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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夫扭过脸去,屈辱的解开外袍,安安静静的躺到床上,盖上了被子,眼角留下了两行清澈的泪。
海清拿着药瓶,走到床边,坐下后,小心的解开她的上衣,露出银色锦缎肚兜,害怕她着凉,被子一直帮她拉到胸口以下。
长夫的眼泪簌簌流下,她闭上眼睛,感觉到海清的手指轻轻的替她擦去了泪,心中的委屈更盛。
“我自己能上药。”长夫哽咽道。
海清的手指一顿,小心的替她擦过伤口,将药粉敷上,冷声道:“以后我会亲力亲为,早点睡吧,我去守灵。”
听到门关阖的声音,长夫的心坠入深渊,门外的海清也皱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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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韩家药铺门外,卫青带着二百将士亲自前来送行,霍峻、呼莫、霍明、翰达抬起棺椁放在马车上,覆盖着白色的绸布,一身素白的长夫默默的跟在其后,海清也穿着玄色衣衫,神情冷寂。青城带着质子府数十侍从尾随其后。
天阴沉沉的,有说不出来的压抑。车轮滚滚,几十米长的队伍,径直朝长安城外而去。
路人纷纷侧目,让开一条大路,城门打开,吊桥放下,远远的又走了一二十里路。长安城外,芳草萋萋,一望无垠,水雾尚未散去,凉意颇深。
去者日以疏,生者日已亲。
出郭门直视,但见丘与坟。
古墓犁为田,松柏摧为薪。
白杨多悲风,萧萧愁杀人。
思还故里闾,欲归道无因。
再行一二十里,霍峻转向卫青:“大将军不必再相送,留步吧。”
卫青回望了一眼棺木,怅然道:“匈奴再挑战事,恐怕卫青又要北征了。”
霍峻眉头微皱,轻叹道:“战事不断,黎民涂炭,不知所争为何,竟这般看不透!”
卫青在马上拍拍霍峻的肩膀道:“霍将军,如今圣上喜开疆拓土,卫某也是无奈啊!只是匈奴犯边,不得不战,无关卫某功名,只是不想落入蛮夷之手。况且,从来武将,功高主忌,卫某身不由己!疾儿是个帅才,将来可取我代之,届时卫某也可以卸甲归田了!”
霍峻点了点头:“将军才德兼备,乃是不可多得的帅才,若为民能安居乐业,国不可不强,将军岂可轻谈退隐?”
卫青道:“人在庙堂,身不由己。卫氏出身贫贱,不过偶得隆恩眷顾,怎敢不舍身报效?何况只能如此,别无退路了。”
霍峻转向卫青,微微点了点头,后宫之中,卫子夫能坐稳皇后之位,除了母仪天下,贤德温厚之外,只怕卫青的军功也不容忽视。
恐怕军须靡对细君的感情,更为纯粹吧。帝王之家,岂能说清?
“大将军,去疾怎么今日未来?”
卫青道:“昨日他回府去了——”
正在说时,就见一匹红马飞驰而来,马上正是去疾,他脸上全是汗水,马蹄飞扬,瞬间来到卫青、霍峻身边,猛地勒住马缰绳,马前蹄扬起,几乎半立起来,马上的去疾双手抱拳:“去疾见过舅父!”
“疾儿,你这是——”
去疾脸色不佳,转向霍峻道:“在下有几句话对将军说。”
卫青见他二人到一边,不知说了什么,霍峻脸色变得很差,而去疾也厉声不止,霍峻拨马过来,对呼莫等人道:“呼莫,霍某有急事要办,就不能亲自为他们送行了!后会有期!”
说完拍马就向长安城方向疾驰而去。去疾也紧随其后,卫青不解的看着他们,只得对呼莫等人拱手道别。
长夫谢过之后,遥望着萋萋古道,脸上现出浓厚的悲伤来。
“公主,我们上路吧。”
雨归来:霍峻的故事在番外。不长,但很精彩。
霍峻番外(八)休与不休
我保跟跟联跟能。
卫府,后宅。
妙儿站在庭院之中,看着院中的一株桃树,早已落尽了桃花,结了小小的青桃,当初她出嫁时那么纤细的树,如今已粗如碗口,曾经姐姐还是舞姬之时,她也一样,只是生性顽皮,还时常爬树出去玩。
想不到十余年,竟然从人下人成了人上人,姐姐进宫成了一国之母,长姊也嫁入侯门,卫青也成了大将军,可是他们卫家都没有忘记当日的贫贱。
她本来就不是大家闺秀,她也不想要什么锦衣玉食,只是见到一个喜欢的人,就想嫁了,谁知道,命运竟然这般弄人。
“妙儿,他们两个都在门外。”卫青开口道。
“我都不想见。”
“已经半个月了,纵然不想见,你也要面对,更何况这几日我就要出征了,你的事不落定,我如何能安生?”
妙儿转过身来,看着卫青,从什么时候开始,兄长的脸上也染上了岁月的风霜,他的身上也该有战场上留下的伤吧?自己这么多年来,只在自己的房间里,耗掉了青春,耗掉了激情,甚至差点耗掉了生命。
难道她的此生要重新回到那个庭院中去,做他移栽禁锢的桃树吗?绝不。
可是她的身子早已被点污,又岂能再适他人?
可是该面对的还要面对,不是吗?
“让他们进来吧。”
卫青点了点头,出去了。
门外,听到传唤的两人进了内宅,看着后花园中的妙儿,都停下了脚步。十几天不见,她似乎又消瘦不少,脸上淡淡的凝白色,手腕上还缠着一层纱布,听到脚步声,缓缓的转过身来。
陈掌上前一步:“妙儿,你终于肯见我了?”
妙儿扫了一眼霍峻,目光慢慢的转向陈掌,轻声道:“陈掌,这么多年,我也有对不起你的地方,只是,恩怨我都不想再计较,你放了我吧,就当那日的妙儿已经死了,或者你干脆休了我,总之,陈府我是再不回去了。”
陈掌的满心欢喜,瞬间收住,他愣在那里:“妙儿,你连一个机会都不给我吗?难道错了就不能在改过了吗?”
妙儿冷静的说:“能改,以前我做错了,所以我要改过来。可是如果不爱,为何还要纠缠呢?”
“谁说我不爱?妙儿,我从第一眼看到你,就再也无法忘掉,你还记得在公主府,你爬墙那次,是我接住了你,我们相遇那么早,若不是霍峻,或许你早就会看清楚我的心。”陈掌急声道。
妙儿似乎沉吟了一下,最后自嘲的笑了:“是吗?我记不清楚了。陈掌,若你真的爱我,就放了我,否则,那种囚禁般生不如死的日子,比杀了我还难受。你知道和一个自己不爱的人在一起生活,是什么感觉吗?”
陈掌脸色惨白,后退了两步,看着霍峻,眼中冒出怒火:“都是因为他,你离开我,就是为了他对吗?”
妙儿眼神一黯,高声道:“不!我也不会和他离开,我——”
霍峻心疼的看着她的反应,开口道:“妙儿,和我走吧。你不是很喜欢边疆?不是很喜欢出去游玩?此后,我陪你就是了。”
妙儿鼻子一酸,低声道:“不。你也走吧,你们两个都走吧。我配不上任何人,我原来就是个小舞姬,什么都不懂,没有规矩、没有心机,我不想再复杂下去,你们不要折磨我了。”
陈掌上前,一把扯住妙儿:“不行,你必须和我走,我不会放手。”
吃痛的妙儿被捏住左腕,哎哟叫了出声。
霍峻上前,一把捏住陈掌的手腕,厉声道:“你到底还要怎样?难道你非要强迫妙儿吗?如果妙儿摆脱你才能自由,那么我就与你一命抵一命好了!”
说着从腰中抽出剑,横在陈掌的脖颈之上。
突然躲在树后的去疾冲了出来,拿剑抵住了霍峻的后心:“放下剑!”
妙儿吃惊的看着怒气冲冲的去疾,急声道:“去疾,他是你生身父亲啊!你快住手!”
去疾眼中血红,双眉紧拧:“我从来不知道有他这样的人存在!别妄想我能认他!在我眼里,他就是破坏者!”
陈掌哈哈大笑:“我的好疾儿!没枉费为父疼爱你一场!”笑着笑着,他松开了妙儿的手。
妙儿突然抽出放在袖中已久的匕首,横在自己的脖颈之上:“去疾,你快住手!否则,娘亲就死在你面前。”
去疾愕然的看着妙儿居然做出那么危险的动作,吓得面容失色:“娘亲,万万不可。”
陈掌也急声道:“妙儿,别冲动。”
霍峻猛地撤下剑来,半跪在妙儿面前:“妙儿,都是我的错,我会等你,等你的选择。”
陈掌还想上前,妙儿却后退了一步,匕首刺入了皮肤:“陈掌,你非要逼我再死一次吗?”
陈掌不敢再动,眼中的阴霾却越来越浓:“妙儿,为何你死都不肯接受我?”
妙儿凄楚一笑:“陈掌,你身边的那些妾,哪个不爱你,可是你会因为感动而爱她们吗?”
陈掌摇头道:“不,她们都不是你!无论她们做什么,我都不会——”他愕然的停住了,惊诧的看着妙儿:“你是说——”
“对,我不爱你,无论你做什么,你都不是他,我都不会因为感动爱上你,更何况,如果不是你,或许我早就和他在一起了,当初他回头找我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开心,我幸福,可是都被你扼杀了,甚至你还断了我和他复合的可能,我恨你,怎么可能再和你在一起。今天如果你不肯写休书,我就死给你看。”
陈掌大手捏紧,他似乎还在挣扎。
卫青在后面迟迟没有现身,听到这里,也神色不虞的走了出来:“陈掌,既然妙儿心意已决,你就成全她吧,或者,闹到圣上那里,只怕更不好处理。”
陈掌的脸阴晴不定,妙儿已经唇角泛起了微笑,将匕首举高,就要刺下的瞬间,陈掌突然开口,喊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