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然听说南内孝敬了柿饼到仁寿宫,偷偷交代李唐妹小心饮食。
周太妃身上有些不适,怕受风,便唤李唐妹代她相送。
送出仁寿宫门,李唐妹才驻足道:“妹妹放心吧,母妃也千叮万嘱,如今我的饮食都经过宫人试食的。”
“待遇不低嘛”泠然取笑。
李唐妹见楚玉陪在泠然身边一直无话,知道女人们的交往他不感兴趣,也不便拉着泠然多说,附到她耳边道:“王爷待你如此,你千万别辜负了他,还是早些正了名分罢”
泠然又羞又喜地一笑,脑中忽闪过范玮琪所唱的一首歌,好像叫《最重要的决定》,内中有两句歌词说:
“我再也找不到任何人,像你对我那么好,好到我的家人和朋友也为你撑腰……”
看了一眼守护者般跟随着自己做无聊事的楚玉,想:他是不是好到跟歌里唱的那个人一样了?或者更加好了呢
正胡思乱想间,李唐妹已经在催她快走。
泠然还磨磨蹭蹭地,一会说想堆雪人,一会说还要去看望碧晴和沅儿……其实她不过是想晚点去相府。
楚玉也不说什么,好像她做什么他都可以安之若素。
两人刚离了仁寿宫,就见有宦官寻他们来了,上前请了个跪安礼,回说相爷派人进宫催请他们回府。
泠然回头看楚玉一直安安稳稳地,只是带着宠溺地看着自己,忽觉有些汗颜,也就不再扭捏,含笑随着他出宫登车回府。
丽装华服由襄王爷牵着手,在相府管事等人点头哈腰的迎接下,重新进入这个当初满含新奇和畏惧到来的地方,感觉真是大大不同。
府里头到处挂满了形状各异的彩灯,道路上的雪都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堆在两旁。
泠然没有心思欣赏夹道的琼花玉树,越往里走,越觉忐忑不安。
楚玉感受到了她的不安,握着她的手掌紧了紧。
相府的大部分人都听说过这个传奇“王妃”,今日三五成群地聚在道旁见了,尤其是丫鬟们,那副羡慕嫉妒恨的表情想掩饰都掩饰不住,煞是好玩。
未到斋堂,就见里头管事的婆子就在外头候着,泠然一眼看见内中就有当初在镜园见过的李嫂子。
这位胖大嫂显然早就忘记了当初讽刺过她,这相貌连相府的扫地丫头都比她强的话,领着姓古的那婆子和另一个跑上来趴在地上磕了个头巴结道:“王爷可回来了,相爷念叨了多少次了,命奴婢们好好儿在外头守望着……”
泠然顽心忽起,脚下依旧随着楚玉缓缓往园内走去,似笑非笑道:“李嫂子可还记得我?”
李嫂子忙欠身,脸上的肥肉被过分谄媚的笑容挤得变了形:“怎能不记得咱们未来的妃宫娘娘呀真真是天上有地上无的神仙模样,叫奴婢们好生羡慕,只盼着有福气服侍娘娘呢”
“我怎么记得只李嫂子当初说过,相府里头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混个头面的?啊……不过啊,还真得多谢你安排我到兰泽山房守屋子呢”
泠然说的是实话,她现在是带着调侃这胖女人的心思居多,其实要不是这些人惯会欺负人,也不能把她安排到“鬼屋”去,大概也无法和楚玉相恋,她倒是因祸得福了。
李嫂子一听,却吓白了脸,古妈妈倒是认出了她,神情紧张地撞了李嫂子一下。
下人的事,楚玉一般是不会过问的,不过听她们话里的意思,当初还曾欺负过泠然,当下冷冷睨了一眼胖妇人,问道:“泠儿当初受过这贱妇的气?”
泠然还未回答,李嫂子已爬在地上,杀猪一般叫了起来:“王爷,奴婢冤枉啊实在不敢欺负妃宫娘娘,当初是娘娘自己要求去偏僻地方守屋子的,奴婢就是帮个忙而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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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一八三 别具一格除夕宴
一八三 别具一格除夕宴
这胖女人唱作俱佳,长得像一颗肉球,妃宫娘娘的称谓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自个儿编的,倒跟朝鲜人的叫法近似,逗得泠然忍俊不禁笑了起来,“我可没跟王爷说你欺负我,大过年的,这么使劲喊冤有些不合适吧?”
园子里头约莫是听到了动静,于总管匆匆现身。
楚玉斥了声:“滚”
李嫂子赶紧带着几个妇人连滚带爬地起身跑了。
对于总管,泠然倒是真有气,记忆中这个面无表情的老男人对待她总是雷霆手段,先是奉命要取她首级时举止粗暴,后来带着火枪队赶她出府时言语恶毒,此时相见,未免眼红,却又发作不得。
于总管好像从未发生过任何事一般,依旧是一张扑克脸,只向楚玉抱拳欠身行礼,对她视若不见。
姓于的态度应该可以代表楚留香,泠然看他冰冷的样子,隐隐感觉出楚留香让自己到相府说承认身份之类的话并不太真心,暗暗在心里嘀咕了一下,不过她不想楚玉不开心,什么也没有表示。
斋楼偏堂上已站了满满的人,楚留香居中而坐,澹台姨娘带了楚天娇坐在楚相右手下方,陈姨娘、徐善全、沈烛等人环侍在楚相身后,红绡公子居然不在
那罗湘红还是丫鬟装束,跟其余丫头一起站在屋内两厢,沈烛却是珠翠满头,明显挤上姨娘的档次了,看来手段果然有高下之分。
堂上女子众多,其余的泠然也不认识,但觉楚家人丁单薄,上一代只有楚留香,下一代只有楚玉,若不是知道楚留香是穿越的,还真叫人感到奇怪。
最为可喜的是,堂上女人虽多,却不见万象园里那一群足以令她揪心的侧夫人。
楚相左手边空着两个位置,显然是留给他们的。
泠然琢磨澹台姨娘在府里应该算是半个夫人的身份,古代姨娘只能算半个主子,看红楼梦时也知道就算是她们自己生下的孩子也比她们身份高贵,此人能坐在楚相身边,跟陈姨娘她们比起来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楚玉带着泠然向楚相请过安,径自在檀木交椅上落座。
楚留香只点了点头,坐在他身旁的澹台姨娘目光却有些怪异,楚天娇脸上则微微露出不屑,看也不看泠然一眼,像一只骄傲的孔雀。
徐善全不自觉地咬着唇,目光有些闪烁。
沈烛大概被那一次廷杖打怕了,低着头,倒跟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似的。
有楚玉在场,谁都不敢对泠然不敬,也许连楚留香都忌惮儿子三分,用眼尾扫了她几次,喉结上下滚动,却又把要说的话吞了回去。
泠然在外面的时候心里还七上八下的,这时面对这么多人,倒是坦然了,心想天塌下来自有楚玉顶着,怕什么嘛
略略坐了一坐,下人送上茶,泠然端在手里呡了一口。
“玉儿,咱们先上香,马上就开席,今年为父命人准备了火树银花在楼前连续燃放,定是花团锦簇。”楚留香可谓一脸慈祥,连说话的语调都十分温和。
泠然觉得此时他不仅跟外人口中的权相判若两人,初见时那些变态的模样也看不出一丝一毫,不禁暗叹人真是有多面性的。
楚家祖先的牌位就立在斋楼正中,泠然随在楚玉身侧来到斋楼前,因为女人们没有资格进内拜谒,她就留在了外头,由澹台姨娘率领着众人一起在楼外列队焚香叩拜。
徐善全和沈烛站得离她远远地,好像一不小心就会沾上晦气一般,陈姨娘等人虽是客气地笑着,但神情间也疏远得很。
泠然淡淡一笑,并不介意,她也不想跟这些女人有什么瓜葛,从丫鬟手上接过香,照着她们的样子拜了,插入楼外巨大的铜制香炉中。
楚玉的女人始终没有出现,泠然相信这是他的安排,所以虽然在相府不觉得舒畅,心里也着实温暖感动。
焚香毕,她独自站在阶上望着楼前两株落尽叶子的参天大树,北风呼啸着拂过树梢,透出繁华极处的凄清,她忽然心生感触。
万物有荣就有衰,楚留香再机变能干也不可能永远掌控天下,虽然楚玉看淡权势,不过他可是从小享受惯了锦衣玉食,生活上公子王孙的习性不少,若是有一天要他跟她一起过寻常的日子,不知他会不会不习惯……
正胡思乱想着,感到有人走近来拢了拢她的肩,回头一看,楚玉已祭完了祖先站在她身边。
她朝他一笑,他也回以一笑。
想是他已经将他们的终身大事向祖先禀告过了,温暖的大掌包裹了她冻得冰凉的小手,全然不顾四周众人惊异的眼光。
当下楚留香为首,澹台姨娘和楚天娇一左一右簇拥着他,府上众人都随在楚玉与泠然身后。一路上,听着楚留香与那对母女风趣地说笑着,往湖上那六座宫殿的地方去,她置身其中,忽有钟鸣鼎食之家和乐融融的错觉。
这个湖泠然来过多次,今天仔细看匾额,才知道名曰“六如”,中间正对看台的一座殿阁高三层,一楼底下已经坐了一队乐工,在奏着优雅舒缓的音乐。
丝竹之声令人心生宁静,湖上冰雪圣洁,好似进入了北国仙宫。
大宴设在二楼,今日不设歌舞,楼上轩窗全闭,室内温暖如春,灯火和悬挂的明珠交相辉映,明黄和翠绿等鲜亮的颜色搭配得十分悦目,中间一长条形大桌,类似后世西方宫廷那种餐桌,足足有两丈余长,上头铺着墨绿色的金丝绒桌布,气派豪华。
楚相倒不像泠然想象的那样坐到最上头,而是坐在了中间,泠然这才看见中间正对着的两张椅子顶上都雕出了一个王冠状的精致花纹,靠背明显较旁边的高出一截,这楚留香,在相府中约莫是把自己当国王看待了,他弄个西方的样式,又没有坐龙椅那么夸张,还真是费尽了心思。
楚玉领着她在父亲对面的位置坐下。
楚留香朗声道:“过年全家同乐,大家都坐下吧,本相也想享一享天伦之乐,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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