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是体贴的样子。还顺手从腕上推下了银绞丝的镯子,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只是手工极好,像是出处不凡,“来得匆忙,身上也没有什么合适的东西能给你玩的,这个镯子倒正好合适,不会冲了你的孝,就留着吧。”林华宝推辞再三,却被她硬给套在了手上,只得自觉的行礼谢恩。
郡王妃又和林华宝说了一会子话,话里不外乎是刚过世的林老爷以前是如此的眼光独到,又开拓海运,让朝廷多了一分利,实乃大宋了不得的皇商,为朝廷上了多少供奉,为百姓谋了多少福利。又说林老爷这一去,只怕朝中某某王、某某侯的会很伤心难过。
林华宝听着很是奇怪,海运这个事情林华宝是知道,却是太祖皇帝首创的,怎么按到了林老爷的身上,这都不是同一个年代的人,而且作为王妃,那大小也是个国家干部,捧着铁饭碗的公务员吧,这种常识她应该是有的,怎么会这么说话呢?便哽咽着道:“王妃娘娘这样一说,民女就更是伤心了,民女作为先父的女儿,只知道享受先父挣来的富贵安泰,谨言慎行,却不知道先父都在外忙碌些什么。这听了王妃娘娘所说,才知道先父竟然过得如此辛苦,不过能为天子效劳,能得了郡王爷和王妃娘娘的青眼,想来先父在九泉之下,也会叩谢娘娘大恩的。”
我可是什么都不知道,别想着我年纪小就要来套我的话。林华宝泪眼朦胧的看着郡王妃,一脸的感激。
郡王妃的加深了嘴角的笑意,呵呵笑着又握着林华宝的手,细细的问林夫人的病情。林华宝见这个话题还算安全,便一一回答了。
不一会儿,想是郡王妃身边的一个嬷嬷就小碎步的走了进来,稳稳的行礼下去,“启禀王妃,王爷问可否起身了。”
郡王妃就做了个稍显夸张了些的反应,立时站了起来,说了几句告辞的话。林华宝连忙按照乔嬷嬷临时强击培训的应对礼仪福身恭送,又特别用力的握了握郡王妃的手,说“容后让家兄再去拜会王爷”,想来她应该明白,不是林家不懂规矩,只是大礼在后面呢不管这郡王妃的目的如何,反正自己是家事的可以谈,其他的不懂。
送走莫名其妙的郡王妃,林华宝又回去守着林夫人,见她好不容易清醒了一会子,连忙灌了些药,却都吐了出来。将林华宝吓的要死,连忙请了木神医和冯大夫来,两个医生会诊了半天,却目露喜色,说是原本郁结于心,脏脾不同。现在吐了竟然侥幸稍通了通。再换个方子重新煎药服用。
乔嬷嬷亲自看着去煎了药,林华宝将专管自己煎药服药的正月派给了乔嬷嬷,专门负责林夫人的煎药事宜。待药好了,又亲手喂林夫人服药,一碗药浪费了大半碗,总算没有再吐,林夫人之前是昏,现在睡得多少平稳了些,一众人等才稍微放下心来。
此时已经将近午夜,林夫人这边的事情稍稍放下,林华宝却没有半点睡意,想起还杳无音讯的林华只Ω亲蛔×耍愦巳捂宙帧⒛悴⒓父鲅诀咂抛樱巴赫尤タ戳只|。
己正居内只有几个守夜的小厮丫鬟,林华谷换刮椿乩础A只ο肓讼耄闳チ肆掷弦氖榉俊�
刚走到院门,林华宝就看见院门口有人站岗,见自己来了,门里侧还有个人影闪金了内堂,而剩下的两个眼生的,一人继续守着门,另一个迎了上来。“来的可是林家三姑娘?”
见那人面生,墨香上前挡在了林华宝身前,任嬷嬷就迎了上去,“你是在哪里当差的,我看你狠是面生。”
那人便对着林华宝略略行了个礼,道:“在下是跟着王爷来的,还请姑娘在外面稍侯,已经有人去禀告王爷了。只是我家王爷为了赶来连夜劳累,身体不好,还请姑娘见谅。”
王爷?那郡王妃临走之时,明明所过她将和宝应郡王一同前往别院,这里怎么还有个王爷?这话的意思是说不方便接见吗?林华宝无语抬头望着黑黢黢连个星星都没有的夜空,心说:“我讨厌封建特权阶级,尤其是级别比我高的,这是我家我家”
很快林华宝就得到了答案,去禀报的人回来了,却是请林华宝进去相见的。
将任嬷嬷和墨香等人留在门外,林华宝只身进了林老爷生前书房的院子,在那人的引领下进了书房。书房里,一个背手站立的男人正面朝林老爷那丰富至极的藏书,一动不动。
说实话,在林华宝第一次来林老爷书房的时候,也颇为震惊,当随手拿起几本书,见到那书页上密密的注释和观点记录,林华宝的震惊就转为满腔的敬佩。上辈子林华宝就是一个只看课本和闲书的懒人,这辈子因为生活实在乏味,就迷上了游记和话本,可看人家林老爷一介商贾,竟然藏书如此丰富,还都是细细阅读过的,怎能不让林华宝感到羞愧。
不过好人不长命,林老爷却落得个这般凄惨的下场。看了看那还在看着书架的男子,林华宝慢慢蹲身行礼,缓声说道:“这书架上的每一本书,先父都读过,都留下过批注。民女常想,我这父亲或许比有些所谓读书人读得书都多,读得都细。”
“是啊,静之一向爱读书,他若不是皇商林家的后人,说不定就会去书院教书育人去了。”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带了浓浓的鼻音,话里满满的遗憾,还有让林华宝很怀疑自己是否感应错了的愧疚。
是周宣和,是那个定郡王周宣和。林华宝看和周宣和微蹙的眉头,有些不健康的苍白面容,心中思绪翻腾。
林老爷是周宣和的嫡系,这个林华宝早就知道了的,林老爷在外奔走,明面上说是为了家族产业,为了不辜负皇商林这个招牌,其实也是在暗中为定郡王办事吧?现在林老爷没有了,定郡王遗憾是正常的,少了一个得力属下么。可是他那来的愧疚?
难道林老爷的死,不是偶然,而是因为定郡王周宣和带来的必然?林花宝抬起头来,定定的看着他,慢慢的站起身来,嘴唇抖动,半响才迸出一句,“可惜先父死了,重伤难支,而且嘴唇脸颊发黑……”
虽说在一开始,林华宝将林三姑娘这个身份当成了一个谋生手段,将林老爷、林夫人和林华嫉背闪松纤荆趾梅暧⒂邢拗频娜鼋浚约坝心康牡母脑欤黄鸬囊磺校贾皇俏巳米约焊玫幕钕氯ァ5侨朔遣菽臼肽芪耷椋馐晗啻ο吕矗淙幻挥斜涑烧嬲那兹耍匆灿辛似纳畹母星椋醋乓桓鋈米约壕磁宓某ふ咚赖萌绱瞬幻鞑话祝只κ翟谑悄岩匝怪菩闹械姆吲�
周宣和脸上愧疚神色一闪而过,有些恍惚起来,“静之的功劳,皇上不会忘记的。缍蘸笪一峤腥硕嗉诱辗鞯模隳盖椎牟。心旧褚皆诟隙啻┦比眨癖爻烁判小V劣谀恪�
周宣和将眼眸转到林华宝身上,略看了看,道:“我会让人安排好的。”
那么林老爷就是新皇党了,估计也是为了新皇而遭殃的吧。林华宝想要冷笑,“安排?民女代母亲和哥哥多谢王爷深恩大德了。”
周宣和看着林华宝,眼中渐渐掠上林华宝看不太懂的神色,眉头渐渐皱紧,深深的叹了口气。
一百八、改选
房间里充满着压抑的寂静。
林华宝一动不动的站着,眼睛低垂着,不肯抬头。她这种姿势,透着一股无言的执拗和抗议。也许是一种直觉,林华宝从心里认为,林老爷的意外死亡肯定和周宣和脱不了关系,周宣和身上透露出来的那种隐忍和愧疚看起来如此明显,他和林老爷,一个是王爷,一个是就算掌握了大宋一部分经济势力却远远没有达到左右整个朝局的皇商,就算两人是莫逆之交,好友死了,可以伤心难过,但是如此愧疚的样子,就有点问题了。
半响,听得周宣和长长叹息,几近呓语的说道:“是我的错,是我不该将静之牵扯进来,是我算错了他,没想到他竟然恨我到这种地步,反而连累了……”
这个他应该不是指林老爷吧,那这个他是害死林老爷的元凶吗?他是谁?先皇?还是周宣和的其他仇家?林华宝不由蹙紧了眉头,之前她过得太过逍遥和狭窄了,每天局限在书院和林府的两点一线,因为生性懒惰连逛街都没有什么兴趣,现在才发现自己了解的东西太少了些,若是知道的东西多些,现在就可以从周宣和的话里推测出仇人的身份,甚至是确切的知道仇人的姓名。林华宝这个念头是一种直觉,直觉让她不由得相信这个才第二次见面的人,这种相信却不是因为他的定郡王的身份,而是周宣和这个人给林华宝的感觉,觉得他没有说谎。
过话又说回来,周宣和虽然不是元凶,林老爷的死却和他脱不了关系。林华宝低着头,定定的盯着自己露出裙边的绣鞋上的明珠,这还是上次林老爷特意给她带回来的,说是深海珍珠,个个都有龙眼大小,光华莹润闪亮耀眼。林华宝不爱脂粉首饰,林夫人便让针线上人给她缀在了鞋子上,林老爷笑呵呵的说着,他不能在家陪着女儿,就让这深海明珠和自己的掌上明珠作伴了。林华宝渐渐湿了眼眶,大颗大颗的泪水滚落下来,在光滑可鉴的青砖地面上聚成了两滩小水洼。
“你……”只听得周宣和说了一个字就停住了,接着周宣和深色的衣摆出现了林华宝下垂的视野里,他拿了方青色的帕子,微微蹲下身来,轻轻的为林华宝擦拭眼泪。林华宝抬起头来,看见周宣和紧皱的眉头和颜色稍淡的幽深眼眸,那眉头锁得那么紧,那浅淡的眸子幽深得让人看不到底,林华宝紧紧盯着他,一时间脑中空白起来。
“你,别难过!”
周宣和的声音低哑,他缓缓说话的时候,他声音中特有的那种奇异的蛊惑人心的磁性更加浓郁,让林华宝堵得几乎要炸裂的胸口稍稍的通畅了些,“不,静之……林老爷不在了,你的伤心难过我都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