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拉你一把,快点!”
长夫望着伸过来的手,当做没有看见一样,继续费力的向上爬,海清看她的模样,悻悻的收回手,脸色也变得冰寒了一些。两人无声的翻过山头,已经是正午了。
天越来越阴,云层仿佛伸手可触,空气中可以嗅到春天泥土的气息。一丛马鞭草就在山崖那边,泛着照耀的绿色,长夫来不及喘息,就朝山崖边走去。
海清眼前也一亮,两人几乎同时跑到山崖边,就在拔起那丛草时,一个惯性让长夫站立不住,猛地向后跌去——
“啊——”长夫吓得脸色发白,还好不是向前,否则就是悬崖,可是后面却是一个十分陡峭的斜坡,她拼命的想要抓住草皮,可是草太短,她的手又那么疼,一个抓握不住,连滚带爬的就跌了下去。
海清上前想去拉住她的手,谁料她下滑的势头太猛,反而将海清也拉了下去,两个人翻滚着一直跌到一个凹陷的坑中,长夫一头碰在树根上,浑身如同散架了一般,不禁呻吟出声。
海清被她压在身下,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气得脸色发青,因为脚踝处一阵清晰的疼痛:“喂,你快起来!”
长夫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压在海清身上,她刚才因为恐惧,紧紧的搂抱着他,直到停下来都没意识到,这一刻脸腾的红了,勉强的支起身子,手却不小心按在了他的胸口,那么硬,与她的完全不同,可是她真的起不来了,因为她的腿与他缠在一起:“你——你先把腿放开。”
海清这才发现,自己的腿也缠着“他”,脸色不佳的挪开腿,突然皱了下眉头道:“你可真是个麻烦!”
推开长夫,也没有看她头上的伤,而是先用手用力的去捏自己的脚踝,就听骨头错位的声音,海清的头上略略渗出一丝细密的汗。
长夫内疚的低下头,想去帮他正一下骨头,就看海清一把将她挥开,道:“好了,我已经弄好了!这回,我们还要爬上去,都怪你!”
长夫垂下头,不做声,想要站起来,肩头的疼痛越来越清晰,她从来未受过这般委屈,扭过头,眼泪不自主的掉了下来。
“下雨了?还真够倒霉的!”海清一抬头,突然豆大的雨点落了下来,这可真是屋漏偏遭连夜雨!不过也实在是正常,这些天一直阴雨绵绵,早晨出来的时候,天也阴的厉害!
“快——前面有个石洞,可以避雨!”海清迅速的站起身,脚脖一扭一扭的朝那个不大的洞跑去。
而长夫则费力的站起身,没跑两步,又栽倒在地上,她的腿好痛!
海清一回头,就看见长夫费力的在地上挣扎,他只得返回来,一把拉起长夫,也不管她能不能跟上,拖着她就朝山洞里去,好不容易到了山洞,大雨已经倾盆而至了!沿着洞口哗哗流下,几乎遮住了所有的视线,好在山洞里还算干爽。
海清一边擦着脸上的雨水,一边抱怨道:“只有等雨停了再回去了!衣服都弄湿了!”说着开始解开外袍。
长夫吓得脸色一变:“你要做什么?”
声音不觉有些发颤。
海清皱了下眉头,不理长夫,解开外面的长袍,这样就不会弄湿里面的衣服,他看了看洞外,又看了看依旧裹着湿外袍的长夫,看她已经冷得直打哆嗦,脸色不悦的说:“你还愣着干什么?”
看了看她的肩头,那血被刚才的雨水冲开,显得触目惊心。
海清无奈的上前,一把扯开她的外袍带子——
“你——住手!”长夫的脸腾地红了,她双手紧紧的扯住衣服,吓得声音都开始颤抖。
海清愣了一下,冷哼一声道:“外袍湿了,先脱下来,免得沾湿伤口!话说回来,你也是活该,谁让你弄坏我的琵琶!”
说完就松开了手,“他”愿意穿湿衣服,随他好了!谁让他那么蛮不讲理。
长夫垂下头,重新系好衣带,抱着捏着裙角低声道:“我父亲生病了,他不能听到琵琶声,否则病情会加重的。”
海清愣了一下,看着这个突然低头的“他”,说不出来“他”哪里有些不对,到底是哪里,他说不出来,接着“他”的话问道:“胡说,怎么可能有这回事?没听说过听琵琶声病会加重的。”
长夫抬起水眸,脸色恢复了苍白,那忧伤的神情瞬间打动了海清,他居然感觉心头一颤,原来那天晚上他没有看错,就是这样的眼神,仿佛蕴含了无数的忧伤。
“是真的。我父亲被人下了毒咒,只要完全想起过去,就会死掉。我娘亲的琵琶弹的非常好,可是自从父亲失忆之后,她害怕父亲听到琵琶声会想起什么,就再也没有弹过……”长夫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簌簌落下,长长的睫毛上沾湿了雾蒙蒙的一片。
海清愕然的看着长夫,不知该说什么,竟然还有这样奇怪的事情?“对不起,我之前不知道。”
长夫摇摇头,眼泪像是流星一般坠落,抛下晶莹的曲线,她伸手轻轻的去擦,哽咽道:“昨天晚上,父亲似乎想起来什么,一下子病倒了,我们为他放了好多血,他才不会因血脉贲张而——我不明白,为什么他要受这样的罪,为什么要这么折磨他和娘亲!”
长夫说完,声音已经哽住,她从来未曾和别人开口说过自己的心事,这些已经在她心头压抑了很多年,以至于她有着不符合她年龄的早熟。
海清尴尬的立在那里,不知该怎么安慰“他”,只得像拥抱朋友一样,将“他”拥抱在怀里。
长夫的眼睛已经被泪水遮住,看不清他的动作,却可以感觉到自己突然落入一个怀抱之中,那么温暖,温暖的她瞬间失去了理智。
可是,她立刻就明白,自己居然被一个陌生的男子抱在怀里,突然用力的推开他,自己跌坐在石洞里,头发因为刚刚的翻滚已经有些打散,随着这一跌落,瞬间散落下来,青丝如墨,几乎遮住了她的容颜,及腰的长发,流溢着动人的光泽和曲线。
雨归来:长清的故事会非常精彩,希望看到大家支持的身影。因为雨这两天心情很低落。
第八章 突来变故情遽生(3)
随着这一跌落,瞬间散落下来,青丝如墨,几乎遮住了她的容颜,及腰的长发,流溢着动人的光泽和曲线。
海清被推开的瞬间还有些懊恼,当他看到那及地的青丝时,突然愣住了!“他”是女人?
长夫狼狈的想要重新将头发束好,却发现自己的手腕被海清一把捏住,她的眼睛撞到了一双极幽深的眸子——
“你——是女人?”海清望着这张动人的小脸,映衬着缕缕青丝,虽然看带着几分青涩,却也显示出绝美的潜能,假以时日,她定然会长成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
长夫被他盯得脸色涨红,声音也不住的恢复了娇颤的本音:“你——放手了,好痛。”
海清这才看到,自己居然还捏着她的手腕,上面已经勒出一道红痕,而她纤长的手指上,琴弦割伤的地方还在。他的眸色一深,从袖口中掏出金疮药的小瓶,低声道:“昨天对不起,我不知道那个缘故,因为那把琵琶是我父亲要送给一个故友的,所以才会那般生气。”
长夫咬着下唇,被他的道歉打动,接过那瓶药,低声道:“我也不好,昨天看到父亲那个样子,实在心里难过,才会那样,你的后背也有伤吧?”
海清淡淡一笑:“我没事,习惯了,倒是你——”
长夫羞涩的说:“我没事,你——你能不能——先转过去。”
海清看她那天然娇羞的模样,心头一动,却听话的转过身道:“你上药吧,放心,我不会偷看。”
长夫转过身去,不住的回头,看到海清果然站到洞口处,根本没有回头,不知为什么,她就是信赖他,相信他不会怎样,自己也转过身去,小心的扯开肩膀,解开缠裹的纱布,已经被雨水晕湿,她小心的回头看了一眼海清,就将少量药粉倒在伤口处,又极其费力的将内袍裹上、外袍系好。
“谢谢你的药。”长夫将药递还给海清,海清望着迷蒙的雨雾,转过身,看着长夫垂下头时的模样,还有那双有细小割伤的手,接过药瓶,又倒了些药粉,“手伸出来。”
长夫愣了一下:“为什么?”
海清见她朦胧的水眸,也不做声,抓住她的一只手,就将药粉小心的倒在伤口处,看着她要缩回去的样子,淡淡的说:“手有伤,你不必多心。”
长夫的心没来由一颤:“我才没有呢!”
海清也收回了药,脸上阴晴不定,自己的心头也开始懊恼起来,他站起身来,看着外面的雨,砸在草皮上,溅起一阵泥雾,打的人心也乱乱的。
长夫望着他的背影,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变得这般冷漠,只是他看起来非常孤寂,不由自主的问出声:“你的伤口要上药吗?”
海清淡淡的说:“不必了。”
长夫捏着自己的衣角,低声道:“对不起,把你的琵琶弄坏了,让你没办法送人了。”
海清不知在想什么,仍然是那个背影,似乎没有听到长夫的话,半晌才回过头说:“你娘很会弹琵琶?”
长夫听到这句话后,眼帘垂了下来:“我也是听碧姨说的,娘亲已经十年没弹过了。”
“十年?”海清淡淡的说,眼中闪过一丝悲凉,离他母帝去世也已十年了,十年可以改变太多、太多了。
“你一个人去长安吗?还是家在长安?”长夫不由自主的问出口,不知为什么,她很想探究他的一切。
“家?我没有家。”海清淡淡的开口,他和父亲四处游走,天涯之大,走到哪里,哪里就是他的家,如今他也该独闯天涯了。
长夫知道自己问错了话,低声道:“对不起,我不知道——”
突然她感觉腹中一阵坠痛,一种不安的预感悠然而生,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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