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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已不是那个只会一昧拼得头破血流鱼死网破抱着她不松手的莽撞少年,更不是那个跌跌撞撞追在她身后,哭着跪着求她留下的可怜孩子。
一面以温柔羁绊,一面以铁腕断了她所有逃路。
他居然用冷酷无情的帝王手段捍卫他的爱情。
廉宠苦笑。
也真亏得她恢复了记忆,纵使胆寒,却不惧怕这样的他。若是失忆时的她察觉真相,还不畏他如虎,他也真是敢做!
“你回不去了,也不急?”沉默片刻,她再度开口。
“急啊,怎么不急,我一直以为你还一个人在现代。奈何技不如人,只能忍气吞声以待时机。不过现在好了,既然你也在这里,我也不急了。你有什么打算?”楚怜看着她。
廉宠怔了怔,反问:“你希望我怎么打算?”
楚怜挑眉:“我本来就无牵无挂,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六年,早就习惯了。若回了现代,我们俩肯定亡命天涯;若在这里,又是个傀儡王爷,两边都差不多。我无所谓。”
廉宠闻言说不出话来,嘴角却抑制不住上扬,最后两人相视而笑,忽觉海阔天空,一切艰难险阻迎刃而破。
“大L。”她偏头道:“那时我回到现代,便只有一个念头。”
“什么?”他噙笑回视,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一定要回到他身边。到时不管谁死谁活,此生只不负他一人。”
“哦。”楚怜佯做恍然大悟,西子捧心“梨花带泪”道:“亏人家还死心塌地跟着你,原来你是打好主意要抛弃人家。”
廉宠嘿嘿奸笑,跪坐而起,扑到楚怜怀里,紧紧抱着他脖子:
“上天对我太眷顾了,把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都送到我身边。以后我们兄妹联手,打遍天下都不怕。”
“炤国,我们来了!”
楚怜哑然失笑,风流天成:
“啊……看来我要做一辈子苦情王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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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宠离开不久,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楚怜书房之中。
楚怜正在查阅钱庄这一个月的账目,忽觉烛火明灭,待发觉时,那冷酷的帝王已经伫立书案之前。
背脊冷汗,楚怜镇定收卷,翩翩起身,摆出了宇文烨的温文尔雅,恭敬礼拜。
宇文殇虚托,径直坐入主座,眼波剑寒:“金门关。”
楚怜心下恍然,嘴角扬起不易察觉的玩世不恭:“替陛下分忧,乃臣的莫大荣幸。”
宇文殇负手而起,目光深深落于楚怜低垂微显的额头,龙骧虎步离去。
望着那魁梧冷漠渐渐消失的身影,楚怜慵懒倚靠榻上,桃花眼渊底波涛变换。
小R,你的逆龙帝是不是个好皇帝,我没兴趣管。
他是不是个良人,我也不知道。
只要不是万丈深渊,你爱跳便跳吧。
纵使真被你跳进了万丈深渊,还有我在下面接着呢。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番外比较多,后面都没有了,因为2、3卷之间12年的周边事情需要交待清楚……除了宇文殇番外二是情节之外的感情流……
不是公主
次日,天高气爽,一行商队自云州出发前往京城。
宇文殇黑马锦袍护在车辇之侧,廉宠伤势未曾痊愈,自然富家少奶奶打扮居于马车之内,昏昏欲睡。
半梦半醒间,有人掀帘而入。她抬眼瞥过来人,遂任他抱入怀中。
“口渴吗?”他轻声询问。
她点点头,接过他递来的水壶,一饮而尽,略作辗转,又睡了过去。
一个时辰后,云州城秦王府邸侧门前,一驾毫不起眼的马车徐徐而至,男子掀帘而下,敲开了秦王府邸大门。
锦衣华服俊美男子迎出,怔然望着马车外的青衫瘦削男子。
“纪大人,这是?”
纪章抱拳施礼:“夫人服过一些眠药,睡得沉了,还需叨扰王爷数日,一个月后,我家主子会亲自来迎。”
楚怜不动声色回礼,命人将马车驾入府内,正要招呼纪章,他已经跨马匆匆离去。
一骑绝尘,楚怜略作沉吟,吩咐道:“传文鸢。”
王府秦王寝宫南苑,飞檐流阁。垂帘深深,少女安然熟睡。珠串之外,华服男子负手默然。
“王爷,文鸢在外受召待见。”
“传。”
南苑外殿,主仆相对而立。
不待文鸢行完礼,楚怜已肃然开口:
“文鸢,这一个月,率王府高手严密保护府中安全,万勿将贵妃在府中的消息走露。另外立刻让伯罄带领楚家高手连日出城,秘密护驾。还有,文宣那边可以动作了,但切忌勿打草惊蛇。”
“属下遵命。”
文鸢领命退下。楚怜起身,来回踱步,眉间浓云聚散,几次欲掀帘而入,几次迟疑,如是三番,终下定决心,甩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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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廉宠醒来,已是隔日黄昏。
迷糊睁眼,她环首四顾,惊得跳了起来。
不及整装洗漱,她急奔出内寝,撞上了正好掀帘而入的楚怜怀中。
“我怎么在这里?”她一边说一边往外跑,却被楚怜抓住后襟,倒拖回榻上。
“到底发生什么事?”她挣脱“魔爪”,略整衣饰,娇目略转,面色陡白:“是不是有危险,所以他把我送回来了?!”言罢又要往外跑。
楚怜拦腰将她截回,朝她脑门拍上一击,正色道:“你这副样子,去添什么乱?”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说啊!”她心急如焚。
楚怜扫过她一眼,桃花眼敛入寒光,缓缓开口:
“逆龙帝近年来大势削弱士族权力,已经逼得他们狗急跳墙,屡屡怂恿我与靖王自立,甚至与西覃相通。范家倒台后,士族唇亡齿寒,晚家欲破釜沉舟,商尘家背地里动作也不少……”
“捡重点说!”
被廉宠打断,楚怜一巴掌呼向她脑门,没好气道:“你现在急有什么用!我说的这些事情你知道吗?情况都闹不清,急也是百急。”
“这些事我大概都知道的!”廉宠郁闷地揉揉发红脑门,这厮拍得真用力。
“你知道他带着你去云苜山溜达这么久是为了什么?”
“避暑……”
楚怜又是一巴掌,这次廉宠有准备,迅速缩开,双手高举道:“好好,你说,我听,我听。”
楚怜摇头叹气,继续道:
“逆龙帝这次去云苜山,对朝臣宣称是重选皇陵龙脉。”
可她知道的版本是避暑阿。
“你回来后,他下令封闭剑坛,在啸龙谷重建新皇陵,本来这事情就算这么结束了,孰料月前他旧事重提,还提出新皇陵应该设在京都泰阳附近。有了之前谏臣们惨遭坑害的教训,这一次,朝中诸臣是敢怒不敢言,背地里怨声载道,尤其是士族世家,因为皇陵不只姓他宇文,也关系着其它三大家族的祖宗风水。逆龙帝这样,几乎等同于要迁挖人家的祖坟。”
廉宠愕然,突然觉得很挫败,她回来这半年都不知道在干嘛,完全是个局外人似的。无怪乎楚怜骂她莽撞。
深深呼吸,她总算定下心来,仔细聆听。
楚怜略整思路,肃然道:
“逆龙帝针对士族并非一朝一夕之事。其实范家倒台后,士族大势已去。以他的个性,哪怕有丝毫机会,也会紧紧捏住,雷厉风行给予敌人毁灭性打击。他立你为后,在旁人眼中,是确立了寒族将士文人的绝对地位。廉毅不管多么盛名远播,威震当世,终究一届贫民,立如此大功,在曜彰朝却并不得志,名曰镇守南越,实际不过发配边疆。这是门阀世家压制寒族势力的结果。因此,他力排众议立“廉毅孙女”为后,便是当众不给世家面子。士族本就怨声载道,他不抚慰一番便算了,还把主意打到人家祖坟里去,他这是赤果果的挑衅。”
“而他带着你去了云苜山,京城空虚,士族趁机行动。晚家多番与我秘密接触,不过是想废天子以自立。商尘家,估计是选择了靖王宇文敕。因此,他们务必趁此天赐良机,狙杀帝后。一旦逆龙帝遇刺身亡,不管我还是靖王登基,他们都可以把关系推得干干净净,名正言顺地当他们的忠臣公侯。所以,才发生了你被掳劫之事。”
廉宠连连点头,示意楚怜继续。
“你获救以后,逆龙帝并没有对外声张。京中都以为帝后失踪了。”
“什么?”廉宠豁然起身:“那现在泰阳城里岂非乱作一团?”
楚怜眄视廉宠,慵懒如豹:“你慌什么,京城乱做一团,逆龙帝乐死了。”
廉宠知道她现在表现很愚蠢,挫败坐下:“为什么?”
“他步步进逼设陷,等的就是他们主动造反,好一网打尽。你被掳劫后,他原本派南宫樇、虞寰节制京城,意欲防止京城巨变,孰料后来突然改了主意。将计就计,对外谎称你二人生死不明。连南宫樇与虞寰现在都还蒙在鼓里。他为何突然这么做,我不得而知,可是我估计……”
“什么?”廉宠凑过头来。
“出卖你的枫雪,被他拿下了。我估计他从她嘴里知道了些什么。而从他今日行径来看,我揣测是他身边还有月坞的暗人。而他从枫雪口中得到了这个消息,所以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