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那不就是……”“春药”二字让柳烟儿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她涨红着脸,嫌恶地将小瓷瓶扔在一边,羞斥道,“好个尚书大人,竟然想到用如此龌龊的手段。”想想她又讥笑道,“章府里有这样的宝贝,怎没见尚书大人有儿子啊?”
“他用过,只是那孩子生下来未足月就夭折了。此药服过一次,第二次就无效了,所以他再也……”蔓娘小心地将小瓷瓶捡起来说,“他说这药传了几代,这里是最后一点了,如果摔碎了,就再也没有了。如果小姐不想要,那……”
“放着吧。不想惹祸的话,此事莫要再对人提起。若他问起,就说已经给小树了,让他也不要多问了。还有,今日你我所说的话,只有你我二人知晓,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他。”说到最后,柳烟儿的神情显得异常疲惫。
蔓娘将小瓷瓶塞回柳烟儿手里,咬咬牙,斩金截铁地说:“是,蔓姨知道以后该怎么做。烟儿小姐永远都是烟儿小姐。”心中涩意再次泛起,不免又是一阵酸楚。
“你去那边榻上歇着吧!”指指隔着一道珠帘的小厅,柳烟儿无力地挥了挥手。
走了几步,蔓娘轻轻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的绣房,寻我的猫。”
蔓娘心中顿时明了,原来就是那天。
“儿子……孩子……”拽紧小瓷瓶,柳烟儿凄然地轻喃着,她看着蔓娘的背影,很轻很轻地问:“你的女儿叫什么,小树就是她原来的名字吗?”
蔓娘滞了半响,涩然道:“……不,还来不及正式取名,我……叫她囡囡。”
“那她呢?她叫什么?”胸中痛楚难忍,柳烟儿徒然直起身子,连声音也拨高了几分。
蔓娘轻轻地说了三个字。
两行眼泪在绝美的小脸上攸然滑落,柳烟儿猛地将头埋进锦被里,再也不愿抬起。原来如此啊,原来如此。在这世上,她居然是那样一种虚无的存在,甚至……甚至连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名字都没有。
隔着一道珠帘,两个伤心的女子默默地流着各自的眼泪。室内的暖意仿佛一瞬间被抽空,坠入茫茫无尽的冰天雪地里。
夜色弥漫,落泪无声,这,真是个漫长的夜啊。
作者有话要说:我更的很慢,真的更慢。唯一能保证的是,它不会是坑。
今日已是初九了,虽然迟了,还是要对大家说一声: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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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万事万物唯心而已
几日后,安王府潇尘院。
夏尘阳阅罢手中的信函,眉头紧蹙,一脸冷峻地起身,负手踱了几步,停在书案旁,一手握拳,无意识地轻敲着桌面,抿唇无语。
夏岩神色焦虑地看着他说:“小王爷,皇上、皇后和五皇子都已经被二皇子的人控制,您要再不回怕是……”
半响,夏尘阳的拳头猛地击了一记桌面,似已决心已定。
“岩叔,晋王爷何日离京返回凉州?何时路过洪安城?”
“三日后离京,苍都到洪安城快马两日即可,最快五日后晋王爷就能路经洪安城。”
“很好。”夏尘阳转身吩咐候在身边的属下,“青龙,惜龙,通知他们开始行动,五日后定要将晋王爷以及太子君玉楚都引到洪安城内。新龙,让燕京的人将那个人秘密送往翼州,等着与我们会合,沿途务必保证他的安全。岩叔,该转移的东西尽快收拾转移,府里其它一切照旧,不能让人看出异常。还有……”
不到一盏茶工夫,所有计划都已安排妥当。夏尘阳深深地叹了口气,说出最重要的一句话:“本王五日后……回家。”
“是,小王爷(宫主)。”众人齐声应道,各自得令散去。
“小藤子,小盆子,随本王去沁园。”要离开了,赶紧再多瞧几眼小树去。夏尘阳的桃花眼一闪,周身那股凌厉森寒的气势骤然间荡然无存,只见他嘴角轻扬,已换上一副天真无邪牲畜无害的无辜表情,背着手,他施施然地踏出书房。
小藤子和小盆子默契十足地相觑一眼,认命地跟了上去。习惯了,习惯了,他们家小王爷的变脸功夫举世无双,他们家小王爷心心念念的人独此一位。谁呢?不就是廊下那只笨鹦鹉叫得挺欢的那个……小树啊小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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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园汲水阁内,娇俏的身影立在书案前,饶有兴致地泼墨挥毫,多日来身外琐事的纷争变故,并没能扰乱她的心绪,她依然耐心十足、不急不躁、自得其乐地过她的小日子。
白净水灵的如花笑脸旁,纤瘦的肩膀上搁着另一张略带稚气的俊脸,哀怨的表情,微嘟的嘴唇不断轻启,正絮絮叨叨地发出声声魔音。
“小树,跟我一起走吧。”
“小树,想来想去我都不放心。我走了,你怎么办?”
“小树,你就一点儿都没觉得舍不得我……”
小树旁若无人、充耳不闻地修她的身养她的性,时而退后,抚着下巴凝视,时而上前,蘸墨继续勾勒几笔。无论她如此移位走动,贴着她背后的身躯跟着亦步亦趋,一颗不怎么安分的脑袋就这么架在她的肩膀上,不屈不挠地紧密相随。
因为被无视得太久,夏尘阳忍不住用下巴暗暗使力,尽量将重量都压在她瘦削的左肩上,企图引起她的注意。不能计划一起走,期望一下别后重逢总可以吧?
“小树,你怎么不看看我,到时候你想看都看不到了。”
“小树,我走了,你一定要来找我。你不来找我,我就去找你。”
“小树,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最久最久也绝对绝对不能超过一年……”
魔音穿耳,经久不疲。
柳眉一挑,某人的修身养性明显不到家,耐心告馨。她微微侧脸,白眼斜睨,直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桃花眼,右手一抬,执笔“刷刷刷”几下,那张怎么看都跟小屁孩有点关联的脸上多了两撇八字须,外加一小撮山羊胡。
粉唇微扬,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她努努嘴道:“去照照吧,等你脸上长胡子的时候我们大概就能见面了。”
夏尘阳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被捉弄,灼热的桃花眼直愣愣地盯着她脸,细嫩白净的脸蛋,柔软粉红的嘴唇,离他很近很近……
“啊!为什么打我?”额头被重重的袭击,毫不留情,他低吼着跳开。他刚才做什么了?做什么了……瞧见小树左右回避的眼神和泛着可疑红晕的脸,还有嘴角那道未干的墨汁,顿时觉得心跳如雷,一阵热浪涌上头顶,心里泛起一股不可抑制的喜悦。哈哈!他刚才竟然……竟然亲到小树的嘴啦!
“我去照照,去照照,看看得长成什么模样才能再见。”夏尘阳嘻笑着,讨饶地拱拱手,向门厅里的水盆架冲去。对着木架上的铜镜,看到铜镜里长了胡子的自己,他轻轻地摸了摸嘴唇,暗自回味,笑得象只偷了腥的猫。
小树狠狠地瞪着夏尘阳的背影,暗暗追悼被偷走的初吻,哀叹自己遇人不淑,痛斥某人得寸进尺……不知不觉,又红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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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午后,冬阳明媚,丫鬟秋霜正持着一截竹棍,仔细地敲打着晾晒着的被褥,一抬头,看到柳烟儿急匆匆地跑回来,一头冲进暖阁内。
秋霜急忙拦住气喘吁吁跟在后面的春雨,指指她手里的包袱,问道:“怎么了?又怎么了?你们不是去太子殿下送东西吗?怎么又拿回来了?”
“没事,我进去看看小姐,你在外面守着。”春雨阴郁着脸,不愿多说,顺手推推暖阁的门,发现里面已上了闩,只得作罢。
“春雨,要不要……去告诉夫人啊?”秋霜不放心,小声提议。
春雨摇了摇头道:“算了,让小姐一个人呆会儿吧,这会儿她肯定不想见任何人。”
“到底怎么了吗?”秋霜着急地催促着,被春雨横眼一瞪,再不敢多言。
暖阁内一片沉寂,春雨忧心忡忡想着心事,方才在沁园撞见的一幕又浮现在眼前。今日太子殿下来柳府,说是有事要离开苍都,少庄主柳云济也会随行。他陪同老庄主他们用过午膳后,才独自去了沁园。烟儿小姐想到忘了那件要送太子殿下的新斗篷,于是带着她去了沁园,才走到汲水阁外,院子里传来太子殿下和小树的声音。
“……乖乖地在沁园,最多六、七日,我就回来了。不要给我惹麻烦,更不得有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
“太子殿下怕小树跑了吗?沁园外的侍卫这几日似乎又多了些。”
“哈哈,知道你小树本事大,连太子府都能闯,这可不能怪我。”
“不怪,不怪,被宫内侍卫保护着的沁园固若金汤,小树夜里睡得很安心。小树只是一直想不通,太子殿下为什么要这样对小树?你记得墨牙剑吧,当时你就欠下小树一个心愿,如果拿来换取小树的自由……”
“不,这个条件我不会答应。换一个。”
“就知道你不会这么容易放我走,那……如果来换正妃之位呢?小树的平身志愿里,从来没有做人小妾这一项。”
“除了让你离开我,除了太子正妃之位,其它都可以。你不会是普通的妾,你会是我的侧妃。”
“嘻嘻,对噢!我忘了,在你眼里,侧妃比一般的小妾可要尊贵多了。我逗你的,早就知道换这两样你不会答应。说实话,听你一遍又一遍地毫不犹豫的拒绝,每次小树心里都觉得怪怪的,有一种很遗憾很宿命也很心安的感觉。小树想问太子殿下一个问题,对你来说,是江山重要呢还是真心重要?”
“两个都重要,有错吗?”
“万事万物,唯心而已,重要的是每个人的选择,没有对错,只有得失。”
“你在怀疑我对你的心意吗?小树,你就那么看中正妃的位置吗?我可以答应你,无论那个位置上坐的是谁,在我心里最看重的是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想方设法地留你在身边,只知道无论如何都不想放你走,能天天看着你笑,与你说说话,心里就会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