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若心伏在清菡单薄的背上,心里不禁有几分自嘲,自古以来好似都只有男子背女子,像清菡这样背着他,只怕这个世上没有几个女子可以做到。首先一般的女子都极为柔弱,根本没有背得动男子的力气,再则,能这样生死相依的爱人又有几对?
在凌若心的心里,虽然觉得清菡甚是单纯,却又觉得她单纯的实在是极为可爱,也单纯的极为坚强,凌若心看到清菡眼泪的时候是满心的疼惜,却见她将眼泪抹尽后那一抹坚定的坚强,她的坚强让他心酸也心疼。能娶到她是他这一辈子的福气,若说他的前二十年里是扭曲的人生,那么与清菡相识后的这段时光便是对他最好的补偿。
人在命运的面前,有时候实在是显得有些软弱和可笑,但是勇敢的面对永远是最好的解决方法,逃避永远都解决不了问题。
清菡背着凌若心走了约一里来地,四周还是一片悬崖,她有时候不小心踢到的石子滚落到了崖底,到良久之后才会听到回音,心里不由得微微有些发毛。
清菡突然停下了脚步,不是她不想走,而是前面有几个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秦风扬的脸还肿的极为厉害,清菡在他脸上抽打留下来的印痕,是那么的明显,青青紫紫的一大片,让他原本有些俊雅的模样看起来有几分狰狞。
清菡冷冷的问道:“三皇子好手段,这么快就追了上来!”她话音一落,一手负着凌若心,一手拔出了佩剑,挽了个剑花,剑尖稳稳的指着秦风扬。
秦风扬见她背着凌若心,而凌若心的头低低的伏在她瘦弱的肩上,没有半点生气。清菡和凌若心的衣裳上印红了一大片,是触目惊心的鲜血。见她满脸的敌意,不由得微微的叹了口气,若是有的选择,他宁愿那个受伤的人是他,能靠在她的背上,或许对他而言就是最大的幸福。
秦风扬道:“我追上来没有其它的意思,只要你放下凌若心跟我走,以往的事情我便不再追究。”
清菡冷冷一笑道:“三皇子好大的肚量,这么轻易的就愿意放过我这个三番五次与你作对的人!只是他是我的相公,我和他的命运早在三生石上就已经写好,又怎么能抛下他独活。或许三皇子来的正好,把解药给我。”
“解药?”秦风扬微微一怔,想起凌若心中的那一刀,突然明白许志杰在那两个杀手的刀上有抹上了毒药。他抬眼见凌若心的面色已经发青,这是中毒之后的表现,他看着清菡道:“你既然这么关心凌若心,不如我们来做一笔交易,我把解药给你,你跟我走。”
清菡听得他的话,微微一怔,眉头微拧,冷哼一声道:“你这样的行为与卑鄙小人有什么不同?”
秦风扬哈哈一笑道:“在你的心里,我早已经是卑鄙小人了,再加上这一次又有何妨?”他看了看凌若心道:“你也没有多少时间可以考虑了,凌若心中的毒已经很深了,再不服解药只怕是活不成了。”张狂的大笑让他被清菡打伤的脸颊抽痛无比。
清菡心里不由得大恨,却又无计可施,凌若心在清菡的耳边低低的道:“清菡,你不要相信他,他根本就没有解药,从今日的行动来看,秦风扬若有那些杀手做后备,当时只怕就已经拉出来威胁我们了。许志杰不是秦风扬的人,你答应了他,他也没有解药给你。”
他的声音虽低,秦风扬却还是听到了,秦风扬笑道:“许志杰虽然是秦风影的人,只是他已经被我制服,我若要找他拿解药,易如反掌。”
凌若心喘了口气道:“以秦风影的性子,只怕是连解药都不可能给到许志杰,他若没有解药,又如何会给你?清菡,先放我下来。”
清菡想了想,便将凌若心放了下来,轻轻的扶着他摇摇欲坠的身子。
凌若心冷冷的道:“秦风扬,我知道你在算计什么,但是你也应该很清楚的知道清菡的性子,我们两人之间,其实并没有什么化不开的恩怨,你数次苦苦相逼,无非是因为一个情字。情断人肠,愁让人更愁,有时候退一步海阔天空,步步紧逼反倒是把别人也把自己逼上了绝路。”
秦风扬听得他的话,微微的怔了怔,冷哼道:“我们之间有没有恩怨,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就凭你三番五次的戏弄我,这笔帐就不是一时半会算得清。”
凌若心也轻哼了一下,却又引来了他的一阵轻咳,鲜血又溢出了嘴角,清菡一看,大惊道:“秦风扬,你到底有没有解药?”
秦风扬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道:“我虽然不知道他到底中了什么毒,但是我这里却有一味解毒的圣药,不说可解百毒,但至少可以减轻他的状况,能延续他的生命,只要命保住了,到时再寻得良医,应该能救得了他的命。”
清菡知道凌若心中的毒十分厉害,而秦风扬的话却也甚是实在,心里不由得动了动,只要能救得了凌若心,她什么都愿意做。
凌若心见到清菡的表情,心里不由得升起一阵怒气,闷闷的道:“男子汉,大丈夫,我又怎么可能牺牲自己的妻子,只为自己活下来,这样的男人就算苟活下来也是生不如死!”
清菡喃喃的道:“可是如果你要是真有什么差池,我该怎么办?”
凌若心闷闷的道:“事情没有到不能转弯的余地,我也远没有你想的那般脆弱,我现在好的很,根本就不需要他来救!”如果他的命是要用清菡来换的,他宁愿死!
凌若心为了证实自己没事,硬是一把推开了清菡,直直的站在悬崖的边上,风吹过他的黑发,抚过他微有些发青的脸,他的身子有些摇摇欲坠。
清菡知道他的心思,不禁有些心酸,拉过他的手道:“你不要任性!”
秦风扬在旁淡淡一笑道:“凌若心,你不如再好好想想,你应该很清楚的知道,就算清菡不跟我走,而你若没有我的药丸,也绝对活不下来。你若是死了,清菡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凌若心怒道:“你真卑鄙无耻!”他骂完之后从袖口拔出几枚绣花针,伸手一扬向秦风扬击去,他在和秦风扬说话的时候,便已暗暗凝聚真气,只是他不但中了毒,还流了很多的血,真气极难凝聚,好不容易聚集了一些,运到针尖之上,也没有往日的威力。
秦风扬闪身避开,夹着对凌若心长久以来的恨意,扬掌便向凌若心拍来,清菡一见秦风扬动手,挺剑便向他刺了过来。
秦风扬斜身避过,那一掌也变了方位,直击凌若心的下盘。若在往日,凌若心轻轻一闪便能避开,只是他在发针时,便已用尽全身的真气,见秦风扬攻来,根本就无从躲避,直直的便被秦风扬击中,身子不稳,向后便倒。若是在其它的地方,倒下了也便倒下了,只是此时他的身后是万丈悬崖!这一倒,便直直的往崖底摔了下去。
清菡一击秦风扬未成,反手又是一剑,那一剑又快又狠,秦风扬变招不及,被清菡一剑刺中了右臂。清菡见凌若心摔下悬崖,不由得吓的肝胆俱裂,也顾不得秦风扬,把剑一扔,便去抓凌若心。
只是她的动作还是慢了一点,只抓住凌若心脚上的鞋子,他的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向悬崖掉了下去!
清菡大惊,叫道:“凌若心!”想也不想,抬脚便要跳下去。
秦风扬一见这场变故,不由得大惊,伸出左手一把将清菡抓住,吼道:“你不要命了!”
清菡哪里肯理他,欲挣脱他的手,再次往下跳,秦风扬一时没有办法,只得用受了重伤的右手直击她的后脑勺,将她击晕,却也痛得他咬牙咧齿
第三卷 商海浮沉 第一章 五年之后
龙眠国与凤引国相邻,相较凤引国主要以商业为主,龙眠国则主要以农业为主。凤引国的粮食一直都不能自给,每年都从龙眠国引进几万万担粮食。而龙眠国的织染业相较薄弱,粗糙的工艺与凤引国绚彩山庄的织品相比,实有天壤之别,是以每年都要从凤引国引进大批的织布与丝绸。
然而这五年来,自绚彩山庄被大火烧毁之后,凤引国的织布与丝绸的质量一下子下滑极多,凤引国内再也极难见到精致无比的绣品,也没有染色极佳的织品。而原来善于制做柔丝的苏家,因为和绚彩山庄的合作,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与绚彩山庄合作的工坊也被查封,苏家从此一蹶不振。
自凤引国的织布与丝绸品质下滑之后,龙眠国便不再向凤引国购买,转而大力发展自己国内的织布与丝绸。而龙眠国这几年新崛起的无悔山庄,便是其中的翘楚,其无论是在织布、染色、还是在刺绣上都做的极好,一点都不逊色于凤引国的绚彩山庄,且其所制的丝绸,也不输于苏家的柔丝,龙眠国的王公贵族争相购买,一时间,无悔山庄名声大盛,成为龙眠国织染界的龙头老大。
只是无悔山庄行事极为低调,不像一般往的商人都欲结交官员,扩大销量,他们都只是安安份份的生产和贩卖,从不与朝廷结交,却凭着其超凡脱俗的质量杀出一条血路,另世人刮目相看。
无悔山庄的如此行径当和其庄主有关,庄主段清性情火暴,正直不阿,厌恶官员们的那些行径,从不与其交往。只是他经商的手段却极为高明,虽不巴结朝廷,却有其独到的见解之处,是以生意越做越大,短短三年,便成为龙眠国最富有的商人之一。
这日龙眠国的都城夏凉城无悔山庄的总号里,里面商客云集,掌柜伙计们没有一个闲的,全忙的脚不沾地,但个个都精神极好,有条不紊的回答客人们提出的种种问题,货品的售出与进料全都有序进行。显然都是经过极好调教,不因为人多而杂乱,也不因为生意好而傲慢,个个都谦逊有礼。
正在此时,门外的一声大吼打破了这片和谐,只见一个大汉背着一个大大的包袱一把扔在柜台上,骂道:“无悔山庄染的什么色,老子进货还未有三月,制成衣裳后颜色已褪的不成模样,这样的东西也敢拿出来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