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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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 第1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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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我没反应过来,我承认自己一向迟钝,尤其对不太愿意谈论的事情。
  他极缓慢的说出了三个字:“卫黎军……是么?”
  犹如一枚炸弹准确的投向心间,轰然爆响。
  一直以为这三个字对我无法再构成伤害,可是在毫无预备的情况下,连同自己继往的惨痛历史被牵扯出来,仍然具有很大的杀伤力,那三个字和它所代表的含义已经几乎成为我近30年来的人生旅途上一座难以逾越的碑,高高的伫立在我面前,提醒着我曾有的失败和痛楚,令我无法见到阳光。
  时至今日,我已无法分清到底是当初爱的太深,还是被伤的太深而到今天还念念不忘。
  我面无人色的回视钟俊海,原来他都知道。
  可我也不想追究他是怎么知道的,那已经没有什么意义。
  “送我回去吧。”我无力的靠在位子上。
  钟俊海没有动,他不再看我,目光投向车窗外,在昏暗的灯光中沉寂了片刻。
  “秀妍,知道我为什么今天一定要拉你出来吗?”他的声音再度响起,却和缓了许多,“我想让你走出那堆阴霾,你在里面埋得太久太深了。你总说自己没人要,可你有没有真正问过自己的内心,你的眼里何曾真正看得见别人。”
  我怔住了,这一直是我扪心自问却又百思不得其解的一个问题。
  “人生短短几十年,会遇到一些人,也会不得已的放弃一些人,只有做到拿得起,放得下,你才能真正去拥有。你看看你现在,嘴上跟人油嘴滑舌,内心却拒人千里之外,固执的哀悼一段不值得你珍惜的感情,任时间一年年的流逝而不自知,不觉得自己很傻吗?”
  仿佛被击中了心事,我顿时哑然。
  我承认他说的有道理,这些道理其实自己也明白,但是此刻经另一个人的嘴巴说出来,似乎更具有震撼力。只是,我从不知道他也能说出这样的话语。在我心里,钟俊海一直是个对什么都胜券在握,满不在乎的人。
  我蓦地发现自己鼻子有些发酸,暗恼自己的矫情,轻轻吸了口气,想吞咽掉那一点软弱,但是显然已经来不及了,在异常寂静的空间,我的每一丝响动都不会逃过他的耳朵,他在昏暗的灯光中掉过头来扫了我一眼,喟然说出了最后一句:“人只有先学会爱自己,才能去爱别人。”
  我终于想到要回应了,清了清嗓子,望向他,“你呢,你做到了吗?”
  心里忽然掠过温静所说的那个神秘女孩来,忍不住想借此机会盘问,我被迫在他面前显示了脆弱的一面,多少有些不平衡。
  钟俊海原本俊秀严肃的脸上一下子打散了凝重,重新换上惯有的笑颜,“好好谈你的问题,怎么又扯上我了?”
  我不服气道:“这样很不公平!”
  他睥睨着我,“世界上的很多事从来都是不公平的。”
  “这些道理是不是你从自身的经验教训中归纳出来的呀?”我狡猾的婉转相问。
  他似乎忍着笑哼了一声,单手作了个打住的动作道:“别妄想从我这儿挖出什么八卦,我不吃这一套。”
  我气愤不已,缩回自己的位子上,闷头不再说话。
  钟俊海连瞅了我两眼,才笑吟吟道:“好好把心情收拾一下,我们就进去,忘了相亲那回事罢,就当是纯粹来玩的,难得你妈妈也支持。”
  我鼓了半天嘴,终于还是扑哧一声漏了气,心里却感觉松快了许多。
  跟钟俊海在一起,想严肃都严肃不起来,他小时候就是个很好的玩伴,现在才发现,原来一直都是。

  十四

  我去过的酒吧很少,掰着指头都能数过来,这大概和以前跟的老板有关,他不喜应酬,尤其是光怪陆离的娱乐场所。我爱屋及乌,自觉自愿的将此条作为禁忌拉到自己的准则中来,因此几乎不染指任何与之相关的地方,虽然感情没有开花结果,但有些习惯却无形中保留了下来,懒得再改。
  酒吧给我的印象永远是喧嚣,嘈杂,任何人置身其中,都可以放肆的张扬自己的个性,借着灯红酒绿,扯下一切累赘的面具,用金钱去买醉,即使只是一晚的轻松,也是瞬间的释放。
  所以当我跟着钟俊海走进这间门面小小的酒吧,没有看到想象中的昏暗灯光和迷离的人群时,心里还是掠过了一些小小的惊讶。
  整个吧间不大,暗红色的基调配着简洁明快的装饰,深色的木质桌椅,看似随意的隔三叉五的摆放在各处。九点还没到,来客不顶多,但也占去了近一半的位子。低低私语的人群,时不时传来浅笑声声。耳朵里萦绕着柔美的《致爱丽思》,一拐眼,原来角落处有架钢琴,一个长发美眉正沉浸其中,弹得如泣如诉,虽然乐曲老调了点,但比起要人命的摇滚,这样的气氛已经很令我感动了。
  钟俊海一亮相,就有好多人高声和他打招呼,看来确实是他们的专场,即使声音大点儿,也不会引起旁人的反感。钟俊海颇随意的一路走过去,笑意盎然的应付着各路问候。大多数的寒暄都没什么新意,无非聊聊天气,谈谈近况,说说故人。我是作为他的昔日同学兼现任同事被介绍的,众人虽然免不了好奇,但碍于新人,即使想开玩笑,也得把握一点分寸。我知道微笑是最好的武器,所以一味挂着笑,向任何套近乎的人点头示意,其余就不归我管了,反正不认识。好像也有人偶尔提起温静,钟俊海只是淡淡的带过,并不多作解释。
  我们在角落的一个二人座的圆桌前坐下,即刻有服务生殷勤的先奉上清茶两杯,紧接着问喝什么酒。
  钟俊海问我,“你能喝么?”
  我虽然很少喝酒,但来了酒吧还滴酒不沾,好像有点说不过去,便道:“来点啤酒吧。”
  于是钟俊海点了两扎啤酒。
  他扯起笑容对我说:“今天再跟你做回黄花鱼。”
  我不禁莞尔,眼光好奇的穿梭于吧间的各色来客。
  “这些都是你认识的?”
  “嗯,很多是一起留过学的,也有一些回来才认识。”他忽然凑近我,神秘道:“看上谁,明说,我带你去搭讪。”
  我作色迷迷状浏览了一圈,道:“都不错,有点犯晕。”
  相似的情形很自然的在脑海里掠过。大学时和同学去专门的丝绸一条街挑方巾,花花绿绿的门面一一选过去,眼中所见是好几万条不同花色的丝巾,直选到头晕眼花,脚底虚浮还是没有确定下来。看来贪心确实不是件好事。
  “你又笑什么?”钟俊海不解的看着我问。
  我还没来得及给他说这个典故,身旁就有个黑影矗立过来,挡住了几分光线,我们俩同时举头望去。
  我再次展开万能的微笑,因为不认识。钟俊海倒是站了起来,手上用劲拍了那人的肩一把,大声道:“吴军?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通知一声。”
  吴军也是一脸笑意,他长着绝对称得上英俊的五官和一张即便已经过时但看了仍不讨厌的国字脸。两人闲扯了几句,忽听吴军说:“俊海,这个妹妹很漂亮。”
  我微怔,该不会说自己吧,仰头一扫,果然见他目光清亮的看定我。
  钟俊海飞快道:“她不是妹妹,比我大。”
  我本来妩媚的笑容略僵了一僵,如果不是因为面前的这位帅哥,我真有可能伸出自己的玉腿,让钟俊海尝尝我二十多年功力不减的扫堂腿。不提这句他会死么?
  听完钟俊海对我三言两语的介绍,吴军十分有内涵的朝我点了下头,眼里的好感藏都藏不住。我也是好几年没见着这么优质的帅哥了,不觉心神荡漾,想都没想,就站了起来,老仰着脖子看人,不是很礼貌吧。
  吴军一见,笑意更深,他似乎思量了一下,随手在衬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我,“希望以后还能有缘见到秦小姐。”
  我慌不迭的接过,目光随意一瞥,也没看清是什么公司,头衔好像是技术总监什么的。心里直犯嘀咕,按着礼尚往来的原则,自己是不是也应该回敬一张名片?果然,面前的帅哥接下来道:“如果秦小姐方便的话,我能不能要一张你的名片?”
  我连声道:“好,好。”一边抓过包来上下翻腾,很久没给人发过名片了,我甚至对包里是否有名片都没把握。
  幸哉,终于在包的一个小夹层里翻出了仅有的两张,我摸出一张,因为常年不用,边角都有点磨损了,但总比没有强,恭谨的递了过去。眼瞅着帅哥十分珍惜的将其放进自己的衣袋里。
  “那么,不打搅你们了。”吴军很绅士的退场。
  我这才注意到钟俊海一脸的不高兴,是不是因为那张破不垃圾的名片让他觉得没面子?反正也是丢我的人,跟你又没关系。我偷偷瞟了一眼远去的吴军,心情骤然大好。这一晚真不错,前有钟俊海给我上了堂心理课,接下来就有顺眼的人撞过来。
  服务生把啤酒呈了上来,两个硕大的杯子,盛着满满的黄色液体。
  我低头啜了一口,立刻皱起了眉头,难怪有人说这是猫尿呢,一点没错。我有点懊悔要了这么大一杯,肯定是喝不光了。
  “真难喝!”我断然道。
  “酒呢,不是让你品尝美味的,是用来灌醉了人套真话的。”钟俊海悠然的小口饮着又开始胡说八道起来。
  “谬论!”我脱口而出,忽然念头一转,遂笑道:“要真是那样,你快快喝,我倒想听听你肚子里装了什么秘密呢。”
  “嘿嘿,我酒量好,灌不醉的,倒是你,要小心。”他半真半假的望着我,呵呵浅笑。
  我撇了撇嘴,“我有什么秘密啊,有你不也已经知道了么?咦,你凭什么对我的事这么了解啊?说,是不是温静告的密?”我一想到他掌握了我最软弱的一面,心里就没来由的别扭,再怎么说,小时候我们在任何方面比拼都是不相上下的。
  “我雇了私家侦探,把你的情况调查了个一清二楚。”
  “切,你有病啊!”我自然不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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