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已经全然不关心这些,他在意的时刻,说到底,是李一握着笔将自己的名字签在他名字一侧的时刻。
那一刻,她甜美可人的侧脸,认真却带着娇柔的眼神,甚至连鼻翼的线条都显得更加柔和。那一刻,在他心里已是一个里程碑似的永恒。
红红的天灯飞向天际。
他抱着她,下巴正好轻轻抵在她的发顶,两人一看着孔明灯越升越高,嘴角不约而同完成甜蜜美满的弧度,他低下头,再侧一点,再低下去,正好可以吻住她的嘴唇。
他含着她的唇瓣,越含越深,越吻越缠绵……
亲密的恍惚间,李一想起昨天一大早,邱家举家去了城东的寺庙烧香祈愿。当时季如慧在祈福许愿仪式前叮嘱她一定要想好许什么新年愿望。
李一虽不是绝对的唯物主义论者,却也不是虔诚的唯心主义者。所以对这种事多少显得意兴阑珊,直到众人低着头看似虔诚的许愿完毕,她也没想到自己究竟要向神明希冀什么。
但就在刚刚那一刻,她似乎变得宁可信其有了。
她记得圣经上说“爱如捕风”、“爱是恒久忍耐,又是恩慈”,但是如捕风,又是否恒久忍耐是否恩慈,她还不清楚,此刻她直觉爱是一种恩赐。
至少,蒋曦南于她来说,是这样。
都说甜蜜热恋这种事,来得快去得也快。偶尔一个人,静下来,李一想到这个论调,不禁笑了,热恋中的人,相伴度过的时间,再长也嫌不够。
长长久久,并非无时无刻黏在一起。如果真要那样子,想必不止她会受不了,蒋曦南也很难接受。
开学后,李一同石芳芳相约见面,却听到她提起广场上燃放孔明灯的事,跟着埋怨付辰不够浪漫。
“他跟我分析了一系列原理之后,说那样不环保,你说气不气人。”虽然时隔半个月,再提起,石芳芳仍是气不打一处来。“山盟海誓,共许诺言,哪个女孩不爱,以前他也不是这样子的,自从上了大学他就变了。变得不浪漫了……”
李一听了,笑而不语。
环保?她怎么没有想到,想必蒋曦南当下也未想到,真是难为付辰了,他读新闻系,可能平时案例看多了,那个浪漫的关头,才会一下子想到环保,难为他扫了芳芳的兴。
“果然是追到手了,就不懂得珍惜,早知道姑奶奶才不跟他……”
石芳芳越说越火大,本来两人就是异地恋,中间隔着两个省,几乎半年才见一次面,见了面他还不满足一下她的浪漫小心愿。李一自然明白她心里的怨怼从何而来,笑看着她,安慰道:
“好啦好啦,两个人真心实意的在一起,怎么会一点没有摩擦,如果他一味迁就你,到时候你又要说他没个性了。总是要磨合的,你没听过么,‘爱是恒久忍耐’,你体谅他一下,大老远回来,还记得给你带那么多特产,知足吧,多实在的人啊。”
这么说来……付辰也是不错的。虽然越来越不懂得浪漫,但是对她好得倒是没话说。想到这,石芳芳豁然开朗,这才又有了笑容,但依旧嘴硬:“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宽宏大量,不和他计较了。”
心知她已经不气了,李一眨眨眼,陪着笑,“随你吧。”
“那个灯……”石芳芳仍心有不甘,坚持着:“下次一定要拉着他放一次。”
李一附和着:“好好好,下次。”
下次当然可以。
只是,谁会一直记得下次的事呢?
伍欢就会。
她找到李一的时候,是上午第三节课的大课间,两间教室正好离得不远,同伍欢一起来的,是她所属的秘书部的部长。于李一来说,无非是又多了一名说客。
作者有话要说:情人节快乐~(^o^)/~
JJ终于不抽了~(^o^)/~
55
55、李一“不思正业”的小秘密 。。。
【55】
伍欢与李一闲聊,身旁那位部长偶尔适时地插一两句无关紧要却不乏锦上添花的话。
时间一点点过去,大家心里都有数,第三节课的预备铃就要打了。这时,秘书部长忽然喟叹一声,引得伍欢问她:“怎么了?”
“刚才看到几个人,忽然想到会里的事。”
“关于奖学金的推荐名额?”伍欢尽量说得隐晦,看向她的眼微挑着瞟向李一。李一却在这个时候把头转向了别处。
起初并不说明来意,也不提任何关于学生会的事,见李一一直耐着性子同她们闲聊,两人终于还是耐不住提了。这会儿见她转过头,伍欢一时有些无语,但还是把手搭在李一手臂上,有些惋惜似的说道:
“其实之前在学生会,我们还讨论过你们这一届,大家一致看好你。”
“是么,”李一笑地恰到好处,“那可惜了,我不是会里的干事。”话说得不紧不慢,走廊上几乎空空如也,她正好又说:“要上课了么?学姐,我先回班了。”
伍欢碰了个软钉子,心里难免有些不痛快,却又不好再说什么,于是笑道:“下次再聊。”
李一笑笑,转身回了教室。
中午和蒋曦南吃饭,他忽然谈起这件事,李一诧异地咽下饮料,看着他,“你怎么会知道?”下一秒,已经在心底笑自己的明知故问,他怎么会知道?告诉他的除了自己不外乎两个人。
但蒋曦南却只是含糊不清地说:“听同学提到了一些,他们学生会想你入会。”末了,他表达了一下自己的看法:“我觉得进学生会也没什么不好。”
“不想去,别再跟我谈这件事。”李一闷闷道,语气里却有着某种不容置疑,本来并不是很排斥,此刻却连提都不想提及。
蒋曦南见她微愠的样子,有眼色地不再多说,但气氛似乎已经被自己一句话搞到冰点。接下来,不出意料,除了他问一句,她简单答一句,再无别的互动。
心里平添了赌,一餐饭很快吃完,他照例送她到寝室楼下,一路上仍旧是——鲜少交流。
“你回去吧。”站在寝室楼门口的台阶下,李一转过脸面笑着对他说。
“一一……”蒋曦南不知该说什么,但又不想她闷闷不乐。只是李一似乎没听到他喊自己的名字,冲他摆摆手,“我上去了。”
他的目光停驻在她身后。
她头也不回地快步向前走……
“对不起——”
李一走得有些急,在楼梯拐角处和下来的一个女孩发生轻微的碰撞,一抬头,才发现对方有些眼熟,不由自主竟盯住人家看。
对方笑了,“李一是吧。”
李一当下一愣。
“我叫齐菲。”齐菲站在对面,见她恍悟的眼神,笑着伸出手,“算是认识了。”
李一伸出手,与她轻轻握在一起,“当然,很高兴认识你,齐菲。”
那一晚,寄宿中学的小小晾衣间,她的沉默已是对她的最大福音,齐菲自此记住那个叫李一的女孩。她不骄不躁,待人有些冷淡,却从心里尊重任何一个人。这样的女孩,在当初那种处境下,很难让她忘怀。
而对于李一来说,多结交到一个同院系高年级的朋友,在这个时候无疑于是有成为她此时最为需要的可靠外援之一。只是,她并未表现地太过激进,因为朋友比外援更重要。
幸运的是,随着日积月累的深入接触,李一和齐菲俨然成为较一班同学更为亲近的朋友。
李一渐渐发现,齐菲平日里简直堪称身兼数职,家教、礼仪、派发传单、做接线员。忙碌的课余生活几乎不亚于当年毫无背景囊中羞涩的自己。
后来她了解到,齐菲的父亲在她高考那一年忽然生了场很大的病,几乎花光了家里的积蓄,父母虽然并未要求她如此奔波地勤工俭学,但懂事的齐菲自从大学上了大学便开始做各式各样的兼职。
清苦一点不要紧,重要是工作环境单纯,可以拿到工钱。
因为自己的身世,李一对齐菲的事有不小的触动,更多的已经是想要帮助她,而不是单纯地找一个和自己一起做事业的伙伴。
自从上大学以来,她带着石芳芳一直在为邱雅公司洽谈内上架的针对十八到二十五岁的年轻时尚女孩所研发出的新产品在校园里打基础。
这种基础并不是向校园里的大学生们直接推荐和销售产品,而是用了一种更为委婉的营销方式——
免费赠送。
邱雅作为颇具规模的代理公司的老板,加之而今的商家越来越以人为本,而新产品本来就有各式各样的赠品,所以免费赠送做做人情这种“赔本买卖”对邱雅来说并全是赔本生意。
李一最初也只是普通的试用者,但随意的闲聊中,她了解到这是还未正式面世的新产品,因为同品牌一贯的路线有些偏离降格,故邱雅一直持考虑观望的态度。
当初李一向她提出这个大胆的建议时,邱雅十分意外,一是因为这想法与她不谋而合,二是这个刚满十八岁,平日看来娇娇滴滴小公主似的女孩竟然有如此大胆果断的想法。
李一本来就是经济学院的学生,做些实践工作没有坏处。她答应邱雅学习绝对不会落下,于是没有太大异议,邱雅放心交给她去做。
至于调查问卷,则交给公司来做。
这在公司里的几个品牌经理看来,多少有点儿戏。她们那心照不宣的眼神,仿佛在说:一个小孩子,能有多大本事?但邱雅只当没有看见。
只是议程到了提到了会议上,还是不被通过。任何品牌的转型,虽是大势所趋,但始终有风险性。
你站得越高,就越输不起。
时间久了,意见无法悬而未决,也有下属斗胆却也是不温不火地在邱雅耳旁提起:“那个新产品的代理,我们真的要做?”邱雅也总是不置可否,四两拨千斤打太极似的回应道:“你怎么看?”
打太极不就是这样,借力使力,承受来的力像是打在软绵绵却不可测的棉花团上,但这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