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绾鸥还沉浸在悲伤之中没有清醒过来,已经被独孤掠抱离了地面,她看着小豌豆的尸体灵活如常,赶紧叫道:“活了,活了,掠你用什么办法让她活过来的?”
独孤掠没有回话,而是一只手抱着她,另一只手的红墟剑已经出鞘,爆长七尺,挑开了“小豌豆”的面纱。“原来是你!”
脆弱的花蕊(三)
听到独孤掠说“原来是你”,绾鸥也愣在了当场,她还在悲伤中没有完全清醒过来,而且不明白小豌豆为何好像是在攻击她,一时不知做何反应。
这个穿着浅湖色衣衫的女子,长裾广袖,面纱下的容颜是人类皮相的十美之一,她在笑,她望着绾鸥娇笑,笑得妩媚,也是胜利的笑容。
“不……怎么可能……不可能……”看清楚是谁之后,绾鸥退后一步,丝毫没觉得肩上的痛楚和蓝火焰烧到秀发的心疼。
出生于信仰佛门的小豌豆应该是温怡的,微笑的,像轻风、像清泉,像这世上最柔和最洁净的阳光。她是父母的掌上明珠,是他们爱情的结晶,怎么可能是这个有着野心勃勃有着权欲私欲的女人?
七公主?怎么会是七公主?小豌豆怎么会是七公主?
“撤退,我们中计了!”独孤掠疾声暴喝。
“御郎,你走得了吗?”面纱被独孤掠用红墟剑斩碎之后,七公主也不再是装模作样扮假尸,而是大大方方的站立于小豌豆的乱石碑之上。
朱小七设了埋伏,绾鸥也从悲伤中缓过神来,看着刚才地上的、树上的死尸,此时全部活了过来,将独孤掠带着的百十来骑士部队团团围住。
“你——不是小豌豆。”
“我是小豌豆。”她的声音透露着得意,还扬了扬手上的万氏巫术书。“我也是朱小七。我是小豌豆和朱小七的血融在一起而生,我具有皇族的血统,也具有万氏巫术的精华,你难道还看不出来?”
“是你杀了小豌豆?”绾鸥悲苦的笑道。
除了悲凄的苦笑她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一个与自己同生共死的人杀了人,她要杀死自己以谢天下吗?
“本宫看上她,是她的荣幸!”七公主得意的一笑,然后望了望冷酷绝决、满脸愤怒的独孤掠,奸笑道:“做得好,铿!”
铿!!!
一句“铿”让绾鸥感觉到事情不妙,她定定地看着七公主,假冒小豌豆骗我的眼泪无所谓,但你不该骗独孤掠陷入埋伏之中。
好苦,好苦。
七公主在陷害她。
可是,她不是还没拿到那半张羊皮吗?
七公主再次扬了扬手上的万氏巫术书,“谢谢你在军机处为本宫找到这半张羊皮,本宫会赏你!”
***,现在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女人心海底针,朱小七的每一句话,貌似说得风光无限,却都含着要独孤掠将她置于死地的境况。
那明明就是万氏巫术书,她却说成了是找寻第十二颗水晶头骨的地图——
半张羊皮!
况且,这半张羊皮是在地下皇陵里的万家佛堂找到的。
原来朱小七这个坏女人处心积虑的不仅仅是诬陷她,还要得到半张羊皮去找寻第十二颗水晶头骨的下落。
“将万氏巫术书还我,那不是什么半张羊皮,什么水晶头骨地图。”绾鸥冷冷的道。
她才不信朱小七是小豌豆呢!
“铿,不用怕,今天这里儿就独孤掠长眠的地方,就算你窃取了他的这半张羊皮,他也不能拿你怎么样了?”朱小七继续煽风点火。“从来没见你哭过,你哭起来可是梨花带雨呢!”
如果早知道是你,绾鸥她才不会哭呢!怎样才能拿回属于万氏的巫术书,她可开始头疼了。
“看到没?你们今天走不出去了?御郎,念在咱们夫妻情份上,我让你和你所有的骑士们全都埋葬在景色秀丽的风水宝地,你再爱她有什么用,她一样要听我的,血淋淋的背叛了你。”朱小七笑道。
独孤掠没有理会朱小七的话,只是望向了绾鸥,她没有反驳,她该死的从头到尾都没有反驳,平常话多如涛涛江水连绵不绝,此时紧抿着倔强的失了血色的双唇,而那双黑眸冷得像刀刃,仿佛要把朱小七钉死在墓碑之上。
“铿,过来!”朱小七娇声说道。
绾鸥单薄的娇小身躯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一动也不动,眼底,太阳的阴影沉沉,阳光直射到她的身上,竟然没有一丝暖意,那双翦水的眸子,彻底结冰。
朱小七忽然柔声道:“御郎的床品太差,回到本宫身边来,本宫知道你不会真的爱他,而是为了完成本宫布置给你的任务,现在任务完成,你不再是绾鸥,你是本宫的‘铿’,也是逍宣国的铿。”
由胸臆间漫出来的痛,犹如刮骨钢刀,刮痛她四肢百骸,也刮痛她心灵最脆弱的地方。绾鸥极缓地说道:“放掠走!”
一旦隐藏在心中的担忧变成现实,还是措手不及来面对,绾鸥知道她再怎么解释,也不会让人们明白,她是“铿”,她自始自终都是“铿”,就算她拥有现代人的灵魂,可身体却摆脱不了“铿”的一切。
那是绝望的眼神,无论她作过多少的努力,就算她熬过了残酷的寒冬迎来了温暖的春天,就算她曾试图作过抵抗,还是被朱小七算计得死死的。
绾鸥不敢看独孤掠,她脑中一片空白,周围的打斗声不绝于耳,刀剑相击,杀戮声起,朱小七埋伏在这里的人和独孤掠带领的骑士部队已经交上了火。
朱小七瞄了一眼战场,“只要你以后乖乖听本宫的话,我的男人就是你的男人,咱们也可以做到像独孤掠两兄弟一样,江山同坐,男人同享。”
“我叫你放掠走!”绾鸥突然大声吼了出来。“我讨厌你的江山,我恨你的男人!”
“本宫是你的主子,你竟然讨厌本宫的江山,本宫的男人!”七公主没想到她反咬了铿一口,她却没有发火,反而是冷得像冰。“别忘了,我们曾一起共享……”
脆弱的花蕊(四)
绾鸥的眼神像两道寒芒,直射过去:“从你在边关抛下我喂银狼王那次,你就不再是我的主子了。
为什么他们一起巡关,就她一个人被丢了银狼王的老窝里,绾鸥可没忘记是在银狼王的“卧房”里醒来,她怎么被遗弃了,怎么死掉的,没有人说过。可绾鸥不是“铿”,她是有恩必报,有仇必复。
最后虽然没被银狼王咬死,还死里逃生,可也承受了女人最难承受的切肤之痛,银狼王强迫了她,霸占了她。
哦……银狼王……那个黑暗生物……她也曾发誓要宰了他一雪前耻……
往事不可追忆!
只要一想到她是被效忠的BOSS出卖,心里就有上万把刀伸出来,要刮骨割肉。
“铿,你还执迷不悟?独孤掠一早就知道你的身份,他在利用你,你知不知道?”朱小七没有想到这时候“铿”还没有想通。
他利用了她?他利用她什么了?
如果说他已经知道她是“铿”的身份,依然宠她如故,这算是利用吗?
如果说他已经知道她是“铿”的身份,在古堡里依然舍身救她,这算是利用吗?
如果说他已经知道她是“铿”的身份,依然安排她在军机处做事,这算是利用吗?
如果说他已经知道她是“铿”的身份,依然给予她最缠绵的水乳交融,这也算是利用吗?
她绾鸥看不出来独孤掠在利用她什么,反而是这个处心积虑的女人,挑拨她和独孤掠之间的关系,掠,我没有害你,你信我吗?
“那你是一定要选择背叛本宫了,是不是?”朱小七忽然冷厉地道。
绾鸥忽然云淡风轻的说了一句:“从来没有效忠,何来背叛?”既然是她继承了“铿”的身体,现在就是她作主。
幸福,只能是自己抓在手中,她没有背叛独孤掠,那么,独孤掠会相信她吗?
“你忘记了本宫这么多年对你的养育之恩了吗?”朱小七不承认自己的挫败。
绾鸥瞪视着她:“说不定是你杀了我的父母,然后再养我,给天下造成一个假象,让我效忠于你。”
朱小七一听到这话,脸色速变,“你就是这么多谢你的再生父母?”
“那好,今天我不杀你。绾鸥甩了甩盈袖。
朱小七嗤笑一声,道:“你杀得了本宫吗?”
“但我能杀死自己!”绾鸥说,像在述说一件吃饭穿衣的事那么平常。
她要赌,像朱小七这样一个野心勃勃的女人,当然怕死了,既然她们俩人“同生共死”,都在身体里埋下了“双蛇蛊”,那么,善于分析心理因素的绾鸥,当然也不是个只挨打的主。
“本宫不会给你这样的机会。”朱小七尖叫一声,扑了一来。
手中蓝色火焰出手,就将绾鸥整个人包围在其中,然后十指像十把利剑,直直的指向她身上的各处大穴。
“该死的你为什么不躲开?”独孤掠在一旁激战,看到她居然不躲不让,心下大骇,赶忙飞奔上来将她拉开,再接下这一记蓝焰掌。
那惨白的小脸,那视死如归的绝望,那被人陷害的苦楚,全部落入独孤掠的眼里,他的小玩偶,不……她不会背叛他……
绾鸥肩上的伤流出了血,十根手指,十个洞口,汩汩流着鲜血,她应该很痛,却麻木到任鲜血横流一点也没有知觉。
朱小七又一招攻了过来,冷笑道:“背叛本宫的人都得死!”
一招架开她的攻势,“小玩偶……”独孤掠看着她,她双眼茫然,好半晌,看见他在她身边,眼圈一红。
“我们走!”独孤掠抱着她,跨坐上大黑马,向原路返回。
掠……对不起……绾鸥说不出话来,所有的话都哽咽在喉,都是她的错,都是因为她,才有今天血肉横飞一幕。
手持红墟剑,将穿着绚烂锦衣的七公主的人像砍西瓜一样,杀出一条血路,带领着部下向谷口冲去。
可是,早有预谋的朱小七,已经埋伏了成千上万的人封死了退路。
整个谷口呈倒三角形状,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