴总觉得展云飞原来的那个院子不吉利,所以就让展祖望给展云飞单独再僻了个院子,谁成想这一下便宜了云翔。
这所小院环境幽雅别致,外院中间是条鹅卵石的丁字路,三个方向可以通向前厅,花厅和小厨房。路两边种了一丛一丛的四季海棠,经年不败;往前走去,两边的空地上种着几棵海棠树,枝干有成年的人手臂粗细,过了花季的枝头上是幽绿的叶子,观之怡人心怀。
过了前厅,就是卧房,南屋为正房,两边为东西厢房包围,宽与正间同,进深与厢房等长,地面是用青砖嵌铺的空地。空地正中央一棵高大的榕树伸展着枝桠,好像遮住了半边天空。
“喵~”一声细微的猫叫从榕树上传来,黑白相间的斑纹猫懒洋洋的趴在树上,眯着眼睛享受早晨柔和的阳光。
“呜……”雨凤皱了皱眉头,嘴里是微不可闻的呼痛声。
旁边早就醒来的云翔爱怜的亲了亲雨凤的眉心,终于把雨凤娶回家了,再也不用担心了。
勉强睁开眼的雨凤正看见云翔笑咪咪的看着自己,“早。”雨凤微微探身,吻了一下云翔的唇,“早安吻。一天顺利,云翔。”
“你也是,一天愉快。”说着,云翔学着雨凤的样子吻了吻她。他喜欢这种平淡温馨的感觉,这才是夫妻和该有的婚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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