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榻上,背部遮盖着一个透明的丝绸,触目惊心的鞭痕和药混合在一起,想着她宁可咬碎下唇也不求饶的样子,他的心没来由一动。
“你就这么想回去吗?既然不想嫁,为什么不换别人?”他喃喃道,手指碰触到她的唇,发现那里干涸的惊人。
端起旁边的水碗,却发现根本无法给她喂水,她无法翻身,也一直处于昏迷,那么她是不是也无法吃药?想至此,他眉头一皱,含了一口水,径直半蹲在床前,对着她的唇深吻下去,慢慢的将水过渡给她,看着昏迷的她,如此柔顺,唇齿间沾染着水的光泽,瞬间像被滋润的花朵一般,他几乎无法自持的加深了那个吻,搅扰着那细滑的丁香舌。
“唔——”感觉到不适的细君,本能的排斥着,可是她睁不开眼睛,任由他又将极苦的药汁送入她的口中,直到一碗药汁全被喂光,她才轻咳了两声,又陷入了昏沉当中。
望着她的后背,他的手尚未碰触道,就听到她呢喃了一个名字:“霍……”没有听清楚,但绝对是一个男人的名字!军须靡突然从刚才反常的举动中清醒过来,他怒目看着那个女人,她的确在喊一个男人的名字,他是谁?该死的女人,居然让他差点痴迷,忘了自己要做的事!
一甩袖,来到帐外:“无论她明天生死,带她去册封典礼!”
一路风沙席卷起他的袍子,而在他的王子殿中,一个妖娆的身影正在等着他归来——
“须靡,明天就是你登基大典,也是我们的婚典,父王特意送来五百头骏马作为我的陪嫁,您可欢喜?”
军须靡望着一身火红骑装的银戈,将她压倒在自己的床上,情绪无波的道:“当然!但是——”
第十二章 登基大典(1)
银戈的心已砰砰直跳,匈奴那么多强壮男人,却几乎没有他这样的气度,她半扯开自己的红袍,搂住壮硕汹涌的前胸,姿态撩人的去接他的衣带:“但是什么?”
军须靡一把扯开她的衣服,不带任何怜惜的埋进她的身体:“不如你让我欢喜!”
毫无阻碍的进入,让他轻皱了一下眉头,但是那可恶的贞操,不是只有汉人才讲的东西吗?他不是最喜欢身下这个熟练、妩媚、主动迎合的娇躯吗?
那大胆的举动,让他加重了力度,可是为什么他的心里、眼中居然浮现的都是她那娇怯的身子和极力的推拒,甚至还有她眼底的点点泪光?以及那桃花满地的落红?才见过几面,她竟然就可以左右自己的情绪!
难道你忘了阳孙是怎么死的吗?
忘了他也是高烧之中,辗转于病榻,受尽了病痛的折磨才死的吗?
甚至因为他伤了看守的门禁,在讨药归来之后,遭受了整整五十鞭的痛打,他们根本就想寻衅置他们兄弟于死地!根本就想让乌孙死了王储,而乱成一团!难道这些你都忘了吗?
所以,她丝毫不值得他同情!
想至此,他更加恼怒,翻转过银戈的身体,惹得她更加豪放叫喊出声。这一夜,注定极不平静。
一处春风旖旎,一处痛苦哀吟。
慢慢睁开眼睛的细君,恍惚中好想霍峻曾经来过,可是不对,为什么她的唇如此肿胀?那口舌之间的药味,是谁留下的?
想到可能是他,细君的心开始颤抖,他怎么来了?难道杀死人还要看人出殡吗?
背部的疼痛清晰的传来,可是她却无力坐起,故乡渺渺,何人得见她此时满腹愁肠?碧珠悄悄走来:“公主,您醒了?”说完泪水再度滚滚而下:“公主,您受委屈了!”
细君轻叹了一声:“国无人莫我知兮,又何怀乎故都!这就是我的命吧。”泪水滚烫,湿透了枕塌,当初父王刘建妄图谋反,事败自尽而亡,母亲也被斩于刀下,她能留下一条命,已是不幸中的万幸,若是身为男子,恐怕也早赴黄泉了……
可是,身为皇室的子女,命运早已注定,母亲的话再度回荡在她的耳边:“君儿,一定要逃开,这是个黄金的枷——”
她逃得开吗?从她被叔父找回来的那一刻起,她就注定再度套上枷锁,成为和亲的江都公主,等待她的,恐怕比她想得还可怕。
“碧珠,我让你送出去的丝绸衣物,都送出去了吗?”细君柔声道。
碧珠擦擦眼泪:“公主,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在想着那些事,我已经一一送完了。”
细君轻叹一声,勉强的动了一下,却惹来了一阵揪心的痛,她低声道:“我们大汉子民,最看重的就是气节!而我之所以受辱而苟延残喘者,实在是身负重任,如有一天,使命可以完成,我就可以死而无憾了!”
碧珠跪倒在地:“公主,您千万要宝爱凤体!明天——”
细君道:“明天要怎样?”
碧珠迟疑了一下,还是恭敬的答道:“明天是王子登基之日,他也要册封新夫人,而您必须出席!”
细君一想到那个霸道残狞的眼神,心里没来由一冷,但还是闭上了眼睛:“我是大汉的公主,天子定然不会令我从胡俗下嫁的!”
风声四起,不知是什么地方,传来凄怆的音乐声,似曾相识……
第十三章 登基大典(2)
正史记载:昆莫年老,欲使其孙军须靡尚公主。公主不听,上书言状,天子报曰:“从其国俗,欲与乌孙共灭胡。”军须靡遂妻公主。昆莫死,军须靡代立。(汉书卷一百一十二西域传)
白色的毡房外,站立了无数的部落首领以及他们的夫人,远处成群的马匹和一眼无际的草原,见证了老乌孙王猎骄靡的葬礼,就在坟丘之前,雄姿英发的军须靡冷冷的穿上象征王者的衣袍,端着一碗烈酒,祭拜天下后,听着众人的齐声跪喝:“参拜新王!”
突然一个声音高喝道:“慢着——”
众人大惊,回头看去,竟然是从远处奔丧而归的军须靡的叔父大禄,他一身戎装,带着数十匹马,冷眼看着军须靡道:“既然父王已死,王位理应由我来继承,怎么会轮到孙儿辈?”
军须靡一个手势,周围突然涌出数百骑兵,将还未近身的大禄团团围住,他冷哼一声道:“叔父,祖父已经割裂一方土地与你自治,你非但毫不念及恩情,竟然要连他的旨意也要违背吗?”
大禄笑道:“他的旨意?我怎么不知?”
军须靡冷眼看着那些跪倒的下属:“把先王的旨意传达给我这位孤陋的叔父听听。”
下属各个战战兢兢,突然一个柔弱的身影在碧珠的扶持下柔声道:“先王的确在灵前口传诏谕,由岑陬王子军须靡来承接王位。”
众人的目光瞬间被这个声音吸引住,就连军须靡也轻皱了一下眉头:“她怎么会替他说起话来?”
大禄的长刀一闪,冷声道:“你是什么人?”
细君忍住背部的伤痛,头上慢慢沁出汗来:“你该问问他们——”
这时才有人轻声道:“她是大汉来的和亲公主,曾被先王封为右夫人,先王驾崩时,我等都在一旁,确实如夫人所言。”
大禄冷哼道:“就凭你们几个的话,我怎能相信?”
细君柔声道:“难道众人同时说谎不成?更何况以此可见,人心所向。您孝心所致,心乱如麻,自然可以理解,不知者不怪。也请大王赠赐远道归来的叔父一杯浊酒,以慰他拳拳孝心!”
军须靡冷眼看着她的一言一行,他完全可以让左右把大禄拿下,虽然会引起一场争端,但是他愿意听她说话,甚至担心她出糗,然而一切都出乎他的意料,大禄在众马包围之中,有人已经徐徐送进了浊酒一碗。
剑拔弩张之际,大禄突然微微一笑,接过酒后一饮而尽:“好!恕我不知!”说完把碗扔在地上,翻身下马跪倒:“参见新王!”好汉不吃眼前亏,没想到军须靡居然会在这里布置这么多的人手,而眼前的这个女人也决不可小觑,既然她给了台阶,那么他索性先静观其变!
看到一场风波消失于须弥之间,众人也齐齐跪倒,声音更是响彻云际:“恭喜新王登基!”
松了一口气的细君缓缓跌坐在座位上,她看出如果大禄占了上风,他一身戾气,恐怕对大汉的威胁更大,然而为什么,那个人居然任由自己说话而不阻止?
她的眼眸刚刚瞄到军须靡那里,就与他的对撞到一起,那眼底流露的掠夺和邪佞让她突然一颤。
果然,军须靡放下酒杯道:“既然众人知道先王的遗嘱,也该不会忽略了另一个吧?夫人,是你来说还是我来说?”
第十四章 登基大典(3)
细君脸色大变,她不敢靠在椅子背上,惨白的脸上,开始出现了病态的潮红。
这时已有臣子道:“恭请大王,册封夫人。”
而一旁的银戈公主的脸色也变了,她瞄向军须靡,昨晚他明明已经答应了自己,要把自己册封为夫人的!难道他要变卦?手里的马鞭偷偷的握紧,如果他胆敢戏弄自己,她一定要匈奴王发兵,她可不怕什么血流成河,长在马背上的民族,就一定要在马背上夺得天下!
军须靡站在台上,莞尔一笑:“那就请两位夫人上台,与本王见过各部族领袖,见过我们的子民!”
细君腾地站起来,越来越无法忍受的痛,但她仍然坚持着:“本宫既然遵大汉天子之命,嫁与老乌孙王并封为右夫人,就绝不会再嫁他人,宁可终身守节!”
此语一出,众人皆惊骇万分,一种习俗世代相承早已成为深入人心,她的言论在乌孙无疑成为一种前所未闻之语,只有军须靡冷冷一笑,他深知汉人的所谓贞洁观念和从一而终的理想,只不过贯彻的也不那么彻底而已,难道她想为那个人……病中呼喊的那个男人守节?
此念头一转过,他的声音更加冰寒起来:“你按照的可是汉人的习俗?”
细君点点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