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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故事让徐蓝玉不由自主想起蔡文姬的事迹,不由得出了神。
李承睿在她身边轻声道:“这出戏影射的是前朝一位公主,因为前朝覆灭而流落异族他乡,最后又因我朝先祖大赦天下而被迎回故国的故事。”
徐蓝玉点头,看着台上的人,凄艳的妆容,几分落寞的笑容,几分无奈的情感,几分幽怨悲凉的声音,一袭白色长裳,凤眼朱唇,胭脂红泪,倾城之姿。
“她是谁?”
“莲生。”谢旋回答道。
曲终吟绝后,满堂寂寂,那人缓缓行礼,厅上凝滞片刻后,顿时采声大作。
那人语调轻扬,道声“取酒来”。
侍从端着酒杯奉上,他一饮而尽,将杯子胡乱掷出。
回手执起长剑当心一划,突现风雷之声。
这一次却一改刚才的悲凉绝望、凄凄楚楚,完全换了一副模样,竟是兴起舞起剑来。
慷慨激昂,火炽热烈,金戈冰河之声顿起。
徐蓝玉哪里见过这样的人,一会儿凄艳绝美,一会儿慷慨激昂,简直像是换了另外一个人一般。
“待会让你们角儿过来一叙。”谢旋见她的模样十分惊奇,知道她心中喜欢,便伸手招来包厢外站着伺候的人,吩咐道。
那人一脸为难:“可是谢少爷您是知道的,我们角儿当初在这里落脚就跟班主说好,绝不陪客喝酒聊天。”
谢旋大笑:“你就说有一个当初在城外曾与他有一面之缘的朋友来了,他若是不肯见,我也不怪你。”
那人讷讷应下,面上也没带什么希望的走了。
很快,台上换了另外一个人表演。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生得很是清俊的年轻男子竟真的走了过来。
戏子之托
他一身雅致的长袍,系一条绯色丝带,细长的眼睛和红润的嘴唇,眉目如画,十分醒目:“几位久等。”
“莲生太客气,今天我们能听到你唱曲,又看到舞剑,已经是三生有幸了。”谢旋端起酒杯,笑道。
“他是谁?!”徐蓝玉睁大眼睛。
“你不是想见台上的人吗,现在他就在你眼前,怎么不认得了吗?”陆鼎文讥笑她。
呃……台上的不是个女人吗?怎么眼睛一眨,就变成了一个英俊的男人?
“你、你……刚才还……怎么会……”徐蓝玉糊涂了。
“我怎么了?”莲生举杯就唇,浅浅啄了一口,目光转向徐蓝玉,眸色微微一凝,“这位公子在这戏园子倒是个生客。”
“哈哈,你已经是第二个说这话的人了,我刚刚搬到京都来,所以到哪里都是第一次去。”徐蓝玉嘻嘻一笑,将刚才的尴尬揭了过去。
这世上男扮女装、女扮男装的事情多了去了,她既然可以化装成男人出来玩,人家自然可以装成女人上台唱戏。
这样一想,她的态度便自然了很多。
“听说谢旋曾与你有过一面之缘?”李承睿突然说道。
谢旋笑着点头:“是啊,我有一次出城踏青回来,正好看到他要进城,城门马上就要关了,守门的士兵不肯让他进去。我与那里的军士相熟,便作了个顺水人情。”
“什么踏青,是偷偷溜出去玩吧。”徐蓝玉笑,一语道破。
谢旋倒也不反驳,哈哈一笑:“正是,这不就认识了吗!”
莲生不疾不徐的说:“的确,我还欠着一句话,谢公子,多谢。”
谢旋摇摇手:“哪里哪里,我也是慷他人之慨,若不是跟鼎文是好朋友,守门的人也不会卖我面子。”
陆鼎文的父亲是守卫京都的将领,所以陆鼎文的朋友,他们自然不会刻意为难。
徐蓝玉点点头,微笑着看着莲生。只有李承睿眼帘低垂,似乎对他们之间的融洽气氛不太喜欢,看着桌上的酒杯,端起来一饮而尽。
这时候莲生却又说道:“说起来,还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道几位能否帮在下一个忙?”
谢旋奇怪道:“哦,什么事情,说来听听。”
莲生面色凝重道:“戏班子里有一个叫做小鱼的姑娘,今天本来是她出嫁的大好日子。可是却有京中重臣的儿子沈泽成看中了她,要纳她为妾。为保她成功行礼,班主特意将出嫁的时辰变了,可是那沈泽成却不知从哪里得到的消息,扬言要来抢婚。”
“天子脚下,没有王法不成?”陆鼎文皱眉。
“他是朝中重臣的公子,谁敢招惹,况且庆春堂只是区区一个戏院,怎敢强出头呢?”
“你想让我们做什么?”李承睿凝神。
“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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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见不平
“班主已经安排了两顶轿子,一顶是真新娘,另一顶是假人,我们在城中安排了人手,预备在对方抢人的时候制造混乱,让他的奸计难以得逞。但沈泽成是这里的常客,庆春堂大部分人他都认识,所以很多人都用不上……”
“你是想让我们帮你安排一些人手制造混乱?”谢旋接口道。
“是,到时候即便出了事,我们也会一力承担,绝不会牵累诸位。”莲生慢慢说道,环视众人。
谢旋刚要说话,却被李承睿一个眼神制止了。
莲生当然看出了其中的意思,起身道:“说了这么久,我先去给各位换酒,去去就来。”
他说完,便走开了,似乎是有意要留出时间让他们自己商量。
这个人,做事有度,又有胆量,还颇有侠义心肠,徐蓝玉心中暗自赞叹,真的不像是一个普通的艺人。
谢旋道:“怎么,你不想答应吗?京都中我还认识不少人,倒是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安排好人手,你不用担心,连累不到我们。”
“我岂是那种怕事之人?”李承睿又好气又好笑,看着徐蓝玉,低声道。“那沈泽成,便是重臣沈峰的爱子,是太子宠妃沈良娣的幺弟。”
徐蓝玉顿时听懂了他的意思,这件事情牵涉到沈良娣,也牵涉到太子,这就是说牵涉到她这个名义上的太子妃,若是轻易答应了,闹出事情来,别人会以为她在其中挟怨报复。
到时候,徐蓝玉是跳进黄河也说不清了。
她想到这里,明白了李承睿的真意,是在为她考虑,为她担心。
不由得心里一阵温暖,但她却扬起笑容,眼光明媚:“承睿,路见不平,当拔刀相助,管他什么太子,管他什么重臣,闹得天翻地覆才痛快!”
李承睿似乎没想到她居然如此回答,不由苦笑,招来随从:“冷言,你去打听一下,事情是不是真的如他所说。”
冷言便是上次从那些贼人手中救下徐蓝玉的少年。
过了很久,直到冷言回来汇报了情况之后,莲生才姗姗回到包厢。
“几位考虑的如何,若真的不便,也不勉强。”他言笑晏晏,似乎并不怕他们拒绝。
刚才冷言已经查证过,他所说的一切都是事实,所以这一次李承睿也没有反对,反而问道:“轿子什么时候出门?”
“再过一个半时辰。”莲生说道,勾起笑容。
小鱼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少女,也是庆春堂班主的养女。
他们看着她一一辞别庆春堂众人,踏上了轿子。
徐蓝玉睁着一双清澈如水的眸子,一个劲儿的去拉李承睿的袖子:“你说路上都安排好了,不会出事吧?”
半途抢亲
李承睿点头:“都安排好了,别紧张。”
这边还在说着,庆春堂的众人却不断说着:“恭喜,恭喜!”
轿帘放了下来,队伍出发了。
目的地在城郊一户姓胡的人家,所以轿子需要送出城。这才是最麻烦的,要是在城内,那姓沈的也不敢公然动手,偏偏新郎的家在城外,这样一来倒是给了他们抢亲的机会。
“唉,这些繁文缛节真是麻烦,把新郎找来直接让他们拜堂成亲不就行了吗?”徐蓝玉终于很小声的说道。
“哪有让新郎上门的道理,又不是招婿。”谢旋反驳道。
“招婿怎样,不可以吗?一定要女人送上门,男人不可以过来吗?明知道新娘子有被抢的危险,也不肯放弃这种俗套的礼节,这样的新郎不是很迂腐吗?”徐蓝玉碎碎念。
莲生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觉得她的论调很新奇:“这话可真不像是个大男人说的。”
咳咳!徐蓝玉刻意咳嗽了几声,不满道:“当然不是自私自立的大男人说的,是顶天立地的好男人说的。”
几人都被她一番话说笑了,原本紧张的气氛也缓解了许多。
城中的人们都在街道两旁围观,争相目睹婚礼的喜庆场面。
“咦?究竟是怎么回事?”
轿子从一个巷口转进去,出来的时候居然变成了两顶轿子,送亲的队伍也一下子增加了二十多个人。
这两顶轿子一个模样,连送行的人都穿着颜色差不多的衣服,一眼看上去像是一模一样。
怎么了?
怎么会出现另外一支一模一样的送行队伍?
围观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不一会儿,人们开始交头接耳。
“我说这后面一顶轿子肯定坐了真新娘。”
“不,肯定是前面一顶。”
队伍已经出了城,谢旋与陆鼎文走在最前面,护送前一顶轿子,李承睿和徐蓝玉包括班主、莲生跟着后一顶轿子。
沈泽成确实在附近,只是他也在考虑,这两顶轿子到底哪一顶才坐着新娘子。
说实话,小鱼虽然漂亮,但见惯美人的他并不放在眼里。
只不过他从小浪荡惯了,父亲和姐姐一直都顺着自己,说出去的话还没人敢反驳,这回小鱼驳了他的面子,自然要受点教训。
所以这人才非抢回来不可。抢回来了他就连夜做新郎,明天早上直接再赏给下人。
庆春堂要闹,他干脆把人还回去,不就行了吗,当然,必须等他风流快活过之后。
此刻他正在城郊的竹林里,等待随从的回报。
“少爷,刚才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