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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元湘凝也不开口说话,冷眼看着这小侄女哭啼,元淇敏好似也觉得哭够了,赖在徐氏怀里,抽抽噎噎拿帕子擦眼泪:“咱们元家以前也好端端的。不知道为何,就这一年遭了如此多事。”她说完,意有所指的看了苏丽言一眼,掩去了眼里的一丝不怀好意,不过毕竟年纪还小,就算是有心思,也不如大人掩饰得当。因此还是被苏丽言瞧了出来,心里又惊又怒,觉得这小姑娘年纪小小,心思竟然如此狠毒,话里意思竟是在暗指她嫁进来元家不详了!
要是真有人相信了她的话,指认自己不详的话,说不准元家会将一切不好的事情都推在自己头上!真要说起来,运气这东西也是有前兆的,如元家不去掺合争偖一事,自然不会有今日之祸。点点滴滴都是以前的因现在结的果,可坏就坏在如今是封建年代。这时候女人地位低下,要是媳妇真被扣上一个不祥的帽子,再加上元家人又不是什么讲理的,怕是太夫人等人还巴不得自己有这么一个名声。好逼死自己正好捡了自己嫁妆呢!
元淇敏这丫头年纪小小,却是如此阴狠,苏丽言心里又惊又怒,面上却是半点不显露出来,只是目光冷淡的看了元淇敏一眼。随即又低下头来。接着听元淇敏还在哭道:“敏儿真是担心娘亲身子,幸亏祖母有天庇佑。”她说完,又靠近了徐氏一些。
本身元淇敏年纪小。又会说话,徐氏本来心里就不喜欢苏丽言,又觉得孩子天真无邪,断然不会胡言乱语,说的话肯定是有依据的,因此心里就信了七八分,看苏丽言的目光都带了怀疑与阴冷之色,却是没开口,冷冷半晌,才拍着元淇敏的背脊道:“敏姐儿的意思是什么,祖母倒是糊涂了!”语气里带着鼓励之意,显然是要元淇敏直接说出来,一边又意有所指的看了苏丽言一眼。元淇敏人小成精,哪里看不出来徐氏已经有所怀疑,当下心里大喜,嘴角不由就弯了起来,连忙道:“敏儿就是觉得三婶嫁给三叔之后,咱们元家就好像不如以前好过了,是三婶和咱们元家不合吗?”
她说完,脸上露出一丝怯怯之意,小心的往徐氏怀里钻了钻,一双小手抓紧了徐氏的衣裳,脸上露出惶恐害怕之色,小小声道:“祖母,敏儿说错话了吗?”她一边说着,一边眼里就含了泪水,看起来可怜兮兮的样子,惹得徐氏心都快化成了一团,又紧紧将她搂在怀里,一边咳着,一边冷眼看着苏丽言:“敏姐儿年纪还小,你就是说错了话,你三婶也不会与你计较的,丽言说是吗?”徐氏一边咳着,一边说着,目光看向苏丽言,眼里带了警告之色,一旁元湘凝手轻轻在她背上抚着,脸上一如既往的冰冷,像是没听到现场的人在说什么一般,只是一味的安静,如置身事外的样子。
“大夫人此言差矣!”出乎徐氏意料之外的,苏丽言却是冷冷一笑,接着大声反驳了起来。
“敏姐儿年纪小没教好,胡言乱语也就罢了,大夫人也是长辈,吃过的盐比丽言吃过的米还多,怎么也会如此觉得?莫不是大夫人病还没好全?”苏丽言柔声细语的,却是一句话气得徐氏两眼发昏,险些当下栽了下去!苏丽言却不理睬她,话里暗指她脑子烧糊涂了出了毛病,徐氏哪里听不出来,连元湘凝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表情有些不善的盯着苏丽言看。苏丽言却不惧这对母女,在场的众姨娘姑娘们个个都低下头去,对大夫人婆媳间的争斗一个个装聋作哑不敢插嘴。
唯有苏丽言却不肯甘休,也不顾大夫人徐氏难看的脸色,接着又道:“敏姐儿年幼无知,儿媳自然不与她一般计较!”元淇敏一听到年幼无知的话,当下脸颊烧得火辣辣的,她如今已经八岁了,最多能说她年幼,要是真被栽上了一个无知的名头,过两年恐怕难以说亲,她可不想像庶出的姑姑一样,年纪大了,最后没得挑,随意嫁了出去吃苦受累还是自己。古代人本来就早熟,这些事情都得要早早打算的,元淇敏最多再过三年就得议亲,说着远,不过慢慢挑来选去的,时间也不可能多,苏丽言给她安了这个名头,她自然不肯甘休,只是苏丽言却没给她说话的机会,略提高了些声音,又接着道:“元家的情形如何,实在是与妾身无关,元家如果显赫无比,妾身身份低微,自然是匹配夫君不得,莫非敏姐儿这话,是在说大老爷无能,惹了皇上才给元家闯了大祸不成?大夫人觉得敏姐儿没错,难不成也是赞同这个说法的?”苏丽言也没有像平日一样说说就罢,反倒是提高了声音起来,她对大夫人语言上没有丝毫不恭敬的地方,但却是毫不退让,说来说去,也让人挑不出半点错来,徐氏气得脸色发青,胸口一阵阵闷疼,偏偏半晌说不出话来,而这却不是最倒霉的,更为倒霉的是,在她有话气得说不出口,也无法反驳苏丽言的时候,正暗恨间,门口处突然传来一声冷哼声,那暴怒的情绪,就连还没看到人的面,就听得出来。
大夫人暗叫不妙,更是觉得胸口疼得厉害,身子也笨重得很,脑袋一时间转不过去,耳边就听元湘凝等人齐声道:“女儿给父亲请安!”“儿媳给大老爷请安!”众女齐声请安,声音倒也好听,可是这声音听在大夫人耳朵里,却像是一道催命鼓声般,更是让她连心跳都慢了几拍,一阵脚步声过后,突然间一阵尖叫声传来,原本贴在徐氏怀里的元淇敏好像是被人抓了过去,大夫人下意识的伸手去捞,手背上被人狠狠拍了一下,当下就火辣辣的疼了起来,她还没张嘴,就听到一阵清脆的耳光响声,接着元淇敏尖叫了两声,再无声音。
徐氏眼前一黑,可是脸上却是被人抽了一耳光,嘴角边就有咸腥味儿传了过来,元湘凝焦急的阻拦声响了起来,徐氏心口慌得厉害,嘴里越发觉得腥咸,有什么东西顺着嘴角往外涌,连眼睛都有些花了看不真切,不过大老爷的声音却确确实实的传进了她耳朵里头来:“嫌我没本事,就自个儿滚,一天到晚的闹事儿,教个丫头片子连这样的话你也敢说得出口,你这贱妇,明日就休了你,赶紧收拾了东西,给我滚出元府去!”
大夫人心里一慌,如今她这条件,被休了还能滚到哪儿去?就是娘家完好时,也不一定能收容她,更别提如今她娘家早被抄了,要是真被赶出元府,岂不是只有死路一条?这天下间,可没有给单身女人活路的时候,女人连立户的资格也没有,大老爷这是要逼死了她!徐氏越想越是气闷,却偏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末了终于没能撑得住,眼前一黑,倒了下去,最后的感觉只是额间传来的剧痛,最后陷入黑暗里。
苏丽言冷眼看着大夫人徐氏两眼一翻昏倒在地,脸色死白里透着青灰色,连喘气都急促了,心里却是丝毫同情也没有,刚刚徐氏要是真出言坐实了她不祥人的名声,恐怕活活被元家逼死,旁人也不会多说上半分,徐氏此人心狠手辣,对她就是再好也属无用,就算她觉得自己配不上她儿子,可是用心与手段也实在是太恶毒了一些,这样的人实在不值得人怜悯。只是苏丽言倒是没料到这个时间如此恰好,刚好大老爷就带了元家三兄弟进来,说来也怪大夫人最近运气实在太差。
第一百一十九章 二房有人私奔
大老爷暴怒无比,徐氏昏倒了,他也没善罢甘体,本来元家被贬就是他心上的一个耻辱,恰好将气发泄在了徐氏身上,一点也没对她顾念夫妻之情,反倒不顾元湘凝阻止,狠狠在她背脊上踢了几脚,力道不轻,看徐氏嘴角沁出血丝来了,也没住手,反倒是冷笑:“当真是晦气!我说咱们元家怎么如此不顺,原来是娶了这么一个丧门星,害了我元家前程!当真是家门不幸!”看得出来苏丽言的话正巧戳在了大老爷元正林心窝子上,这会儿眼睛都发红了,在场姨娘姑娘们没一个敢上前阻止,看元正林疯狂的神色,个个都畏畏缩缩躲在一旁不敢出声,恨不能将自己缩成一团,不要被大老爷发现才好!
徐氏养的几个儿子也没一个上前来说好话,老大是满脸阴沉,提着元淇敏不出声,老二则心有余力不足,而元三,苏丽言看来看去,则是根本看不出他有想要上前劝说的意思,完全是冷眼旁观的架势,再想到这一年来自己所了解他对大夫人徐氏的态度,虽然不知道他与徐氏嫡亲母子怎么闹到现在的地步,但他跟徐氏之间关系不睦却是肯定的,这会儿明显是在看好戏的样子。最后一个愿意为大夫人说话的人,也被大老爷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住,半晌没敢开口。
元淇敏这会儿被打得脸颊都破皮了,眼神呆滞的看着自己满脸阴冷的父亲,没敢开口说话,连哭也不敢哭出来。她刚刚被大老爷抽了一耳光,又被元凤举打了一耳光,连摇晃的乳牙都被打掉了一颗,这会儿还含在嘴里。没敢吐出来,咬着嘴唇,一副呆呆愣愣的样子。像是还有些不敢置信,虽然知道与小孩子这样计较有失体统,不过苏丽言心里仍旧是一阵暗喜,看元凤卿目光落在她身上,就冲他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并没吃亏的样子。
“你教的好闺女!”大老爷冷笑了两声,刚刚听到苏丽言那话时。一股火气就直冲头顶来,没让苏丽言再继续说下去,就将徐氏两人给收拾了,要是真叫苏丽言这丫头说下去,元家这个年就甭过了。大家一起跟着丢脸就是!说出元家落魄了,让苏家接济,这难道风光吗?如果苏氏不要脸面了,真要狠了扯起来,最多给她安个泼辣名声,元家得得到什么好处?毕竟元家先落魄再娶她是铁板上钉钉的事实,元家受苏家好处,许多人都知道却不点破,徐氏是不是越老越糊涂。连这样的事情也想不清楚了?
这姑娘有什么不敢说的,当初还敢说自己要侮辱她。一想到这儿,大老爷满头火气又有要往上冲的架势,连忙深呼了好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