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下凤凰台。
诸葛钊有些莫名的看着奚炎依扬长而去,不知她为什么做了这么一件大事还心情不顺。龙隐锋面色深沉,漆黑的眼睛看不清里面的情绪,却能让人清楚的感受到他身体散发出的阴郁。从这事件发生到现在,龙擎苍一直没有说话,坐在原位好似不与这世间融合一般,但所有发生的事情哪怕是细微之处他都看的清楚,神色复杂前所未见。
一大早,奚炎依便从卧室走出来,百合百霜早就侯在门外了,今日龙可心与诸葛钊大婚,所有皇亲贵族皆盛装出席,奚炎依自然也不例外,作为当朝皇帝仅剩的唯一兄弟,她这个皇叔可是必须出席的。
这几天百霜百合小杜子就都看出来奚炎依有些心情不顺,百霜默不作声的给她更衣,一袭鎏金色的长袍,质地上乘,摸在手里顺滑的如同清水,仔细的拢好袍角,拿过银质的镶玉腰带紧紧地扣在腰间,百霜蹲在地上不露一丝的抻直每一个地方,最后整理完毕站起身上下的看一圈,一拍巴掌,“好了!”
奚炎依点点头,不似以往话语繁多,转身坐到餐桌旁,开始无声息的吃早膳。百霜看着奚炎依有些发愣,百合站在奚炎依身边给她布菜,小杜子满眼探究,一屋子四个人神情各异。
“王爷,可心公主大婚了您不高兴么?”百霜凑到奚炎依身边看着面无表情的她轻声问道。
奚炎依的筷子顿了顿,而后点头,“高兴!”
“那……那您怎么不太开心?听说昨天宫里有大事发生,而且还是王爷您扭转乾坤的,王爷,您不开心么?”百霜小心翼翼,她从不知她们王爷也会有抑郁的一天。
奚炎依放下筷子,转头看向百霜,唇角上扬,勾勒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谁说我不高兴了?我很开心,看我笑得多灿烂!”说完,奚炎依保持着那个夸张至极的笑脸站起身往外走,小杜子冲着百霜皱皱眉,随着奚炎依一同走出去,百霜站在原地面露无辜,她又不是故意的,只是想知道王爷为什么不开心嘛!
太阳还未升起,奚炎依跳上马车,小杜子也跟着钻进来,车轮转动,朝着皇宫的方向平稳前进。
小杜子小心翼翼的看了奚炎依一眼,“王爷,您最近到底怎么了?好像那天去和硕王练轻功回来之后就不对劲儿,您和硕王起冲突了么?”
一听硕王二字,奚炎依的表情立即变得古怪,小杜子也睁大眼睛看着她,“王爷,您真的和硕王正面冲突了?这个不太明智吧?”虽然硕王比翎王小一辈,可是人家手握重兵,他们家王爷虽然在金衣营也地位很高,但并无兵权,差距还是很大的。
奚炎依拧眉,面目染上冷意,“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闭嘴!”
小杜子立即噤声,却还是止不住的猜想他们王爷到底和硕王起什么冲突了,难不成打起来了?妈妈咪哦,镇国将军要回来了,他可不希望他们王爷惹麻烦。
硕王?提起这个奚炎依的脑袋就疼,她从未谈过恋爱,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压制那些在脑海里横冲直撞的感情波,好似她现在根本就闲不下来,不管做什么那些限制级的片段就刷刷刷的冲入脑海之中,她都要被那些回忆逼疯了!
“王爷,到了!”马车停下来,外面传来车夫的声音,奚炎依起身走出马车,大步的走进皇宫。
龙天齐皇后等人早已准备好,在庄严大气的宫殿中等待着日出,那时是大齐人认为的良辰吉日,新人要在那个时候举行大典,然后离宫!
大殿中没有声息,奚炎依正襟危坐,最高的位置坐着龙天齐和皇后,下面各宫嫔妃,太子王爷皇子,包括在朝有地位的文武大臣,外国来使。
钟声突然响起,奚炎依抬眼看向大殿的大门,一身繁复的装束的诸葛钊率先走进来,在大殿的正当中跪下,龙天齐抬手,诸葛钊起身,此时龙可心从大门的方向走进来,华丽的长裙,耀眼的颜色,闪耀的凤冠垂下的珍珠帘挡住了她的面容,可是却能从珠帘晃动间看到她略显苍白的脸,这一天,着实不是她期待的。
奚炎依静静的坐在那里看着他们两个人牵手,跪拜,倾听那甬长的诵文,俩人一直默默无声,也没有眼神的交流,在此情此景在奚炎依看来,他们俩就像两个木偶一样。
“你在想什么?”蓦地,耳侧传来声音,奚炎依身体一僵,慢慢的回头,龙隐锋不知何时坐在了她的身边,她竟然陷入沉思一点都没有察觉,每根汗毛都竖立起来,奚炎依讨厌这样的感觉,微微皱眉,“没想什么。”
“我知道那天的事情对你造成了影响,同样的也对我造成了影响。或许那是个错误,但糟糕的是,我这几天努力的让自己忏悔,可惜没有一点愧疚。”龙隐锋压低了声音,那诵文的声音盖过了一切,可是奚炎依却听的清楚,身体愈发的僵硬,这也正是她的感觉,她也想让自己忏悔,可是她连后悔都没有,哪来的愧疚!
“我知道这天理难容,或许,我没有很在乎所谓的天理……”
“你非要在这个时候说这个么?”奚炎依突然开口,而且声音之大,连那祷诵经文的国师都被她的声音盖过去,满殿的人全部将视线齐刷刷的聚集到奚炎依的身上,可谓万众瞩目。
“炎依,你有什么要说的么?”龙天齐出声,淡淡的看着她淡淡的问道。
奚炎依窘迫的摇头,“抱歉,我没事,国师请继续!”
白须银发的国师将视线从奚炎依身上移开,继续祷念着那甬长的诵文,奚炎依龙隐锋两人陷入寂静,其余人神色各异,一股不平常的气流在大殿当中蔓延开去。
一整天奚炎依都浑浑噩噩,典礼结束后她就匆匆回府躲开了所有人,在人群中找寻她的赫连焰也没找寻到她的踪迹,赫连殷笑着告诉她,“你的情人不要你了!”
赫连焰立即对他怒目而视,那模样仿似要吃了他一般,“不要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赫连殷,你这辈子都会是孤家寡人一个,一直到死!”赫连焰咬牙切齿,阴狠的眼神能燃烧一切。
赫连殷反倒不以为意,抬手勾住赫连焰的下颌,狭长的眼眸荡漾着惑人的光芒,“呵呵,本殿甘之如饴。反倒亲爱的妹妹该好好想想你的未来了,回家之后就为你安排婚事,相信小爵爷已经等你很久了!”
赫连焰拨开赫连殷的手,“那咱们拭目以待好了,我会让你在宣旨的那一刻见到那个蠢蛋爵爷的尸体!”说罢甩袖而去,背影固执且阴郁。
赫连殷不以为然,笑的如花绽开,“好啊,本殿拭目以待!”
是夜,奚炎依躲在王府的书房中头痛欲裂,脑子要炸开了,她不知道感情这东西这么折磨人,也从不知这玩意来的这么快切这么凶猛,凶猛的她都拦截不住。
天知道她抽的什么疯,她和他做了几十年的敌人,突然间情况逆转变成这样,老天诚不待见她啊!
“妈的,再这么下去老子要杀人了!”反手将桌上的砚台扫出去,砰地一声砸在窗边的藤椅上,同一时刻窗子从外被推开,一张笑的灿烂的脸映入眼帘,“还以为今天只有我一个满肚子气的人呢,原来这儿还有一个!”
奚炎依扫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你不去享受你的洞房花烛,跑到这里耍什么?”
诸葛钊大摇大摆的从窗户钻进来,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奚炎依面前,轻巧一跳,自认为以风流倜傥的姿势坐到了那张华贵不菲的桌之上,“来找我最好的哥们儿谈心啊!”
奚炎依怪笑一声,靠在椅子上斜睨着他,“是不是可心把你轰出来了?”
诸葛钊立即满眼晦气,“第一次听说有这样做新郎官的,盖头都没揭,就把我请出来了,啧啧,公主就是公主啊,皇家赋予的权利比她应该行使作为妻子应尽的义务还要崇高。”
奚炎依忍不住笑,“那你今晚就打算在我这儿耗下去?说真的,这样不仅不会让你这丢脸的事儿得以隐藏,反而会天下皆知!”
诸葛钊耸肩,她才无谓,丢脸就丢脸,他可从来没觉得丢脸是什么大事。
“不如陪我去喝酒?看你也郁闷的很,咱们今儿也不醉不归一回?”诸葛钊跳下桌子,满眼诚挚的邀请她。
奚炎依长叹口气,起身,“好啊,走吧!不过最好不要去酒楼,喝醉了真丢人!”
诸葛钊完全同意,“我知道个好地方,走吧!”
皇城北依山傍水,山间虫鸣蛙叫,天空星子明月交相辉映,这地方才是让人心静神宁的好地方。
两骑马在漆黑的山间奔驰,一座孤零的小亭前,奚炎依和诸葛钊勒马跳下来,一人手中拎着两瓶酒,上好的竹叶青,这是诸葛钊的最爱。
“这地方什么时候找到的,真他妈是个发泄的好地方!”奚炎依爆粗口,在这里说什么都不用担心会被别人听到。
诸葛钊大步的迈进亭子里,找个干净的地方坐下来,拔开酒瓶的塞子仰头灌一口酒,“我的好地方多着呢,下次再找你喝酒时带你去另外一个桃园圣地!”
“好啊,到时候能领我去泡你的红颜知己就更好了!”在诸葛钊的对面坐下,奚炎依也不管不顾的喝,反正喝多现形也不会有人看到。
“唉,说真的,你今天在大殿上和硕王是怎么回事儿?吵起来了?”诸葛钊突然问道,一边饶有兴趣的看着她。
奚炎依的手僵滞了一下,“没什么,说了一些我不爱听的。”
“是么?不过我看你挺激动的,从我认识你以来,你还从未那样激动过。”诸葛钊看的清楚,认识这么多年可不是白相处的。
“是么?或许是我这段时间心情不太好吧。对了,听说金衣营有个专门管理江湖匪盗的组织,能够常年的在外四处行走,你觉得我去怎样?”奚炎依突然很认真的问道。
诸葛钊点头,“确实有那样的组织,当年冯先生的师兄弟有四个人都是那个组织当中的,但都没有得到什么好的下场,全都死于非命,所以,现在那个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