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于我的东西。”她慢慢地附下身子,贴在蔓娘耳边说了三个字,然后对上她的眼,一字一顿道:“你知道的,我的名字。”
如果前一刻蔓娘对小树语焉不详的话还存在着一份侥幸,那三个字一出口,蔓娘知道她维护了十几年的秘密在小树眼里已经不是秘密,或许早就不是。她还来不及对此刻的状况作出反应,只觉得颈上一麻,意识瞬间散去……
“她怎么了?”菊婶和冬雪紧张地围了过来。
小树抱起蔓娘,将她放在软榻上,扯过一床被褥替她盖上,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转身,抬头道:“四玉,你们可以出来了。”话音未落,一道红色身影翩然而下,小树盯睛一看,不由愕然惊呼,“妖人师父,你怎么来了?”
红衣女子眸光流转,低低娇笑,几月未见,妖孽仍是妖孽:“来瞧热闹喽!”
唉,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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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方肚白,离苍都城三十几里外的山路上,一辆马车颠簸着飞驰而过,受惊的马上癫狂地直冲向巨石高矗的崖口,马儿收蹄不住,哗啦啦坠入几十丈深的崖下,几个人影冲出车厢先落入水中,马车被崖边的岩石击成几大块也随之落在了湍急的河里。
不远的山岗上,一红一紫两道身影迎风而立,翻飞的衣袂上隐约有几处星星点点的红。
“臭丫头,哪惹来这么多麻烦,连追了几十里,个个都是想要你命的。瞧个热闹也得费这么大的力。最后还来坠崖这么一出,你非整得自己死了还尸骨无存吗?”
“不是让你歇着,你偏要赶过来看我跳崖,我有什么办法。”小树摊摊手,露出一个很无奈又很无辜的表情。
“你什么时候让我歇着的?走都走了,还叫我去人家府上给你去送什么定情信物。我可怜的阳阳小徒儿啊,前一天才洞房花烛夜,转眼娘子就要红杏出墙了。”
“妖人师父,那是护命符,不是定情信物。”小树抚额,对自家师父无限的想象力表示佩服,提到某人,她仍对那夜的春药事件介怀,赧然嚷道,“是谁跟我夸口来着,让我泡那些黑乎乎的药澡,说什么已经调理得百毒不侵。我差点被师父害死,什么百毒不侵,一点小小的春药就害惨我了。您别提你小徒儿,我以后不想见到他了,你去告诉他,五年里别来见我。”
“害羞吧?呵呵,这个嘛……出了点小小的意外,严格来说,你中的不是毒药也不是春药,不巧又是你这个百毒不侵的身体恰恰能侵的那一种,所以纯属意外,纯属意外。”颜玉落心里正哈哈大笑,这个意外好啊,有意外才有惊喜嘛。
“妖人师父,你去哪儿?”见颜玉落负手而去,小树追上去急问。
娇艳美人款款转身,笑得温婉:“主子,你不是让我去告诉宫主,让他五年里别来见你吗?”
“妖人师父!”额头青筋直冒,冷静冷静,她还准备以后跟着师父混呢,见面第一天就被气死实在太没面子了。小树的眼角突然瞥到一样熟悉的东西,不禁诧异,“赤牙剑怎么在你手里?”
“昨夜替你送信之余,我就这么顺便走了一趟,把以前送人的这把剑又换了回去。给你,这样三国的开国之剑都交给你了。”对对,是换是换,绝对绝对不是偷,已经送人的东西她不好意思再取回,换上一柄一模一样、几可乱真的精品赝品总可以吧。人是赝品,剑是赝品,果然绝配。
“咳……”小树捂嘴咳弯了腰,半响直起身子干笑着说,“妖人师父,其实……其实……那两把剑我已经送人了。”
颜玉落瞠目,心中叹息,难道又是天意?她极无奈地啐道:“你个败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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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柳府里,小树等人连夜逃走的消息一早就报到老庄主柳临山那里,对于这样的结果他并不意外,留下来是死,奋力出逃是唯一活命的机会,树丫头不笨。只是没想到在内有柳章两家的护卫,外有太子府侍卫的层层包围下,她居然能带着其他人一起逃出去,实在不简单。奇怪的是,独独留下了她的娘,蔓娘受惊过多几近痴傻,神情恍惚,一问三不知。消息送到章府,章稽立即派人兵分几路在城内搜寻,又有两路人马出城寻找,傍晚时回禀柳府,一日查找无果。
又近深夜,人去楼空的沁园里一片漆黑,唯有蔓娘住的屋里隐隐透出点灯光,门从外面上了锁,有两个护卫守着。
屋内,神情憔悴的蔓娘含着泪伏案疾书,脑子里不断闪过与柳烟儿见面的情景,烟儿的那番哭诉彻底让她绝了活着的念头。
“小树知道了身世又怎么样,她已经死了,被章家派出的人杀了。‘查找无果’那是章府故意散布的消息,在小树逃出去之前,章家就有人在外面等着取她性命了。你知道她的爹娘是怎么死的吗?是被章夫人派去杀你的人杀死的,那伙强盗要杀的人是你和我,可是我们活着,他们俩却死了。夏风曾拿着章夫人派人杀你的证据来找我,她是从梅香留下的包袱里找到的。我就这么轻轻一推,她就掉下去了,我看着她挣扎,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沉下去了才叫救命。我杀了人,因为你我杀了人。都是你,都是因为你,好多人死了。你也害了我你知道吗?我拼命学那些东西,为了做得更好更符合柳家女儿的样子,我拼命的学。人人都说柳家女儿聪明,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为了达成这些,我要花多少精力费多少心事你知道吗?你为什么要让我成为这个样子长大,如果不是你,我是不是也可以象小树一样自由自在地长大?你为什么要让我在做了这些得到这些以后又告诉我一切都不是我的。你让我如今怎么办,你也想看着我死吗……”
不!她不想看着烟儿死去,她做得一切都是为是烟儿能活的好。错的人是她,至始至终,该死的人,有罪的人是她。为了烟儿,她至死也不能承认,只要她这个唯一的证人死了,那个秘密就能成为秘密吧?
夜深人静,寒风中隐约传来了三更梆响,屋外守门的护卫突然身子一软,瘫倒在地,一个身形娇俏的黑衣人搜出钥匙开门而入。房梁上,蔓娘静静地吊着上面,身子已有些僵硬。脚下放着一床被褥,踢倒的凳子倒在被褥上,怪不得没有引起护卫的察觉。
黑衣人迅速看罢桌上的遗书,从衣襟里掏出一封信函,压在遗书上面,最后又抬头看了一眼蔓娘的尸体,这才转身锁门离去。一切都在夜色里人不知鬼不觉的进行。黑衣人却没有想到,屋顶有一双眼睛,一直将她的行动看在眼里。等黑衣人远去,屋顶的人将手中的铁勾一甩一拉,那封信函已被提了上来,稳稳地落在她手里,移好瓦片,跃身消失在夜幕里。
次日凌晨,蔓娘被发现吊死在屋里,遗书上只道女儿小树醉酒酿成大错又潜逃在外,自知罪重如山愿一人承担罪责以死谢罪云云。
以此同时,小树正坐在一辆行进的马车里,听着惜玉的禀报:“……她是上吊自尽的,惜玉按主子的吩咐,外人伤她救自杀不救,所以属下没有出手。遗书上没有提及主子的身世,仍说你是她的女儿,她是因为你的事自杀谢罪的。这封信函不知写了什么,因为是其他人事后放进去,所以惜玉就带了回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小树将信函揉成一团,紧紧地捏在手心了,恨恨地说,“惜玉,做的好。把这信带回来,做得太好了。”柳烟儿啊柳烟儿,谪仙似的柳烟儿,没想到你真是狠啊!蔓娘被你几句话刺激为你自尽,你又想借机除去知晓秘密的章稽,你真得可以狠到连亲生爹娘都不认了吗?很遗憾,我不能让你如意。章家的人得留给我处置,死对那些罪有应得的人来说太容易,得到又经历失去痛苦而无望的活着才是最悲惨的。
掌心微微用力,小树将手臂探出马车窗外,五指慢慢张开,纸屑粉尘随风散去……
第81章 无可奈何佳人已去
“爹,您是说小树和小洛子喝醉酒闯祸了,还带着冬雪和菊婶逃走了,如今生死未卜?而蔓姨昨夜上吊自尽了?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呢?”在柳府老庄主柳临山的书房里,除了柳临山和庄主柳月生外,还坐着刚从洪安城风尘仆仆赶回苍都的君玉楚、柳云济以及闻燕笙三人。柳云济听罢柳月生的话,早已按耐不住,激动地站起来嚷道,“早知道我那天应该赶回来的,如果我当时就回来,前天酉时就能到了,也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五师兄,如果不是你拦着……”
“云济,别说了。”闻燕笙担忧地看着一旁铁青着脸的君玉楚,喝住了柳云济。他能理解云济的懊悔,在发现那幅画的当夜,云济就急着要赶回苍都寻求答案,却被师兄拦住了。他们原本是来得及阻止这一切发生的,而事实是,他们晚回了两日,师兄坚持处理完洪安城的事再回苍都。正是这两日,让师兄彻底肃清了晋王的潜藏势力,却也让师兄失去了挽回小树的机会。比起云济,此时师兄的心情或许会更不好受。他仍记得,见到那幅画的时候,师兄脸上露出的喜悦是远远多于震惊的。
“不可能!对,一定是弄错了。”柳云济想起什么,急急地说,“你们不知道,小树的酒量有多好,她不可能会喝醉的,要让她醉到不醒人事,还做出……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树丫头的酒量很好?可是她承认自己是真的喝醉了,而且她确实与小洛子……”柳月生看看君玉楚,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当日汲水阁里的一切都显示“醉酒失身”一事已成了即定事实,如果没有醉酒,而是故意为之,那太子侧妃婚前失贞的罪名可就更大了。
“是不可能,要让她醉倒,很难!”沉默已久的君玉楚沉声说道。微垂着的眼眸,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紧抿的嘴唇和额上爆现的青筋却泄露了他此时的心情。他见识过小树的酒量,如果把一切都归罪在醉酒上,是他万万不能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