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力气才静静地蜷成一团,低着头,牙关死死咬紧。
夜月,夜月!”江若梓拍着他的背替他顺气,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怎么回事?药没问题,水也没同题”,不是胃寒呕逆”,就是几天没吃饭,习武之人也没理由弱到这个程度“奇怪“”难道””秦冰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盯着夜月惨白的脸发呆,手指无意识地搭在他的脉门上。
江若梓不敢打扰他的思绪,只眼巴巴地望着他。
陛下,药。”墨尘又重新倒了一碗药过来。
等一等吧。江若梓叹了口气。这样的话,再来十碗药他也喝不下肚子啊。
不用喝了,秦冰突然扔开夜月的手,猛地站起来。
怎么了?”江若梓一呆。
他自己不肯吃药,灌多少下去都没用他现在的休力经不起再多吐个几次了。要么等他自己想喝了,要么索性等他烧得再深度昏迷,连吐的力气都没有了再灌!”秦冰干脆地道,“墨尘,把药放在火上温着,一会儿再用,
江若梓无语,指尖缓缓落到夜月的眉心,轻轻向外抚去,却无论也抚不平他紧蹙的眉头。
他自己不肯吃药,“为什么,会不肯?刚才他清醒过来的时候,并没有不肯吃药啊。还是”,
不,不会的。夜月说过,他已经不想再杀人,而他自己也是人”,所以他是不会自寻短见的。
不是不想活,那究竟是为什么,拒绝服药”
蓦然间,一道惊雷劈过心田。那昏迷不醒中,低沉沙哑的声音,完全不同于平时那种听惯的那种冷定锋锐,柔软而落寞的呼唤。
心里陡然涌上一股不可遏制的酸楚,江若梓把那个迷迷糊糊的人往怀里搂了一楼,放低声音柔声道:“是我。夜月,我在这里,该喝药了。”
话音未落,却见夜月神色一松,竟然昏昏睡去,舒展开来的眉宇间,竟是一片平和安宁。
墨尘和秦冰对望了一眼,不禁面面相觑。
不愧是陛下啊,安慰男人真是一绝。”朝颜笑眯眯地道。
这话一出口,秦冰立即沉下了脸,一副暴风雨即将来临的模样。
朝颜!”江若梓吼了一声,怒道,你刚才又不是没听见夜月的话,他只是把我错认成了他的姐姐而已!”
仿佛是回应她的话似的,夜月又往她怀里蹭了蹭,呓语道:姐姐,”
好了,秦冰,再喂他一次试试。”江若梓叹道。
秦冰的脸色慢慢地转为阴天,从墨尘手里接过药碗,重新喂药。果然,这回夜月一口一口都咽了下去,半天也没有再吐。
低头看着他如释重负的睡容,江若梓一时间心头百味杂陈。
终于明白了夜月不愿意喝药的理由”
因为知道自己即将昏迷,因为知道自已无法自保,所以用最后的意志力紧紧咬住牙关,不知道来历的东西即使咽下了也要强迫自己呕吐出来么?
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这些年来,这个男人过得究竟是什么样的生活?冥血阁,可以想象,夜月能成为第一杀手,经历过多少危险,多少磨难,不止是敌人的,或许更多的是来自背后。所以让他连一个可以信任的人都没有,而唯一可以交托生命的姐姐,“却在两年前被她的“母皇,给害死了
遍地荆棘,举世皆敌。那双沉静黑眸中看到的,竟然一直是这样一个黑暗而寒冷的世界。
这么多年,他是怎么一个人支撑过来的,没有被黑暗吞噬,反而保留了这般青山绿水似的自然气质。
然而,即便是这样,在他终于无法保持清醒的意识的时候,心底的黑暗还是爆发出来了么。
夜月,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一时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江若梓只能紧紧抱着夜月安静沉睡中的身体,慢慢闭上眼睛,竭力压下心底呼啸着翻腾上来的无数情绪。
不敢放手,生怕一放手,他又会回到黑暗的梦魇里去。哪怕,自己只是一个死人的替代品而已,可即使是替代品,至少,也是可以使用的吧”
怀里的身体纤瘦而单薄,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觉得难受,在她的臂弯里无意识地微微颤拌着,手指紧紧地抓住她的衣襟,因为过分用力,指尖甚至压得有些透明,隐隐痉挛着。
冰冷的身体因为发烧的关系,一会儿工夫又变得炽热如火炭,脸庞通红一片,甚至连呼出的空气也带着灼热的气息。或许是因为潜意识里感觉到最亲近的人就在身边,昏迷中的夜月眉头重新舒开,眼殊也停止了不安的转动,然而那神色看起来竟是万古孤寂。
放开他,我要换药。”秦冰清清冷冷的声音响起。
哦。”江若悻一省,迟疑了一下,把人小心地移交给墨尘,毕竟,这种事他们比较擅长,换成她的话,说不定会害夜月伤上加伤吧。
墨尘几下挑开夜月的衣襟,用干净的布巾将伤口边上的药和血迹擦拭掉
秦冰从药罐里将刚才煎药剩下的药渣都倒出来,敷在伤口上,取了绷带包扎妥当。
幸好,平静下来的夜月非常配合,连动都没动一下。
他怎么样?江若释忍不住问道。
死不了。”秦冰打完最后一个结,站起身,又走到另外一边去坐,双臂抱着蜷起的膝盖,小脸上满是隐忍的委屈。
朝颜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努了努嘴。
滚!江若梓白了他一眼,见夜月靠着墨尘也没什么同题,便放下了心,慢慢挪到秦冰身边。
见她靠近,秦冰却一声不响地又往边上挪了挪,一副打死不跟她说话的样子。
抬头把闷笑的朝颜瞪回去,江若梓厚着脸皮继续跟着挪,双臂一揽,将使小性子的美人搂进怀里。
谁要你管我。”秦冰一扭头,就是不看她,不过身子却只是微微挣了一下,就任由她搂着了。
你啊“”江若梓暗中好笑,突然一把将他抱起来就往后面走,一边道,墨尘,帮我看一下他们,我很快就回来。
是。”墨尘轻轻地扬起了唇角,连鞘的长剑一举,拦住了想跟过去看热闹的朝颜。
不去就不去嘛。”朝颜眼珠一转,乖乖地坐下来。
不过”没人说不准他用奥术偷听吧,
放我下来!”秦冰气呼呼地道。
江若梓一言不发,抱着他来到还算完好的后殿,松手,随即揽着他的腰,一手托住他的后脑,毫不犹豫地吻上去。
呜“”秦冰明显是被吓到了,愣愣地任由她轻薄。
江若梓耐心地诱哄他张开唇,舌尖灵巧地探入,勾起他的舌共舞,一缕银拜缓缓地从贴合的唇角流下。
秦冰只觉得全身无力,只能依靠抱着他的人才能站稳,似乎有一把火从身体内部烧起,一直连耳根都烧透了,明明没有发烧,为什么,会这么热?很奇怪的感觉,好像要死掉了一样…”
然而,这样的滋味,似乎并不陌生,究竟什么时候”
江若梓微微松开他,舌尖一挑,舔去那一缕银丝。
看着秦冰荡漾着春水的迷茫眼神,她忍不住笑了起来。选妃大典的那个晚上,秦冰虽然因为喝醉了,醒来后并没有那段迷乱的记忆,然而,他的身体却忠实地记录了那种销魂的感觉呢。
秦冰对她的吻不陌生,不排斥这个事实让她阴沉了数日的心一下子宁静起未
冰,回宫后,嫁给我吧。”江若梓抵着他的额头,低声道。
好。”秦冰迷迷糊糊地回答。
似乎以前也被同过这个问题,反正,是她的话,怎么样都好吧,
第二卷 江山美色 第五十章 柳暗花明(卷二完)
“还生气?”江若梓笑道。
秦冰狠狼地瞪了她一眼,扭过头去。
江若梓也不在意,就知道这人是嘴硬心软,一用力,将人接进怀里。
秦冰挣了挣没有挣开,干脆就由得她去,安静地窝着。
“墨尘,你们怎么来的?”江若梓这才转头问道。苏涵清只是一语带过,具体情况她还茫然无知呢。
“凤后说陛下在云州和南唐的边境现身,于是让我带着墨香貂暗中来迎接,只是“”墨尘说着,为难地看了一眼那趴在火边的小貂“除了秦公子,这小东西谁都制服不了,所以…,
“所以你就连主人一起带来了。”江若持接。道,“不过墨尘,楚灵说我在云州,你就来了,一点儿都不觉得奇怪吗?”
“陛下,我曾经是太凤后的暗卫。”墨尘淡淡地一笑。
江若梓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怪不得他知道凤后另有一股隐秘的力量可以使用,不过现在楚灵身边是不是也有暗卫?
“到了这附近之后,墨香貂似乎对陛下有所感应,于是我们就转路进山,不料这小貂越走越深,天又下起雨来,幸好附近有这座破庙容身。”墨尘接下去道。
“也幸好这场雨,不然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呢。”江若梓笑道
“陛下也休息一下吧,不然就要天亮了。”墨尘道。
“没事,我现在倒是精神很好。”江若梓说着,转头道,“朝颜,你就别逞强了,早就透支了吧,奥术也没你这么用的。”
“没有抱枕,我睡不着!“朝颜理直气壮道。
江若梓随手抓起身边的一个包袱丢给他:!抱着睡!”
“小气鬼!”朝颜噘着嘴,一脸哀怨地瞪着秦冰。
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秦冰一声冷哼,抱着江若梓的手臂蹭蹭,合上眼睛。
江若梓不禁有些哭笑不得,不逊……好吧,会吃醋也是喜欢的表现,不是吗?
终于,这一夜倒是没再出什么事,安安稳稳睡到了天亮。
江若梓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醒来时,秦冰还在怀里,而右边的肩膀很重,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许久似的,几乎已经麻木得抬不起来了,扭头一看,果然,朝颜大刺刺地枕着她的肩睡得正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