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王说罢,拍马就走。韩珍赶紧跟上,却转头朝风曜挤挤眼睛,作了个无奈的表情。风曜暗乐,拍马跟上。
这一次,昌王一队人马在山中行猎两日,待出了山,已经远远偏离和亲队伍所走的官道了。一行人早已经人困马乏,捡着最近的市镇奔了过去,租了镇上最大的客栈先住下来。店家见这队人服饰华贵,所骑的马匹也是神骏非凡,知道他们非富即贵,当下跑上前来,殷勤招待。随后,韩珍飞鸽传书,向安王报告了他们所处方位,以及赶回队伍的大约时间。
这晚,店家使尽浑身解数将他们带来的猎物或炖或烧或烤整治出几大盘来,炒了些时令小菜端上来,还将珍藏的好酒悉数拿出来。大家早已饥肠辘辘,也不挑剔菜色,举筷大啖。酒足饭饱之后,各自回房休息。风曜先到韩珍屋里坐了一会儿说了几句闲话,才回到自己房间。
第二天一早,韩珍等人起了床用过早饭。因为昌王头天晚上就说要用过午饭再走,宋文、韩珍和风曜便给其他人打了声招呼,就结伴到镇上逛逛。
这是已是三月天,春风微醺,草长莺飞,景色怡人。
镇子虽然不大,倒也精致。三人一路说说笑笑,消磨了两三个时辰才回到客栈。
到了客栈已经是正午十分,店家正在准备午膳。有几个校尉坐在桌边,边喝茶边聊天,等着店家上菜。宋文和韩珍要向昌王请示后面的安排,便一起向昌王所住的单独的小院走去。风曜早就和他们混熟,在桌边坐下,加入他们的谈话。
刚进院门,就见那两个昌王府侍卫立在门口警戒。其中一人见他们进来,便问:“两位大人可是有事?”
宋文点头,说道:“向殿下请示一下什么时候动身。还有,午膳就快准备好了,殿下是去大堂用膳,还是让人送到房里。”
那侍卫有些为难地说:“殿下他还没有起身……”
两人说话声音很低,可昌王在房里却已经听到了,高声叫道:“宋大人吗?本王已经起来了,你进来吧!”
侍卫一听,侧身让两人通过。
宋文应承一声便推门进去,韩珍觉得两个侍卫的神色有点古怪,迟疑了一下就跟在他身后进去了。
一进房间,就看到外间空无一人。宋文韩珍不想贸然入内,可是昌王却又在内室高声说道:“进来呀,都是男人有什么好避讳的?!”
可是,有个惶急的声音突然哀求,“别……”声音极低,蓦然开口,又嘎然而止。
宋文和韩珍都愣了愣,再仔细一听,却什么都没有了,两人狐疑地对视一眼,都想刚才是不是自己幻听了。
昌王却一迭声催促他们进来。两人无暇多想,只得硬着头皮进去。
一进内室,便闻到室内弥漫着一股暧昧的味道。
昌王突然低声笑道:“阿衡,你怎么连腰带都系不上?”
韩珍在心里告诫自己千万不要抬头,可是正在心里转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头已经抬起来了。
他看到昌王慵懒地依在床头,衣衫整齐,却披散着一头墨发,白皙的脸上还残留着未退去的红潮,显出几分妩媚艳丽来。此时,他正一脸促狭地看着床边立着的那人。那人衣衫不整,狠命垂着头,脸红得能滴出血来,一双手捏着腰带,却怎么都系不上。不光手在抖,他整个人都在抖。
虽然看不见吴衡脸上的表情,韩珍却立刻感到他内心巨大的羞愧,惶恐,难堪和悲哀。
昌王似乎很享受自己这个玩笑,笑嘻嘻地接过腰带帮他系上,动作不急不徐,却格外有种□的味道。
韩珍替吴衡愤怒难堪,立刻别开头,正对上宋文的眼睛。
宋文面无表情,韩珍却从他的眼睛中读出一丝同样的情绪。
昌王系好了吴衡的腰带,才得意地扭头来看了过来。
他这个表哥从来都是一本正经循规蹈矩,总被母妃当作榜样对他念来念去,听得耳朵都生茧了。嘿嘿,今天突然看到这么一场戏,他会不会像那些道学先生一样吹胡子瞪眼的?哦,怎么忘了,呵呵,他没有胡子,如何吹得起来?
他一眼看到宋文一脸平静,真有点失望,再看到他身边站着韩珍,不由得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他会来,有点尴尬,咬了咬下唇,随即满不在乎地问:“表哥,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啊?”
宋文不带任何情绪地把话重复了一遍。
这时吴衡的情绪稍微平静了一点儿,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离开。
昌王也注意到了,不肯轻易放过他,叫道:“阿衡,你来帮本王梳头。”
吴衡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得一干二净,哀求地看向他。昌王却不为所动,任性地回视他。吴衡只好拿起梳子,为他梳头,可是此时此刻,本该甜蜜亲昵的举动无异于一场痛苦的刑法。
他心神不宁,手下也失了分寸,揪疼了昌王。
昌王顿时沉了脸,扭头狠狠地瞪着吴衡,他被这一眼瞪得心慌意乱,连梳子都拿不稳了。
就在昌王要勃然大怒的时候,韩珍突然走上前去,握住吴衡的手。他一抖,惶惑地抬起头,却见到一双乌黑的眸子温柔平和。
韩珍从他手中轻轻抽出梳子,“我来吧。”
吴衡感激地看了一眼韩珍,他却转开眼睛看向昌王,轻声问道:“殿下,可否让下官为您梳头?”这一次,他没有笑。
昌王没注意,笑道:“好啊,让本王见识见识你的手艺。”
宋文把要请示的事情又问了一遍,昌王懒洋洋地说,他待会儿就出去用膳,用过了就立刻动身。
吴衡趁这个机会悄悄退了出去,临出门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昌王。只有韩珍一人注意到他的动作,还有那一瞥中深刻的爱恋和近乎绝望的痛苦。
这一眼让他心里腾得升起一个冲动,就是揪住昌王的头发,狠狠给他一个耳光!
宋文突然开口,还是轻淡平静的嗓音,“逸之,你快点。他们都在等我们用膳呢。”
韩珍定了定神儿,“恩”了一声,迅速帮昌王束好头发。
昌王看看镜子里他这辈子梳的最简单的发髻,有点不满意了, “怎么什么式样都没有?”
“下官不才,只会这个。”
昌王勉强接受了这个极之朴素的发型,却要换件外袍,这时候门外的侍卫被唤进来帮他找衣服。宋文和韩珍就先离开了小院,向大堂的方向走去。
现在是午膳时间,客人和伙计都集中在大堂,所以一路上都没遇见人。
走着走着,韩珍突然捏紧拳头用力砸向旁边的墙壁,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咬牙切齿地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他不配!”
宋文愣了愣,明白这个“他”多半指的不是吴衡,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想了想,“他应该是自愿的。”
韩珍“恩”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到了大堂,韩珍就看见风曜他们已经在两张桌子前坐好,桌上已经摆好了热气腾腾的菜肴,散发出一阵阵诱人的香气。
风曜一听见韩珍的脚步声就开心地扭头看过来,却发现他和宋文两个都是面无表情,有心想问,当着众人也不好多说,只是示意韩珍坐在自己身边。
不多一会儿,昌王和两名侍卫来了,这次他换了件大红的锦袍,风曜敏锐地感觉到韩珍在昌王进门的那一刻,不易察觉地皱了下眉。
昌王一来,众人等他入座动筷之后,才开始用膳。
又过了一会,吴衡才来,在唯一的空位上坐下,默默地吃了起来。风曜感到韩珍在他坐下的时候,悄悄松了口气。他仔细看了看吴衡,发现他除了面色有些苍白,并无异样,恩,还是有点异样的,他今天话太少了。
用过午膳,昌王就下令全体立即上马,追赶和亲队伍。
昌王极享受疾驰狂奔时快要飞起来的感觉,他的坐骑是匹希罕的大宛良驹,其他人只有全力驱策□骏马,才能跟上。
韩珍一边快马加鞭,一边时时留意吴衡,发现他脸色越来越难看,身子也坐得不大稳当。
两个时辰后,大家下马休息喝水,韩珍看到吴衡下马时险些跌倒,他及时抓住马鞍才稳住身子,后来他离众人远远地坐下。韩珍犹豫了一下,终于没有过去。
半个时辰之后,昌王翻身上马。他少年豪气,大喝一声,要众人连夜赛马,明晨便赶上和亲队伍。众人都是年少气盛,听此提议顿时热血沸腾,纷纷应和。韩珍担心地看了吴衡一眼,见他面色又白了三分,却一咬牙猛得翻身上马。再看看昌王,一脸兴奋,那有留心到别人的状况?
可是第二天一早,昌王一行人并没有赶上和亲队伍,甚至连二百里的路程都没有赶出来。
因为,赛马还没到一个时辰,韩珍突然腹痛如绞,险些从马上摔下来。风曜见状,赶紧拉住两人的缰绳,下马把他抱下来。众人见他疼得脸色煞白,都慌了神,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就得了急病。
昌王的大好兴致被打断了,十分不快,但是看到韩珍疼得扭曲的面孔,豆粒大小的冷汗一颗颗地从额头淌下来,就没有发作。
这晚,他们早早地在镇上找了家客栈落了脚。
大夫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只道是刚吃过饭突然运动,岔了气,或者,吃了什么相克的食物,只给开了几剂理气消食的汤药。
这天晚上,风曜主动留下来看护韩珍。
等到众人都回房休息,风曜沉下脸,问道:“说吧。你今儿到底发了哪门子的疯,没事儿瞎吃什么药?”
韩珍虚弱地笑了笑,“我都这么难受了,你还凶我。”
“天作孽尤可活,自作孽,哼哼。”
“我心里难受。”
“你这样,我不难受?”
韩珍迟
74、第九章 行猎 …
疑了一下,就把今天中午看到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后来还讲了秦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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