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找到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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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找到了你- 第4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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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知道,汉斯一来,准会出乱子。”

  “汉斯,他来了吗?”

  “对啊!你没见着吗?怎么会?他说是要找将军的,好像有急事。”说着话,泽普眯起眼睛,盯着前面,好像发现了什么。

  克雷格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坏了!透过玻璃隔断,可以看到办公室正面墙上的那些镜框,其中两个镜框的玻璃依稀反射出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人影――汉斯。

  “将军在哪儿?”泽普一边问,一边推开克雷格往里走。

  “在卫生间呢。”克雷格让出路,在后面顺势关上门。

  “那卡拉小姐呢?”

  “在卧室,怎么了?”

  泽普走了几步,终于看清了镜框玻璃反射出的影像,赶紧伸手摸枪。但还是完了一步,他还没有掏出枪,一只手就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握着短剑,绕到他胸前,他感觉前胸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本能地往后缩,但后面又好像有堵墙顶着,其实是克雷格的身体,他还没有感到疼,锋利的剑体就已插入心脏,直没剑柄。

  断了气,泽普的身体立即变得死沉死沉,克雷格把他轻轻地放在地上。泽普的眼睛还睁着,人说,“死不瞑目。”泽普确实不能瞑目,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死。克雷格伸手把他的眼睛合上,尽量不去看。不看都快撑不住了,克雷格定了定神,咬紧牙关,必须把尸体藏起来。

  把泽普的尸体从外屋拖进卫生间,那可是一段好长的距离,克雷格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完事。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满头大汗,刚才被强压下去的胃液又在往上顶,一股酸辛味直冲喉咙口,他赶紧扑到马桶上,胃部的痉挛使他吐出好些黄色的液体和泡沫,最后没东西可吐了,只剩下干呕和满嘴酸臭,喉咙口被胃酸刺激得火辣辣的疼。克雷格拉掉手套,解开衣领,把头伸在水龙头下,大口喝着凉水,以此带走嘴里那股难闻的味道,接着又用凉水好好地冲了一下头,这才感觉舒服些。

  克雷格擦干脸上的水,抬起头,看见镜子中的自己,不免有些吃惊。眼睛通红,脸色发青,神色阴郁,显得疲惫不堪。“杀人”终究不是件容易的事,特别是你认识的人。一小时前,你还在跟他一同抽烟、聊天;一分钟前,你还在哄着他,心想着:快走,别再往里去了,这不关你的事,再往里走,你就没命了。如果泽普知道,他还会往里走吗?也许会,也许不会,但是这必定关他的事,这是战争,他是军人,我也是军人,谁都逃不掉,谁都躲不开,只有战争快些结束,苦难才会到头。

  
  克雷格回到卧室,将军已经咽了气。卡尔森趴在将军身上,侧着脸,注视着老人安详的面容,将军沾满血迹的手扶在姑娘的脸上,因为卡尔森用手护着,才没有滑下来。爷孙俩就这样平静地挨着,一动不动,连卡尔森长长的睫毛也不颤一下。 

  克雷格分开俩人的手,抓着卡尔森的肩膀,把她拉起来,让她靠着自己,在她耳边轻轻地说:“时候不早了,我们得赶紧走。”

  等了一会儿,卡尔森抬起头,用无神的眼睛看了他一眼,走了出去。

  克雷格叹了口气, 用军毯把尸体盖上,也走出来。

  克雷格把“巴巴罗萨”计划收起来,突然想起一件事。将军和泽普被杀,天亮时就会被人发现,军方肯定会想到“巴巴罗萨”作战计划。想要让军方消除疑虑,认为“巴巴罗萨”是安全的,就必须把它放进保险柜,而不是书桌抽屉里。但是,保险柜怎么开呢?

  “卡尔森,将军有没有说保险柜的密码。”

  卡尔森没有看他,根本不知道他在说话。

  克雷格只好走到姑娘面前,举起文件,说:“我们必须把这份文件放回保险柜,才能避免军方怀疑这份文件已经失窃了,将军的牺牲才有意义,所以,你好好想一想,将军有没有提到保险柜的密码。”

  卡尔森摇了摇头,目光仍然迷离,没有什么变化,天知道她听懂了没有。

  克雷格想了想,他听到的将军的那些话里面确实没有提到保险柜的密码,也没有什么数字。当然了,将军在弥留之际要拣紧要的事情说,而保险柜的密码这时已经不重要了。

  克雷格一边想,一边从小抽屉里拿出那两把手枪,装上弹匣,一把插回枪套,一把装进裤兜里。忽然他想起了什么, 赶紧问:“我刚才在出去之前,好像听将军在说:‘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后面的话我没有听到,将军不会忘记什么?”

  卡尔森还没有从这些巨大的变故中恢复过来,大脑有点不听使唤,她知道克雷格问她的事情很重要,但爷爷讲了那么多话,那么多事,爸爸,妈妈,中国,共产党,纳粹,暗杀,八国联军,义和团……她都不明白这些事儿怎么会连在一起,怎么会跟她有关系。到底什么时候爷爷说:“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他不会忘记什么?是人,是事,还是时间?卡尔森拼命地想,她不敢看克雷格的眼睛,那目光有些吓人。她低下头,努力回忆当时的情景。刚过去不久,该想得起来的。对了,想起来了。卡尔森猛地睁开眼睛,“爷爷说:‘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

  “哪一天?”

  “哪一天呢?”

  “那一天是什么日子?”

  “我记得爷爷引用了圣经:‘我恨不得替你死。押沙龙啊,我儿!我儿!’”(注:见《圣经·旧约·撒母尔记(下)》第十八章第三十三节。押沙龙是以色列国王戴维的三子,为戴维所宠爱。他容貌俊美、不守法度、刚愎自用,他曾杀死奸污他胞妹的异母兄、戴维的长子暗嫩,后由于王位继承问题发生叛乱,迫使戴维及其臣仆、卫队逃过约旦河,兵败身死。戴维在听到他的死讯后痛哭失声,叫出文中应用的话。将军曾认为卡尔森的父亲是不孝之子,他在临终前吟出此句,实有深意。)

  “那一定是你父亲去世的那天,出车祸的那天。”

  “1930年12月12日。”

  “一定是它。”克雷格说着就去开保险柜,插入钥匙,旋转密码盘,301212,果然,保险柜门打开了。有时候,我们不得不认为,上帝是专爱搞恶作剧的。克雷格苦笑一声,他为得到“巴巴罗萨”计划,却苦于没有保险柜的密码而不得不铤而走险,但现在,他逼卡尔森搜索枯肠,找到了密码,却是为把“巴巴罗萨”计划放回去。

  克雷格放下玻璃隔断和玻璃门的帘子,把一切收拾停当。然后把角落里的那个人拽起来,犀利的目光直逼汉斯。“汉斯,你杀了将军,我本应该也杀了你,但是将军原谅了你,希望你和卡拉都能够活着,这是他最后的心愿。所以,如果你答应不轻举妄动,我可以带你一起走。要是你打算在路上寻找机会的话,我会随时杀了你,当然,我们也可能会同归于尽。我知道你不在乎自己,也不在乎我,但是你在乎卡拉,你不愿意她受苦,也不愿意将军的荣誉受损,所以,我希望你配合。你决定吧。”

  见过阿里克斯那样杀人之后,汉斯确信他绝对是个说到做到的狠角色,跟自己有的一拚。他可不想现在就死,因为那实在是毫无价值。他没有理由地突然从巴黎回来,若论嫌疑,他的嫌疑最大,而且,那把短剑上只有他的指纹,还有他的血迹,他可不想死了还背上个叛国的罪名。不如先答应了,看看再说,要想逃到英国可不容易,一定有人暗中帮助,说不定还可以破获整个英国谍报网。想到这里,汉斯点头答应。

  卡尔森也抓紧时间梳洗一下,补补妆,好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可怕。在卫生间,她瞥见了尸体。她没有去看是谁,她知道现在不能看,她怕自己会随时崩溃。现在最重要的是集中思想,稳定情绪,不要给阿里克斯添麻烦。卡尔森闭了一会儿眼睛,做了几下深呼吸,走了出来。“我准备好了,阿里克斯,我们走吧。”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四十八、“再见”
雨还在下,雨点不紧不慢地落向这座沉睡着的城市。在一片黑暗和寂静里,唯有车灯在雨雾中不停地晃动着惨淡的光线;唯有车轮碾过湿漉漉的街道发出单调的声音。出了总参谋部大院,克雷格缓缓地开着车,脑子里计划着接下去的行动。现在走还不是时候,天不亮就出城会引起检查站的怀疑,还有身上带着的“计划”怎么办?不能把伊尔莎暴露给汉斯,以后的事谁都不知道。

  车拐过街角,前方忽然出现几道手电的亮光,怎么这么倒霉,一出来就碰上巡逻队。

  上车前,克雷格犹豫再三,应该让卡尔森和汉斯坐在后座,这样才合理。但这样又存在着危险,汉斯很可能会对卡尔森不利,用卡尔森来要挟自己,所以最后克雷格把汉斯的手反绑起来。而现在真的碰上了巡逻队,克雷格才意识到自己考虑不周。

  克雷格赶紧扭过头,本想叫卡尔森解开汉斯被帮着的双手,可又迟疑了,眼看宪兵就过来了,怎么着也来不及了,要是汉斯再一挣扎,那就坏了。于是他只说了声:“汉斯,我希望你不要冲动。”

  汉斯没答话,只是冷眼瞪着他。

  “一会儿问起来,就说我不舒服;你们送我去医院。”坐在一边的卡尔森说。 

  克雷格点头,转过脸来,发现他们就是在去医院的路上,正奇怪自己刚才怎么没注意到,巡逻队已经到了跟前。

  克雷格不慌不忙地刹住车,摇下车窗。

  宪兵中士敬了礼,必恭必敬地说:“对不起,长官,请您出示一下证件。”

  克雷格皱着眉,不耐烦地撇了一眼中士。中士穿着军用雨衣,钢盔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孔。克雷格慢吞吞地掏出证件递过去。“当心,别弄湿了。”心里却在嘀咕:可别看汉斯的证件,他的手被绑着,拿不了,如果卡尔森帮他拿,不就太奇怪了吗?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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