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萦这才反应过来,刚生下的孩子不都应该会哭的吗?为什么她听不到孩子的哭声呢?
“我的孩子呢?”可萦望向其中一个丫鬟问道,虽然她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时谁,但母子连心的感觉,还是让她忍不住想要马上看到自己的孩子。
“……”
只是两个丫鬟像是没听到一般,仍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可萦也没多想,只以为自己刚生完孩子太虚弱了,所以声音太轻,便再次提高了嗓子吃力的说道:“我的孩子呢?可不可以抱过来给我看看?”
只是还没等到两个丫鬟回答,却听到外头传来好多杂乱的脚步声。
“老爷……这孩子留不得啊!那可是鬼胎!生在谁家,就会克死这家所有人啊!”只见刚刚还慌慌张张跑出去的稳婆,此时正陪着一个中年男子走进屋里,神色激动的说道。
而这个被称作老爷的人,在第一眼看到被稳婆扔在地上的婴儿时,便立马转过身去不愿再多看一眼,随即沉着脸对着一旁候着的下人吩咐道:“快把这鬼胎埋了去!有多远埋多远,记住了,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
“好的,老爷!奴才这就去办!”
而一旁的稳婆也是个行家,转了圈眼珠,便笑着脸说道:“哎哟!今儿个我是怎么了?竟然跑错了人家,瞧我这糊涂记性!应该是陈家媳妇儿生孩子才对,打扰了!打扰了!我这就敢去陈家……”说完,便一溜烟儿的小跑了出去。
可萦虚弱的睁着眼睛,看着站在门口的背影,她不明白什么是鬼胎,但她知道,他们所说的应该就是自己的孩子,可是为什么要把他埋了呢?
那可是她辛辛苦苦生下的孩子,她絶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
“我……我的孩子!把孩子给我……”可萦勉强撑起身子,眼神坚定的看着门口的男人。
“你还年轻……多休养休养,便能再怀一个!”门口的男人头也不回的说道。
“不……把孩子给我……”可萦说着,竟没发现自己的脸上已布满了泪水,她倔强的不退让一丝一毫。心想这里的人也太迷信了,鬼胎怎么了,不还是一个婴儿吗?大不了她独自来养活他。
门前的男人沉默了很久,最终却只说了句“快把他埋了”,便匆匆离开,徒留虚弱的可萦怔怔的望向门外……
可萦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或许是自己的丈夫,又或者是自己的公公。只是管他呢!她又不在乎这些,她只在乎自己的孩子。
就当一个男家丁拿着一块很大的粗麻布进来盖在地上时,可萦才回过神来,看着那个男家丁又是害怕又是嫌弃的抓起地上的婴儿,转身向外走去时,可萦急忙下床想要追出去。
只是双脚刚刚着地,只觉着眼前一阵眩晕,整个人便软软的倒了下去……
“夫人!”一直守在旁边的两个丫鬟忙扶住可萦,神色间也有些不忍,或许这个时候,只有女人才能体会女人吧!
“快……扶我出去,我要我的孩子……”
看着夫人如此决绝的眼神,两个丫鬟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其中一个忙追了出去,而另一个则扶着她走出门外。
第一百二十三章 轮回路(9)——花斑胎
“夫人……你真的要看吗?”那个男家丁有些紧张的问道,毕竟夫人刚生完孩子,身体非常虚弱,要是就这么被吓病了可怎么办?他一个小小的家丁,哪里承受的起那么重的罪责?
可萦也没有理会男家丁的话,她只是出神的看着眼前的孩子,眼前正用灰色的粗麻布裹着的婴儿,便想也没想就点了点头,双手急切的伸向那块粗麻布……
只是在掀开的一刹那,可萦本就没什么血丝的脸瞬间变得更加苍白,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控制不住的往前倒去……
“夫人!”
幸好,身边的两个丫头眼明手快扶住了她,不然这一倒,她们的小命也就堪忧了。
“夫人!夫人……您没事吧?奴婢这就扶您回房。”一直扶着自己的丫鬟担心的说道。
可萦已经没什么力气了,半个身子全然依靠在旁边的丫鬟身上,才勉强可以站立。刚刚才生完孩子,那么快就下床走动,而且还是个还未经人事的女孩子,这让她的身体怎么承受的了呢?虽说这个地方可萦不认识,或许就如同刚才在那个怪物的书房一样,或许自己终究也会离开这里,但刚才那种感觉确实真真实实存在着的,而眼下,自己辛辛苦苦生出来的孩子,自己还没来得及看一眼的孩子,竟然就这样没有了呼吸,这让她如何承受这样的打击?
当可萦看到孩子的一瞬间,她便已经明白,自己的孩子早在肚子里的时候,就已经是个死胎了……因为这个被稳婆叫做“鬼胎”的婴儿,在现代社会里,被称作“花斑胎”。或者叫“丑胎”或“胎儿鱼鳞病”,这是一种罕见的常染色体隐性遗传。据称,这种患儿在出生时,全身都会覆盖角质性铠甲状斑块,面容酷似丑角。而大多患儿为死胎,或在生后因吮乳、呼吸受限,以至于在数天或者数周内死亡。
关于这种罕见的病例。可萦也只在书本里看到过,而且这种病根本就没有医治的方法。况且,方才孩子在出生后,根本就没有哭闹,所以可萦也就很肯定,自己的孩子是个死胎……
从不知所措、惊恐,到适应、期待。然后再是欣喜、激动。最后痛心疾首。绝望……
短短的时间内,可萦仿佛经历了一生中所有该经历的情绪。试想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子,要拥有怎样的胸襟、阅历和意志,来接受并消化这些打击?
可萦只是呆呆的站在门口,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任凭刺骨的寒风吹乱她的发丝,而她却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内衣……
“夫人?”身边的丫鬟轻声问道。
只是可萦仍是像没有听见似的。眼神空洞的看着前面,而方才的那个男家丁早已经抱着孩子走了,本来热闹非凡的院落里就只剩下她们主仆三人了。
两个丫鬟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眼中都看到了担心与无奈。担心的是她们夫人的身体,而无奈的,则是她们的地位……可以说是从高高在上一下子跌到了谷底,她们可以想象,从今往后,其他几位夫人的丫鬟会如何嘲笑她们,甚至会合着伙儿的欺负她们……虽然心里很不甘心,但夫人的鬼胎已是个不可改变的事实,她们也只好认命了。
“我们进去吧!”不知过了多久,可萦才淡淡了说了这么一句话。
晚上,遣走了两个丫头,可萦脑袋空空的躺在了床上,这一天所发生的事情,竟让她对人生产生了迷茫。
这与之前一次有着本质上的不同。因为前一次,可以说和她真实世界里的情形并没有过多的出入,同样也是到了一处奇怪的地方,看到别人的阴谋,不同的,是她最终被杀了而已!但是这次,却是心灵和*上的双重疼痛,而且是母子连心般的痛,刻骨铭心!但是可萦却没有恋爱过,更别说婚姻了……所有今天的她,等于是跳过了恋爱和结婚、以及十月怀胎的步骤,直接跳到了生养,这让她的内心怎么能承受的住如此跳跃般的变化呢?
我到底该怎么做?我还能做些什么?我什么都没了……这里是哪里?我再也回不去了,是吗?
可萦怔怔的望着头顶上雕工精益的木梁,一串串问题在脑海中飘荡着,可她却没有任何精力去解决、去推理!如果是以前,她肯定会冷静下来,仔细分析当场的情况,然后实施对自己来说最有利的方案,因为自己始终是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身份来看待事情的,可是眼下,那种母子连心的感觉,却让她不得不深陷其中……
当局者迷!
此时的可萦仍旧沉浸在丧子之痛中,绝望就像是墨汁滴进水中似的,肆无忌惮的绽放着……
只见可萦慢慢撑起了身子,吃力的下了床,在几个柜子里挨个儿的寻找着什么。很快,她便找到了一把用红绳缠着把柄的剪刀,然后猛然朝着自己肚子上捅去,在鲜血染红了衣裳的一刹那,她如同解脱般欣慰的笑了。
……
晦暗而阴雨绵绵的天空,惨白的民房与摆放相同的布置。
呵呵!我又回来了吗?可萦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想到自己刚刚来到这里时的惊恐,第二次来到这里时的淡定和理智,而现在已然是第三次站在这里了,她心中除了平淡,似乎再也激不起任何情绪了,那心中撕裂般的疼痛,她到现在还是没有缓过来。
难道,她要在这里一直这样轮回下去吗?
只是一瞬间,可萦像是突然明白那个路牌上写的“轮回路”到底是什么意思。
轮回……轮回!是不是这条路,将会有永远经历不完的人生呢?那如果她不想再走“轮回路”了,而是想走“生”路了呢?
可是这个“生”又是什么意思?“轮回”不就是一次次的“生”吗?而她现在明明“生”着,还要再怎么“生”?
可萦只觉得自己陷进了一个迷宫,而且是越陷越生,像是永远也找不到出口似的。
这一次,她就像“无脸人”一般,没有任何表情的混在人群中走着,而步伐也渐渐同他们一样,沉重而又机械,似乎对以后的事情再也提不起任何的兴致。
慢慢的,浑浑噩噩间,她像是走到了那个路牌下面,再次抬头,仍旧是“轮回路”和“生”,而她到底该选哪一边?
茫然垂下头,可萦只觉得自己脑海里白茫茫的一片,就像一团黏糊糊的浆糊一样,就像想要理清头绪,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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