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他早都摸出来了?不,那他为什么不说?”细君不敢置信的说。
“哦?”军须靡眼底闪过一丝狐疑:“你不知道你那三天喝的都是保胎药?还是你以为杀了他们祖孙,就没有知道你怀孕的事?”
“啊?”细君颤抖的说:“杀了他们?你是说紫苏他们祖孙?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没有吗?用不用我叫呼莫过来告诉你,已经在城郊三十里发现了一堆尸骨,苍鹰已经将他们的肉全部啄尽,只剩下一堆白骨,还有他们的衣服。你其实根本不用这么傻,你的肚子早晚都会鼓起来,骗不了任何人。”
细君摇摇头,她眼前闪过紫苏的那可爱的小脸,以及每天早晨捧药给她时的认真,心中不由一恸:“我没有杀他们!我根本不知道我还能怀孕,如果我知道自己有了你的骨肉,我怎么会那么轻易的就轻生……”
军须靡听到她那一句“你的骨肉”,眼神一暗,松开了细君的头发,放到了她的腹部,却被她一手推开。
“你——你为什么要那么做?”细君警惕的看着军须靡:“难道你做了一次侩子手不够,还要再杀掉第二个孩子吗?难道你之前说的想要一个孩子的话,全都是骗人的吗?为什么要让我喝掉那杯茶?如果——如果那杯茶真的有药,是不是你就再度得逞了?是你在骗人,之前的一切,都是你在骗我!你还在恨我,厌恶我,不肯接受我,对不对?”
军须靡还没等说话,就听见外面碧珠喊道:“大王,大夫已经到了。”
军须靡冷声道:“进来吧。”
昨天诊脉的那个大夫恭敬的立在屏风处:“参见大王、夫人。”
军须靡道:“去,准备一副堕胎药,马上煎好。”
细君和碧珠都惊诧的瞪大了眼睛,碧珠立刻跪到了地上:“大王,求求您开恩,公主这次好不容易又有了身孕,您千万不要这样做啊!”
细君看向军须靡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他竟然真的下令,要明确的除掉她腹中的孩子!
“军须靡,给我一个理由!上次你说你有迫不得己的苦衷,那这次呢?你凭什么决定它的命运!它是我的!我绝对不会允许你这样做,哪怕你永远厌弃了我,永远不再见我,可是孩子是无辜的!你怎么能这么狠心!难道你的心是铁打的吗?”
军须靡转过身,看着大夫道:“还不赶快去弄!”
大夫吓得赶紧退出去了,军须靡这才回头,眼底的伤痛无以复加,看上去却仿佛丝毫不为所动:“你想知道理由吗?”
细君撑大了眼睛,盯着军须靡,点了点头。
“因为——本王可以容忍你那一次的不知情,但是却不能容忍自己的女人怀着别人的种!”军须靡一字一句的吐出口,他自己这一刻也才发现,自己有多么心痛!有多么嫉妒,那个让他恨不得一刀刺死的翁归靡!
细君的头嗡的一下子,她的心猛地剧烈跳动着,噎在她的喉咙处,让她几乎无法呼吸:“不——我不相信——”上天怎么会开这种玩笑?
她不是不能再怀孕了吗?
为什么好不容易怀孕,居然会是别人的!
她反抗的声音那么微弱,仿佛这个消息根本就不真实,她听到的只是幻觉。
军须靡看着她的反应,想起她当初举着匕首刺向她自己的脖颈时,那种毅然决然的神情,可以看得出,她此刻的痛又多深!难道她就那么在乎这个孩子?还是在乎它的父亲?
她的眼泪那么晶莹动人,可是他却站在那里,冷冷的如同一个死神。
造化为何如此弄人?
慢慢的,细君抬起头来:“为什么你如此笃定?难道,它就没有可能是你的骨肉?”
军须靡拳头握紧,冷声道:“难道你以为本王不希望你怀的是本王的骨肉?本王已经说过,只要你打下这个孽种,本王绝对会把一切都当做没有发生过!总有一天,再要一个属于本王的孩子!”
“不!”细君直直的看向军须靡:“我不管孩子是谁的,都不会打掉它,哪怕代价是生下来你把我赐死,永远失去你,我也不会剥夺它活下去的权力!”
“你——”军须靡怒气腾的升起:“孩子是翁归靡的,你要为他生孩子?本王容不得这样的事情发生!来人——”
外面的大夫跌跌撞撞的走进来:“大王,药熬好了!”
第四十六章 肥王归来(1)
细君身子一颤,她的眼眸紧紧盯着那碗越来越近的汤药,看着军须靡阴鸷冷傲的眼眸,浑身颤抖的说:“你——你——你真的要逼死我吗?”
军须靡的身子颤了一下,他看看细君楚楚可怜的模样,心突然有些软下来,坐在床边,试图柔和下声音:“君儿,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属于我们两个的孩子,倘若你生个女儿,本王会把她宠上天,如何?倘若生下男孩,本王立刻封他为继承人,如何?”
细君摇摇头,明显的躲避,让军须靡皱紧眉头,他示意大夫将药端过来,冷声道:“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难道本王许你这样的承诺,你都不肯流掉翁归靡的孽种吗?”
“它不是孽种,它是我的孩子,是上天赐给的奇迹。求求你,军须靡,你放过我们好不好?我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求,你已经有了你自己的孩子,这个是不是你的,你都不在乎,可是它是我唯一活下去的希望,如果你真的堕掉它,就是等于杀了我!你真的那么希望我死吗?”
军须靡深吸了一口气,坐在那里,看着那药冒着的热气,眼神变得有些涣散。
他难道真的能够容忍吗?
可是她那样的哀求、那样的眼神,就如她所说的,倘若再打掉她的孩子,是不是他会永远失去她?
可是留下了那个孩子,还不是一样?总有一天,他们一家三口,会和乐融融,而他才是那个多余的一个。
端过药碗,细君的表情变得无比惊恐,突然她向是受了极大刺激一般,猛地扑向军须靡的手,将他手里的药碗打落,看着地上洒的药汁,透露出决绝的神色:“孩子和我,同生同死,你必须做一个选择。”
军须靡站起身来,静静的俯瞰着她,淡淡的抛下一句:“很好,你已经学会了拿生命来要挟本王。这次是孩子,下次是什么?你何以笃定本王就两个都会要?是不是只有你会威胁?想想你的大汉子民,想想因为战争死去那么多的无辜的人,再想想可能会为你孩子陪葬的碧珠,本王给你三天时间,再问你的决定。”
说完,他慢慢的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大夫,先配几副滋补的药给夫人。”然后颓然的离开,坐在孤寂的前殿。
大夫也悄然退下,剩下碧珠扶着细君,心疼的为她擦去眼泪:“公主——”
细君转过头,眼里一片空茫,眼睛没有任何聚焦:“碧珠,他说孩子不是他的。他不要这个孩子。”
碧珠悲痛的摇摇头,低声道:“公主,您看看碧珠,到现在都不知道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还是您说的,孩子是无辜的,是唯一属于我们的亲人,所以才会忍着无数的痛苦,还要将它生出来,您一定要坚强啊!这个孩子多么来之不易啊!”
细君幽幽的说:“可是,他不许,他又在威胁我,我该怎么办?”
碧珠抱住细君,自己也无力的摇摇头。
军须靡就像是一张大网,她们都是网下的小鱼,谁也别想逃出去。细君闭上眼睛,她好累、好累,仿佛听得见耳边海诺孩子的哭声,那么童稚的声音,却让她的心一阵阵纠痛。
三天时间,她要怎么办?
……………………………………雨归来……………………………………
长安四月,城外一片花红柳绿,两匹白马上,坐着两个浊世佳公子,一个穿着月白春服,脸上带着淡淡的忧伤,眉清目朗,是霍峻。而另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子,腰间一只长剑,脸上带着逼人的贵族之气,分明就是军须靡。
将一束花环放在细君母亲的坟前,两个人慢慢的向山下走去,突然一个下雨后的浅坑,让翁归靡的马腿陷了下去,马用力一拔,重心失衡,向山下猛冲了好远,到了缓坡处,一个从坟上刚刚起身的十五六岁的女子,见那马猛地冲过来,吓得花容失色,而旁边的一个男子,一把将她捞过身边,瞬间转危为安。
然后对着翁归靡喝道:“这位公子,怎么如此横冲直撞?”
翁归靡已经勒住了马头,淡淡的扫了一眼那二人,在马上一拱手:“让二位受惊了,姑娘没事吧?”
那女子穿着淡黄色的春衫,凝着忧伤的大眼,一掩惊慌失措,立刻回了一句:“不妨事。”
裁幻总总团总;。常惠看着没有下马的翁归靡生出一丝不悦,转身对旁边的女子道:“解忧,真的没事,我们就走吧。”
霍峻从后面已经赶到,看见翁归靡停滞的马头,朗声道:“王爷,怎么不走了?”
翁归靡一抖马缰绳,淡淡的说:“走!”说完,两匹马向远方奔去。
翁归靡回望一眼,她的眼睛和王嫂好像!心底突然一痛,对霍峻道:“出来数日有余,如今已替王嫂拜过先人,也去探望了阳孙,谢谢霍将军,将这两座坟茔照顾得如此之好!翁归靡回去之后,一定向王兄、王嫂说个分明!”
霍峻听到他提起那个名字,黯然神伤道:“王爷,何出此言,阳孙是我的知音至交,至于公主——霍峻今生负她,肝脑涂地也不在话下,只是——”
翁归靡捕捉到他眼神里的隐痛,心中何尝不是如此:“霍将军是在担心王嫂?”
霍峻点点头,低声道:“公主她从小虽然锦衣玉食,尊贵无比,可是不料遭此家难,全家抄斩,心中对亲情的渴望远胜过一切,只是霍某已经失去了保卫公主的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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