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珠点了点头,表示已经知道。
“先生,周某是真心地欣赏先生和令徒。”
翠珠谦虚地回道:“周老爷错爱”
“唉……,”周老爷长叹了一声,“周某这一去,山高水长,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先生和令徒一面”
他来就是要抒情的吗?翠珠皱了皱眉头,自己哪有时间陪着一个四十多岁的陌生男人长吁短叹?木盆里还有一堆衣服要洗,苏齐还说一会儿让自己再给他念两本书听听,还有马上又该做午饭了,这几天肉食太多,得想办法弄些清淡的菜色,调理调理大家的肠胃。
周老爷等了半晌,不见翠珠有任何惜别的意思,尴尬地再次清咳了一声,“先生,周某说句实话。周某是急需要像令徒这样轻功不凡的贤才伴在身边……。”
“江湖上轻功好的侠士多的是啊?周老爷你又何必……。”
“先生,江湖上各帮各派之中,像令徒这样身手不凡的侠士,大多孤高自傲,不会轻易出来为朝廷办事。那一日,周某一见令徒,就发现令徒身上没有任何门派标识,轻功又非同寻常、心性也天然质朴,这才起了招揽之心。不曾想……。”
“周老爷真是抬爱了,楚容他只是略懂些轻功的皮毛而已,况且他只会轻功,与外家功夫上是一窍不通,恐怕真的让他跟了周老爷,对周老爷也没有多大的助益。”周老爷竟是朝廷的官员?即便楚容现在身边,翠珠也不可能让他去趟那个浑水。
周老爷哈哈一笑说道:“先生,这一点,你完全不必担心。周某所缺的恰恰就是轻功好的良才,至于武功招式倒是可有可无的。周某那里已然有几个外家功夫的练家子,如果令徒想学,周某可以请他们尽心尽力地指导令徒。”
噢?只看重轻功,不注重功夫?这倒是稀罕翠珠禁不住好奇地问道:“敢问周老爷是……。”
周老爷愣了片刻,呵呵一笑说道:“周某不才,忝居水部郎中一职。”
翠珠所知道的是,水部郎中隶属工部,正五品,掌管天下水利,负责河渠疏导、修缮等事。
周老爷见翠珠沉吟不语,补充说明道:“云英河有的河段连年泛滥,有的河段却淤塞断航。开了春,南方地区很快就会阴雨连绵,朝廷恐怕河水再度泛滥难治。防患于未然,这才差遣周某提前到江淮一带防治水患。……哎,历来治水都是吃苦不讨好的苦差事,周某也深知这些。只是,周某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无时不刻不敢辜负朝廷圣恩。……,自从接了这个差事,日日夜夜殚精竭虑,遍访各方贤才。治水的良才,周某已经得了。周某曾在无意之中,受人点拨,说是如果再有轻功高绝的贤才能够从旁协助,那么常人难以行进之处的水情勘探将会是如虎添翼。……,周某听了,深以为然。恰好年前回京的路上遇到令徒,周某真是如逢甘霖、求贤若渴,这才一次次冒昧前来打扰先生,望先生看在周某诚心求才的份上,能够劝说令徒,……。”
周老爷后面说的什么,翠珠已经不再关心了。她只听懂了一件事,那就是周老爷要去治理泛滥难治的云英河,治水的专家,他已经找好了,缺的是能够施展‘水上漂’功夫的人,帮助他在淤泥、沼泽或者洪水、泥石流的地方勘察水情。
这倒是一个新颖的理念。把轻功用到治水上面真是前所未有的创举那些历来轻功高来高去的人,只知道江湖仇怨、砍砍杀杀,从来不把一身本事用在利国利民的正事上面。看,周老爷多么创新呀,不仅让国家少了打架斗殴事件的发生,还化腐朽为神奇、化不利为有利,把江湖侠士们这块好钢用到治沙治水的刀刃上去
翠珠这会儿已经对周老爷和周老爷的这份职业刮目相看了治水可是利国利民的大事如果楚容此时还在身边,她决定改变主意,让他去打打酱油、尽一份绵薄之力。
翠珠自己都有些心动了。只不过她也只是想想而已,真要去亲身体验就太不现实了。一是,身份限制,她一个女人家整天跟一帮男人在水上漂着,容易暴露身体,太不成个样子。二是,轻功不行,不说跟别人比,就楚容,她都比他差了一大截。静水或者缓流的地方,她还能飞渡过去。要是波涛汹涌、翻腾怒吼的激流,她就有点够呛了。
翠珠缓过神来的时候,周老爷一张国字脸正饱含期待地望着她。
翠珠叹了一声,为难地说道:“周老爷,不是不帮你,你不知道,楚容……”
她话还没有说完,周老爷忽然从怀中拿出一样东西,上等的绢布包裹着,翠珠看着里面四四方方的,像是一本书的样子。
果然听见周老爷殷切地说道:“先生,这是周某托人找到的一本奇书,说是从皇宫大内流传出来的,最是适合像令弟这样眼睛不方便的人阅读。敬请先生笑纳”说着,双手将包裹递了过去。
翠珠哭笑不得,周老爷为了楚容,真是下了血本了她站起身来,对着周老爷说道:“周老爷,小人也请您看一样东西”
正文 第两百章 赠盲文书、默前世文
第两百章 赠盲文书、默前世文
楚容的衣冠冢,翠珠一次也没有来过。
她一直坚信楚容尚在人间,这是她的第六感觉。
可惜没有一个人相信她的所谓第六感这种不靠谱的东西。
冯原和苏齐每日都会抽空过来看看,对着楚容的墓碑说几句话,时不时地换上一些新鲜的清水和果品。
小小的坟堆顶部,木牌子上面黑漆大字写着‘楚容吾弟’,翠珠知道这是冯原让人这么写上去的。她眼睛看着木牌子只觉得又可笑、又伤感。明明她觉得楚容还活着,他们却给他弄了这么一个衣冠冢,当过世了一般地凭吊着。
周老爷一看到这个坟堆,立刻就什么都明白了,他很是滴下了几串热泪,悲痛地说道:“天妒英才天妒英才呀……,先生,是周某鲁莽了,周某不该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令徒,往先生的伤口上面撒盐……”
翠珠淡淡地说道:“周老爷不必介意”
周老爷用帕子拭了拭泪眼,哽咽着说道:“不知道先生愿否到周某那里?先生隐居在此,虽然清幽,但日子到底过的清苦了一些,先生如若肯屈尊跟随,周某必定奉先生如上宾”
翠珠笑了一笑说道:“周老爷,你也看到了,小人有弟弟要看顾,一时一刻也离不开小人。再说小人的轻功远比不上我那劣徒楚容,其余方面也毫无所长,就不去周老爷那里现眼了”
周老爷看了一眼离他们不远站着的苏齐,知道再难勉强,只好遗憾地说道:“周某真是没有福分啊”
虽然翠珠和楚容,一个也没有请到,周老爷临走之前,还是把那本珍贵的盲文书给翠珠留了下来。
翠珠坚决不受,周老爷坚决要送,翠珠想了一想,说道:“那这样吧,周老爷,虽然是你的盛情,但小人也不能白受。小人早年曾经看过一本河务方面的书籍,叫做《河防述言》,小人倒还略略记得里面的内容。等小人这几天凭着记忆把它誊写出来,在周老爷动身离开之前,给周老爷送过去,但愿能对周老爷有所帮助。”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呀周老爷惊喜非常,连连说好。要了笔墨,把自己在方阳镇的住址清晰地写了下来,又对翠珠再三表达了浓厚的谢意。
临别的时候,刘飞卿跑了过来,对着翠珠一个劲地说道,“怎么还是没有见到你那徒弟?翠珠,我姨父人很好,你也跟着我们走吧我问过了,这个地方也不是你的,你寄居在别人家里,还不如跟着我们一起走我……,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好你的。”
翠珠淡笑着说道:“我在这里过的很好,你不用担心谢谢你的一片心意,快走吧,你姨父该等着急了”
哪知刘飞卿看了一眼蓄势待发的马车,焦急地说道:“翠珠,你等着,我这就去跟姨父说,让他务必带上你走”说着,就往马车的方向奔去。
翠珠微微用上了点内力,转瞬之间就拦在了他的身前,垂眸说道:“飞卿,不必了我是不会去的我,定亲了”
刘飞卿惊愕地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地问道:“你定亲了?……,你是说真的?”
翠珠郑重地点了点头,催促他道:“快走吧不要让你姨父久等”
送走了周老爷一行,翠珠心中感慨万千。
盲文书啊?如果那次进宫的时候,自己开口向皇帝索要,应该也是唾手可得的吧可是他毕竟是母亲疯癫和死亡的主要诱因,自己怎肯要他的东西?
想不到周老爷为人这样的豪爽大气,有市无价的盲文书,千金难得,他竟然就这么地慷慨相赠了
翠珠解开绢布包裹,小心翼翼地摩挲着在这个世间几乎是孤本的盲文书,感激之情无以言表。
她正要好好看一看书籍的内容,苏齐恰好走了进来。
“姐姐,刚刚刘飞卿问了好多你的事情,我只说我们是来投亲访友,冯大哥是我们的旧友,其余的我什么也没有说。不知道这样妥不妥当?”
“妥当哪有什么不妥的?看来二牛哥回到村里,关于我的事情,他只字未提。这样也好……,苏齐,还记不记得之前跟你提起过的盲文书?”
“哦,那个啊?记得的”
“今天周老爷竟然送了我们一本,这可是极为难得的书籍呀千金难觅你先摸摸”翠珠拉住他的手,让它感受着那上面的一个个凸点。
“姐姐,怎么是一个个小点呀,不是文字吗?”苏齐惊奇万分,他心中对于盲文没有丝毫的概念。
“是啊盲文就是这样的。印成平板的文字,人们还怎么摩挲得出来呀”
翠珠捉着他的手,简单地跟他介绍道:“摸到了吧,每六个凸点是一个方,代表一个字符,这个字符可以是声母,可以是韵母。什么是声母,什么是韵母,我待会儿再跟你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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