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璂赏了他一个眼白,冷笑道:“爷给你兜揽下这么大一个麻烦,你倒好,不想着爷会不会有什么麻烦,倒有空想着你那好兄弟了,真真让人寒心。早知如此,爷何苦掺和这破事儿?”
多隆缩了缩脖子,虽然很想躲开那位的唾沫星子,可惜,他暂时还没这个胆子。眼见着永璂说完了,看起来似乎也没生多大气,再次壮着胆子嘿笑着:“贝勒爷,这皓祥……”
“嘿!”永璂气得笑了出来,“爷还没见过比你更没眼力劲儿的混账呢,还不快给爷滚出去,爷现在瞧见你就心烦!”看着这个家伙那样谄媚的脸孔,躲躲闪闪的目光,鳖一样伸缩自如的脖子,那下意识搓在一起的双手,那随着腿部的抖动而抖动着的下袍,永璂突然间有种狠揍他一顿的冲动。
虽然永璂看起来心情糟糕,可多隆却晓得,这就是他不怪罪自己的意思了,便哈着腰退了出去。便走还隐隐听到永璂口中碎碎念着什么“有什么好担心的……那家人能出什么好东西……难不成还能分家吗?”
分家?多隆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重重一跳。
一出了十二贝勒府门口,多隆夸张的抹了把汗。
一旁的小厮谄笑道:“贝子爷,天儿也有点儿热了,要不到前边儿店里坐坐?”前边儿店虽然不大,可却有个极好的说书先生,他们贝勒爷最喜欢在那儿听段儿书了。
“混账东西!爷是那等无所事事的纨绔吗?告诉你,爷现在有要紧事儿呢,到硕王府去!”多隆说着就上了轿子,一路催着轿夫疾行,平日里短短的一段路现在竟觉得难熬得很。
永璂听了门房说多隆往硕王府方向去了,才勾了勾唇角。多隆这么一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自己都猜得出。不过,不是不嫉妒的。都这种情况了,还不忘他的好兄弟。自己呢,自己可有这样的兄弟?十五和十六?他们虽然跟自己亲近,可,对他们来说,自己绝对不会是最亲近的那个。
永璂苦笑一声,自己还痴心妄想什么呢?当年最困难的时候,不也熬过来了吗,何苦现在还给自己找不自在?
果然,人还是不能太贪心的。皇额娘平了反,自己也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帝宠,现在日子也平平稳稳的,还有什么好不满足的呢?
永璂纠结于自己为什么不满足的时候,静斓正纠结于永в惺裁床宦狻�
想当年,自己这翊坤宫是多么热闹,永琳、永璆、永⒂拉'和十格格,这么多孩子凑在一起,翊坤宫也因此成为东西宫里最充满生气的地方。
可现在呢?永琳、永璆和永及崛ヘ骨旃耍庖舶樟耍凑馐枪婢兀约好话旆ā?捎拉'呢?这臭小子,也不想想他能呆在翊坤宫的时间也不多了,就只剩下这几个月也不晓得好好珍惜,还每天闹腾着要去毓庆宫。这臭小子,个子还没长大呢,翅膀还没硬呢,就想着飞了!
静斓恨得咬牙切齿,简直无法相信这臭小子竟是自己当年亲自生下来的。
最近她心情已经够烦闷呢的了,这死孩子还在这儿没事找事净干些让人不痛快的事儿。
也不知道最近乾隆是不是对后宫的美味尝腻了,竟然又迷上了宫女,单单今年他就糟践了五个小宫女了,还是不给名分的那种。这也就罢了,可让静斓心烦意乱的就是,皇上没有给她们安排避孕的汤药。乾隆有多少女人静斓才懒得关心,她在乎的是那些女人的肚子。她总不好明目张胆对着那些女人的肚子下手,一来,她们只是宫女,而且不是自己宫里的,总不好为了对付她们损失自己埋在别的宫里的钉子吧;二来,她们未必怀得上,就算怀得上,在这皇宫里想把孩子平平安安的生下来也不是件易事呢,就算生下来,能不能养得大也说不定。
所以,静斓决定,还是先看看再说,没必要做第一个出头的,她只喜欢做浑水摸鱼的那一个。
决定不理会永В察荡攀窀竦接ㄔ吧⑿模煤萌ヒ蝗バ睦锏挠羝�
“端妃姐姐似乎不爱出来走动,妹妹已有些日子不曾见到姐姐了,真是想念得很呢。”顺嫔淡笑着,已经没有了刚入宫时的意气风发。
如今的她,早已不复当日盛宠,虽然乾隆因为愧疚而升了她的位分,但毕竟只是一个没了生育能力的女人,那点儿愧疚用完后,乾隆也就对她淡了下来。
对乾隆来说,女人最大的左右就是做用来笼络朝臣和开枝散叶的工具,而顺嫔,已经没有了价值,若不是因为她还是个美人的话,乾隆怕是早就把她忘到天边儿去了。
皇宫里的女人,靠的就是儿子。知道了自己已经没有了生育皇子的可能,顺嫔知道自己的未来已经没有光明,她只能做两手准备,一个就是紧紧依附于太后和端贵妃,毕竟是钮钴禄氏的阿哥,再加上静斓的宠爱和地位,在她眼里,永琳上位的可能是很大的;另一个就是向乾隆推荐美人,把自己宫中的低位小主和宫女荐给皇上,希望能够给自己带来一个养子,只要有一个孩子,就算没有上位的可能,也是自己的依靠。
静斓知道,最近比较受宠的平常在就是她的永寿宫里的人。
“额娘,有歌声!”十格格小耳朵一动,拉着静斓叫了起来。
静斓和顺嫔对视一眼,知道那里必定有乾隆的身影,便举步走去。
亭子里,乾隆很是惬意的坐着,对面坐着两名妃嫔,一个奏着琵琶,一个唱着小曲儿,那曲词儿,很是有些缠绵暧昧之处,怪不得乾隆一副神魂摇荡的模样。
“奴婢请皇上安。”
“儿臣请皇阿玛安。”
刚请过安,十格格就跳了起来,也不理会平常在和慎贵人以及其他奴才们手忙脚乱的问安,扑进了乾隆已经大张开的怀中。
“皇阿玛,你都有好几天没有去看十儿了,十儿好想皇阿玛!”十格格被宠得无法无天,性子娇得很。这些日子乾隆没有去看她,听着旁人说她这个最受宠的格格只怕要失宠了,她哪里忍得住,根本就急着想要证明自己的地位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乾隆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确实好些日子没去翊坤宫了,看看委屈的小女儿,还有温柔浅笑的静斓,愧疚就一点点的生根发芽了,决定今晚一定要去翊坤宫。
看着乾隆直接无视掉平常在、慎贵人和顺嫔,静斓嘴角弯了起来。就算再年轻、再美貌又如何,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顺嫔的嘴角僵住了,平常在和慎贵人的眼神也黯淡了下来,看着乾隆对十格格的宠爱,想要一个孩子的渴望也越发强烈了起来。
克夫
静斓闭着眼睛,想着最近永琰的行踪。时常往和静公主府跑,脸色阴晴不定,脾气喜怒难测,看来,他已经知道事情真相了。
也难怪,皓祥闹着要分家,尤其是硕王爷被皓祥气得病倒还不忘给身为庶子又没什么出息的他多分点儿产业,而福晋又马上被软禁起来,这样怪异的事情,他们怎么会不关心,这一关心,怎么会关心不出皓祥想要分家的原因?
而没几天,静斓就被永琰的狠辣震惊了。
虽然早就知道永琰是个狠角色,可却没想到,现在不过十岁的他居然就如此下得了手。
先是永璂传进来当初在硕王府接生的产婆全家老小都暴毙的消息,再之后,硕王府庶子皓祥被害身亡。
静斓冷笑起来,皓祥吃的点心里被下了药,而厨房里的人证明秦姥姥曾经进过厨房,鬼鬼祟祟不知道做了些什么,而秦姥姥的房间里也被搜出一小包砒霜来。就这样,秦姥姥以谋害主子的罪名被处死,而硕王福晋也因此一病不起,被关起来静养了。
乍一看,还真是没有谁会怀疑,很明显,就是福晋不满皓祥的举动,为了保住自己儿子的财产而指使人杀害欲分家的庶子,结果王爷看在和静公主的份儿上,不得不饶了福晋一命,却还是把她幽禁了起来,事实很清楚明白。
然而,之后三个月之内,侧福晋翩翩因为伤心儿子的去世抑郁而终,接着是福晋重病难医也没了,再接着,福晋的姐姐都统夫人在去给妹妹哭丧的路上惊了马坠车而亡,都统夫人身边跟着她二十年以上的人也都以死殉葬了。再然后,硕王爷在这一连串的打击下,也病倒了,据说,命不久矣。
太明显了,虽然京里有人传话说是和静公主命硬,才刚嫁人就把夫家克得死了一大片,但在知情者眼中,却是一大漏洞。
凡是可能参与到当初事件中的人,都在短时间内去世了,唯一仅存的硕王爷,不管他知不知情,怕也都是活不了多久了。如果不是为了掩盖真相,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
这段时间,九格格的日子变得越来越难过了。和静公主命硬的传言直接影响到了她,她们同母所出,又同是出生在被称作“鬼月”的七月,而和静公主既然能把夫家都克得差不多了,那九格格指不定也是这样的呢。
这传言也影响到了乾隆,想到是自己女儿把硕王府克成这模样,他免不了觉得有所亏欠,他表达愧疚的方式就是赏赐,大批的赏赐涌入了硕王府。而与此同时,对神鬼和命运之说深信不疑的乾隆和太后,对身带厄运的和静公主也有了些芥蒂。
和静公主被乾隆厌弃,影响的可绝对不只是她一个,连带的,她的生母令妃以及她的同母弟弟妹妹们都收到了波及,尤其是同在七月出生的九格格,乾隆是连想都不愿意想起她来。
罢了,想到太医说,硕王爷可能熬不了多久了,乾隆大笔一挥,同意了硕王之父成衮扎布请求派幼子拉旺多尔济入京探视的折子。
对硕王来说,再多的赏赐,其分量也比不上亲人的探看。接到消息以后,硕王的身体立马精神了许多,偷偷写了一封信交给亲信之后,那亲信就消失了,随之一起消失的还有皓祥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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