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女茶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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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女茶娘- 第29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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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大人不必急着做决定,若是可以,民女在此之前想说些话给陈大人听一听,陈大人听罢之后,再下决定也不迟。”
    陈衡朝着那道身影瞧了过来,眼中既有厌恨,却又隐藏着一丝矛盾的欣赏。
    是的,想欣赏。
    这小姑娘独当一面的气势,令他十分欣赏,若非她乃此案的主心,他大致会对其另眼相待。
    可这个假设不成立,事实摆在眼前,容不得他不信。
    “你有什么好说的,老夫倒想听一听。”
    倒不是他真的对落银的话有什么兴趣,而是在众人面前,这点气度他还是要有的。
    “民女想问一问,陈大公子既是中毒而死,那毒发之时应该有挣扎才是,为何房内丫鬟既没有听到任何动静,陈公子身上更无任何挣扎过的痕迹?”
    谢茗蕴徒然一愣。
    他犹记得那仵作的验文上清晰的写着:死于柏糜毒,指甲呈青黑色,通身……并无伤痕。
    是了……若当真身中此毒,想来死前该是经历了一段相当痛苦的阶段,怎会一点动静都没有?
    堂中顿时一片静默。
    或许正是因为这个问题太过细微,竟无人细细的考虑过。
    众人的注意力,包括陈衡自己在内,都是放在了要找出真凶上面,根本不曾怀疑过陈甫志的死因。
    “那指甲青黑又作何解释,这分明就是中毒之状!而且已在死者身上验出了此毒——”谢茗蕴一半存着疑惑的心态,一半因为潜意识里不愿意承认,堂堂大理寺竟然会犯下了这么大的一个疏漏。
    方又青未言,只是皱紧了眉看向回话的落银。
    “民女从未说过陈公子没有中毒,陈公子确实中了毒。”
    什么?
    谢茗蕴皱眉,看向落银的眼神如同看着一个疯子。
    听审之人,也皆是一头雾水,理不清头绪来。
    “你这分明是颠三倒四,自相矛盾!”陈甫言气的脸红脖子粗,厉声指责道:“说死因并非中毒的是你,现在说中了毒的却又是你!我看你分明是想借机拖延时间罢了!废话少说,若是拿不出证据来,就趁早认罪,莫要浪费我们的时间!”
    月娘被他这一顿凶狠的吼吓得手指有些战栗。
    落银却理也没有理会他,将他的话视作了耳旁风。
    “没错,我是说陈大公子的死因并非中毒,但他中了毒也是事实,也就是说陈公子中的毒,是死后才被人灌进去的——”落银声音一贯的平坦,她看向神色震惊的陈衡,又说道,“这一点,可以通过陈大公子身上的尸斑来证明,若是一个人是饮毒而死,毒液经过五脏六腑有足够的毒发时间,会致使死者通身的尸斑呈现异样的颜色。”

正文、327:前后矛盾

陈衡的脸色顿时变得复杂了起来。
    又听得那道带着少女特有的音调的声音说道,“而若是死后被人强行灌入的毒液,只会直接到达脾胃中,所以陈公子全身上下,只有指甲的颜色发生了变化。”
    她一番话说的合情合理,令人震惊连连,以至于根本没有人去思考,她是如何清楚的得知陈甫志的死状的。
    一时间,堂中再次陷入了诡异的沉寂。
    就连陈甫言,几欲张口,却是无言相对。
    最终还是由落银打破了这种沉默。
    她看向谢茗蕴,恭谨地道:“民女斗胆问谢大人一句,连这种明显的死状都会将死因诊断错误的仵作……谢大人还觉得他的验文可信吗?”
    她这一句话,顿时又惹的众人一阵恍然。
    是的,衙门里的仵作哪一个不是细心无比,战战兢兢的,何以会犯下这种低级的错误?
    根本不可能!
    所以……这仵作定是被凶手买通 ,企图瞒天过海!
    想通了此处,众人脸色各异。
    谢茗蕴更是青红交加,有诧异,有震怒,更有几丝尴尬。
    毕竟问题是出在了衙门上头。
    “不对——”方又青却是一摇头,目光烁烁看向落银,问道:“你方才也说了,陈公子身上并没有挣扎过的痕迹,更别提是伤口了。所以你说陈公子不是中毒而亡,那他真正的死因又是什么?”
    被他这一提醒,众人纷纷觉出了不对。
    不是中毒而死,身上又没有伤口,那是如何死去的!
    死状更不是溺水或者窒息。
    这说不通啊……
    落银自然早就考虑过了这一点,所以昨夜才会让白古去夜探陈府。
    然而她看向方又青,心下有颇有些震荡。
    眼前这个年纪不过二十五六的大理寺少卿,不单单有着一身浑然天成的震慑力和正气,还有一颗在迷乱之中剖清主线的玲珑心;。丝毫不为迷雾所蒙蔽双眼。
    这在浑浑噩噩的官场之中,可谓十分难得可贵。
    荣寅轻咳了一声,隐隐有些不悦。
    落银一愣,随即觉得哭笑不得。
    这个人……
    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吃这种横醋。也真是挺‘难得可贵’。
    她将视线从方又青身上收回,这才说道,“这个答案只能在陈大公子身上找到了,所以民女才提出要验尸的意见。”
    说到此处,她复又看向脸色难辨的陈衡,问道:“陈大人若只想要一个囫囵的结果,那不验便不验了。”
    陈衡抬眼看向她,目光里已经全然没有了起初的轻视和厌恨。
    “但民女猜测,陈大人更想要的该是一个真相,陈大公子在九泉之下。所求不过亦是将真凶绳之以法——”
    真相……
    陈衡在心底将这两个字默念了一遍。
    ……
    “验。”
    沉默了半刻之后,陈衡凝声说道,掷字有力。
    “老爷!”
    “父亲!”
    陈夫人和陈甫言同时惊呼了出声,不可置信地看向陈衡。
    “我意已决,你们不必再多说。”陈衡没有任何解释。只是沉了声命令道。
    在陈家,是以陈衡为天的,他的话没有人敢反驳。
    “来人!”谢茗蕴的意见也是验尸,眼下见陈衡都点了头,他自然再没有了什么顾忌,当即招手唤来了官吏。
    “命人前去陈府将陈大公子的尸身护送至大理寺,另外。差人去县衙将验尸的仵作押来问审!”
    “是!”小吏恭声应道,退将了出去。
    堂中各人表情开始变得各异起来。
    陈甫言一脸的不甘愿,却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拿凌厉的目光刺向跪在地上的落银。
    一干听审的官员,开始交头接耳小声的讨论了起来。
    陈衡只是白着一张脸,抿紧了双唇不说话。
    到底是谁害死了他的儿子!
    从落银的一番引导之中。他已经清楚的意识到,陈甫志的死绝非是意外,而是早有预谋,这背后的人是打定了主意要让陈甫志死!
    他只要一想到这里,就钻心透骨的恨。
    陈甫志身弱。表面看来乃是他几个儿子里最平庸的一个,但作为他的第一个儿子,却是陈衡最疼爱的一个。他虽身子自小羸弱,但饱读诗书,在世事时局上更有自己的一番见解,朝堂上每每遇到棘手之事,陈衡定是要同他探讨一番才会做决定。
    这些,都是外人所不知的。
    所以陈衡才会那么执拗的想知道真相。
    不管那个人是谁,他都不会放过!
    陈衡暗暗握紧了十指,嘴唇抿成了一条硬朗的弧线。
    去陈府运尸的人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谢茗蕴便趁着这会子的闲工夫,同方又青交换了一番意见,二人谈的入神,一时间是再也没人注意到跪在堂中的落银三人。
    事情没有太过偏离自己的预想,虽然眼下一切都还未有落定下来,但好歹暂时脱离了被定罪的危险。
    落银想到此处,不由地将紧绷了大半天的神经放松了一些。
    然而这一放松,便有了多余的心思去感知膝盖上的疼麻之感。
    膝下是又冷又硬的大理石,跪了这么久,哪里能不疼。若不是她方才一门儿心思扑在案子上头,只怕早就扛不住了。
    见无人注意自己,落银偷偷拿手揉了揉膝盖的位置,企图藉此来缓解一些疼痛感。
    这时,却听上方传来了荣寅的声音,不紧不慢地说道,“起来听审罢。”
    “……”堂中讨论案情发展的声音戛然而止。
    起来听审?
    有没有弄错……
    大理寺在审理这种大案的时候,焉有让犯人起来听审的道理?
    有关睿郡王的那些风言风语,大家多多少少都是知道一些的,至此,不由地在心里恍然了过来——今日这睿郡王说是来陪审,但话根本没有说几句,合着是来看着这叶家小娘子受审。生怕人家受什么委屈一样。
    谢茗蕴轻咳了两声儿,不敢在这种小事儿上跟睿郡王置气,便一挥袖子,道:“你们先起来吧。”
    这种面子。他没有不给的道理。
    而且照这种情势发展下去,叶落银是不是被冤枉的还说不准呢,万一真的是衙门的疏漏,仵作被买通,那叶记当真是冤枉非常,平白被扯进了这滩浑水之中。
    现在给他们一些面子,到时候自己也能好下台一些,谢茗蕴在心底如是说道。
    不得不说,大理寺办事的效率相当的高。
    仅仅两柱香的时间过去,盛放着陈甫志尸身的楠木棺材就被四名壮汉抬来了大理寺。
    当众验尸。在大理寺不是头一次了,但却是头一次有女眷在场。
    怕妻子见状又得伤心落泪,陈衡命丫鬟陪陈夫人回内堂暂坐,却不料陈夫人如何也不肯,坚持要当场弄明白儿子的死因。
    方才冷静下来想了想。她已经想通了,现在重要的可不是什么繁琐的封建礼节,而是弄明白究竟是谁、以怎样的方式害死了自己的儿子!
    月娘身为医者,对尸体并不避讳,而落银身为提议验尸的人,自然更不能避至一旁。
    是以,三位女眷一个不差的参与了这场验尸。
    但当尸体的上衫被除下。露出了骨瘦如柴的胸膛之时,荣寅还是挡住了落银的视线。
    落银见他如此,便也配合的不再去看,因为她知晓,此事的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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